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婚?可她在跳樓了!

你怎麽這麽好啊?

也不知道是誰給她的底氣讓她對著賀喬嶼說出這種話的,但賀喬嶼笑得可開心了,“要說多管閑事,那我才是多管閑事第一人。”

他捏了捏路引章最近圓潤了不少的臉頰肉,“不要多想,能力範圍之內的善良很貴重。

我承認我最初喜歡的就是你的性格,清醒獨立,堅韌不拔,到現在我也還是喜歡你的這種性格。

但你每一次在見到弱者遭受不公時肯站出來的勇氣卻更讓我欽佩,放心大膽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有能力也願意和你一起承擔這些正義和善良帶來的全部後果。”

路引章眼睛亮亮地鑽進賀喬嶼懷裏,聲音黏黏糊糊的,“賀喬嶼,你怎麽這麽好啊?”

賀喬嶼好笑地扶著她的腰身,“讓你當正義使者就是好了,那要是我不同意你去管這些事情呢,我就不好了?”

路引章腦袋枕著他的胸口搖頭,“沒有,那也是好的。

但是有人陪著我為那些苦命的女孩子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就開心嘛!”

賀喬嶼的位置正對著窗口,七月的寧省快八點了外麵天色還隻是有點昏暗,賀喬嶼選的房間視野極好,從窗戶看出去,可以看到太陽和月亮同時出現在天空兩端,一紅一白,既詭異又和諧。

她拽著賀喬嶼的一隻手拉到自己身前致力於將那幾根修長的手指擰出各種奇怪的造型,聲音悶悶的,“我們這邊的女孩子們太苦了,像我和我姐、甘靜這樣的還算好的,起碼讀過幾年書,能養活自己,在家裏和社會上也就有幾分話語權,受了欺負還能想辦法自保。

但那些初中畢業就沒再讀書也沒去外麵打工,聽話地留在家裏的乖乖女們就不一樣了。

那個叫李跟兄的姑娘才21歲,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就嫁了人,那麽大的人,我聽說今天這個是她的第二個孩子。

她第一胎也是個女兒,生下大女兒不到一年,家裏就催著她生兒子。

這樣的人在我們這兒隻多不少,這一次她要是死的悄無聲息,還讓家屬用她的死跟醫院訛了賠償款,以後還不知道會有多少個李跟兄王跟兄。”

路引章自己被林樂顏的事情搞得麻煩纏身,被人網暴議論的時候也沒這麽無力過。

“我知道我的力量有限,其實根本做不了什麽,但我總想著有一個殺人凶手能得到懲罰,就能震懾一群像李跟兄的婆婆和丈夫這樣不拿女孩的命當回事的人。

我甚至都沒指望他們能尊重那些可憐的女孩子,隻要能讓那些女孩子多一些活下去的希望就已經是萬幸了。”

大環境如此,即使長袖善舞如賀喬嶼也沒辦法安慰路引章。

不過聽著路引章那麽真切地感慨著家鄉女孩子們的命運,他忽然福至心靈,“一個人的力量的確有限,但文字和媒體可以放大人的力量啊!

你給自己設定的未來身份不就是旅行作家嗎,有沒有想過用你的文字來記錄這些女孩子的命運?

你也不用特意去地宣揚什麽,隻要將這些女孩們的命運原原本本的記錄下來,讓更多人看到她們,隻有被看到,她們才有被改變的機會,你說是嗎?”

路引章仰著腦袋倒過來與賀喬嶼四目相對,“不瞞你說,我已經在搜集15年後發生的女性遇害事件的資料了。

包括之前我自己參與的林樂顏、馮嬌和甘靜的事情我都有在梳理,這些人的事跡肯定會出現在我的筆下,成為我和她們共同的故事。

但現在我隻想先把手頭上的事情處理完,你今晚要回去嗎,不回去的話自己去客房睡,我得把今天重症監護室內的見聞記下來,不然等警察來問的時候漏了什麽就不好了。”

從事發到現在還不到三個小時,路引章就已經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緒,賀喬嶼既佩服路引章這強悍的情緒管理能力,又有些無奈,總感覺自己這個男朋友在路引章這兒的存在感弱得可憐。

指間輕點路引章的眉心,“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你邀請我留宿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他眼裏有著濃濃的戲謔,擺明了是在打趣她,路引章抬起腦袋一個大白眼兒翻過去,指著門口沒好氣道:“門在那邊,您慢滾不送!”

賀喬嶼悶笑著起身,“你忙你的吧,我去搞點吃的,晚飯還沒吃呢,餓了。”

說完熟門熟路地在冰箱裏搜羅起來,路引章叫住他,“這麽晚別折騰了,冰箱裏有我姐包的餃子,煮幾個對付一下算了。”

賀喬嶼很快找到餃子盒,回頭問路引章,“你吃幾個?”

路引章瞪著眼睛想了一下,豎起兩根手指,“我吃兩個就好。”

“兩個,能吃飽嗎?”

賀喬嶼嘀咕著打開餃子盒就沒了聲兒,路引章蜷成一團笑得渾身直抖,“你打算吃幾個啊賀先生?”

賀喬嶼震驚地看著那餃子,“這是餃子?

除了形狀,這哪裏像餃子了?”

成年人巴掌大的餃子隻兩個就能裝滿那種六寸的敞口大碗,路引章能吃兩個那是真的餓狠了。

路引章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這是我姐他們家特有的大號餃子,我一直都蒸著吃的,煮的話我都不知道煮多久才能熟。”

賀喬嶼默默將餃子放了回去,“可以去外麵吃嗎,樓下有家日式拉麵味道還不錯,我請客。”

“好吧。”

路引章手腳並用的爬起來,“回頭我告訴我姐,你嫌棄她的大餃子。”

賀喬嶼將路引章的外套遞給她,“明天早上可以蒸兩個當早飯,晚上吃那大餃子,我怕不消化。”

路引章於是憋著笑被賀喬嶼又一次拽入了小廣場的人間煙火中。

惦記著醫院裏的事情,路引章臨睡前給龍凱旋打了個電話,大致對好口供才安然睡