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你買斷工齡吧

那林老師是和路引章一起進學校的同批老師,這會兒尷尬地閃躲著,不願意與路引章進行眼神交流。

其他老師也都多多少少的,生怕跟她扯上關係,路引章幹脆拎著包就回了家。

突如其來的事情將她打了個措手不及,結果回到家,就看到她爸在沙發上坐著,看到她回來,還有些驚訝,“今天又不是周末,你怎麽回來了?”

“學校裏開會,我就先回來了。”

學校裏經常開這樣那樣的會,她爸也是老師,早已經習慣了,也就沒當回事。

她媽在酒店做保潔,更是早出晚歸,路引章就這樣打著時間差在家窩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她電話靜音,手機免消息打擾,完全與外界斷了聯係,隻在社交平台的同城關注著林樂顏的事情。

可能是學校和林樂顏的家長達成了什麽協議,同城並沒有什麽人說起這件事。

雖然外麵沒人打擾,她父母卻反應過來了。

這天一早,她爸又問,“都一個星期了,你們學校這會要開到什麽時候啊?

快期末了,不耽誤課程嗎?”

路引章疲憊地躺在沙發上,明明累得要命,卻一點困意也沒有。

“應該快結束了,教育局直接安排的會議,學校也沒辦法呀!”

小學初中的會議通知不互通,她爸也沒當回事,“那正好,小韓今天也休息,你收拾一下,去跟他喝喝茶,逛逛街。

要是覺得合適的話就約個時間,雙方父母……”

“爸,我早就跟你說了,我跟那個韓勇明不合適!”

路引章煩躁地把自己的頭腦撓成了鳥窩,“我不想跟他相親,你就別逼我了!”

“我怎麽就逼你了,人家小韓多好一孩子,父母雙職工,保險那麽高,都不用你養老!

小韓脾氣也好,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眼看她爸喋喋不休,完美全沒有要停的架勢,路引章拎著包就出了門,後麵她爸還在喋喋不休的罵她,她也不管。

悶頭直奔醫院,可是才出門,就接到了學校的電話,“路老師啊,學校這邊決定好了,你買斷工齡,提前退休吧。

算了一下,你買斷工齡的工資差不多有四十萬。

林樂顏家長那邊要求賠償八十萬,學校賠了一部分,你的工齡工資算進去,剛好八十萬。

你這邊再出一點喪葬費什麽的就可以了……”

平日裏雖然愛打官腔,但聽上去也還算和藹的校長的聲音隔了一個聽筒,就變成了魔鬼之音。

“那周老師呢?”

路引章確定林樂顏的事情上,周玉娟並不無辜,“周老師難道不用承擔任何責任嗎?”

同為林樂顏的老師,周玉娟是班主任,不經家長同意,就放學生獨自離校,卻一點責任都不用擔。

她卻被迫買斷工齡,做出了四十萬的賠償,這跟被開除有什麽區別?

“路老師,這是林樂顏家長要求的,我們都是按照學生家長的意願處理的,你就配合一下吧。

你不當老師了,你爸還要在教育係統幹,你總不希望你爸也被你連累了吧?”

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威脅,當慣了軟柿子的路引章也不願意接受了,“宋校長,學生家長的要求如果合理合法,我願意承擔。

但別人的過錯,不能全讓我買單,這個處理方案不公平,我不接受。”

學生家長要多少賠償她都願意竭盡所能去支付,因為她自己的確有錯在先,可她要知道,林樂顏的死,她究竟占幾成。

她不想一輩子都背著害死了一條無辜生命的罪行負重前行。

接二連三的被反駁,校長有些惱羞成怒。

帶著濃濃鄉音的半吊子普通話,宋校長通過電話震懾路引章,“路引章,這是學校的決定。

你如果好好配合學校的決定,我們可以保留你的教師資格。

等過些時候,介紹你到別的學校去任職。

可如果你一意孤行,把事情鬧大,我就吊銷你的教師資格證,讓你永遠都吃不成教師這碗飯!”

路引章直接掛了電話。

打開手機通訊錄,龍凱旋的二十幾個未接來電紅得嚇人。

撫了撫胸口,鼓起勇氣撥通電話,本能將手機拿的離耳朵三尺遠,下一秒,龍凱旋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路引章,你要是死啊!

電話不接,微信不回,連QQ都給我屏蔽了,你要上天啊?!

你知不知道我擔心死你了,又不敢上你家找你,學校那邊也隻說你請假了!

你到底怎麽回事,我讓你有事給我打電話,你耳朵裏聽不進去一點是嗎?”

龍凱旋本來就是個急性子,雖然這些年學醫的確磨煉出了一些耐心。

但那些耐心用來應付精密複雜的醫學實驗和科研論文,還有狀況百出的病人都已經略顯不足了,再分不出丁點兒來用在路引章身上。

好在路引章早已經對這位表姐的性格了如指掌,早早把手機挪開,才讓自己的耳朵免遭了短暫性失聰的禍害。

深知狡辯隻會被罵得更慘,路引章有氣無力的開口,“姐,要是跟學校打官司,你那位同學敢接嗎?”

小縣城裏複雜的人情往來堪比羅生門。

路引章現在就像是站在羅生門外的那個人,她不願進羅生門,可羅生門內的每個人都在影響著她。

就是不知道龍凱旋的那位律師能不能拽她一把。

“敢不敢要看了情況才知道,正好她今天回老家休假,你直接到醫院對門那家茶樓,我待會兒就帶她過去,咱們見麵再詳聊。”

路引章摸了摸包,很好,錄音筆帶出來了。

摸出手機想打個電話問問學校裏的同事,想了想,還是算了,一個星期沒去學校,什麽情況都不了解,萬一再被人挖坑就慘了。

術業有專攻,她實在是不擅長跟人玩兒心眼,還是請軍師出馬比較好。

龍凱旋說的茶樓離她所在的地方不遠,路引章想了想,幹脆直接過去等人。

不過地方小就是這點不好,很容易遇到熟人,這不,才過了個馬路,就撞見了個熟人。

“路師姐!”

對方穿著一身漂亮的職業裝,帶著無框眼鏡,跨著手包踩著高跟鞋,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跟小縣城格格不入的時尚感。

路引章眯著眼睛認了好久,才問,“甘靜?”

“對啊,是我!”

對方爽朗的笑著伸手,“難為你還記得我,你真是一點都沒變,我老遠就看見你了。

就是想著今天是工作日,你應該在學校的,所以才沒敢認你。”

路引章客氣地笑笑,“遇到點事情,就暫時請假了。

你這是……”

眼神意有所指的打量了一下後麵的車,一輛銀紅色的奧迪A6和她本人一樣張揚。

路引章看得清楚,對方就是從那輛車上下來的。

“前幾天不小心做了一件好人好事,這邊公安局打電話來做個筆錄。”

甘靜揚起一個明媚的笑容,“不過已經完事兒了,剛好看到你,有空嗎,請你吃個飯,就當是報答師姐當初對我的照顧!”

甘靜客氣而大方,滿臉都是故人重逢的喜悅。

路引章卻被她手裏的公文包吸引了注意力,“你在青岡隧道項目部工作?”

記憶隱約跟前幾天偶然聽到的零碎信息連接起來。

“對啊!”

甘靜晃了晃手裏的公文包,“忘了告訴你,我在建校學的土木工程,出來以後就開始跑工地了。青岡水庫那邊不是要修高速公路嗎,這邊的隧道是我們公司負責的,我是這邊的項目經理。”

路引章一下激動了,“這麽說,上星期我們學校的學生跳水庫被淹死,就是你們項目部的人報的警?”

“什麽叫我們項目部的人,就是我報的警啊!”

甘靜爽快道:“不瞞你說,我就是在公安局錄口供的時候聽他們說那個跳水淹死的小丫頭是你的學生,剛好遇到你,才想問問是怎麽回事的?

你不是個英語老師嗎,又不是班主任,怎麽我聽說這次的事情你被開除了,那個小丫頭的班主任還好好的呀?”

路引章都驚呆了,甘靜一個校外人士,掌握的情況比她這個當事人還多。

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事情說來話長,如果有需要,你可以為我做個人證嗎?”

宋校長在電話裏的態度很明確,學校就是偏向周玉娟的。

或者說,隻要能盡快讓此事翻篇,讓學生家長不再追究,他們根本不在乎最後擔責的人是誰,負責賠償的又會是誰?

可這是事關她的下半輩子,她不能不在乎。

“當然沒問題。

當初要不是你,我連建校都沒得上,不過說幾句話而已,我樂意效勞。”

甘靜家裏重男輕女到了瘋狂的地步。

她高三那年,她弟弟沒考上高中,要複讀,那時候的擇校費一年就要三千多。

甘靜爸媽二話不說就要甘靜去打工,給她弟弟賺擇校費。

兩個人衝到宿舍收拾了甘靜的行李就要把人帶走,是路引章叫來老師攔住了她父母。

後來也是路引章跟甘靜父母說,隻要甘靜上了大學,以她的成績,能賺比打工更多的錢給她弟弟買房子,娶媳婦兒。

旁人說這話甘靜的父母是不會相信的,但路引章的爸爸曾經是甘靜和她弟弟的老師,甘靜的爸媽也都認識路引章和她爸,所以路引章說的話,甘靜的父母就信了。

這會兒路引章需要她,甘靜當然是鼎力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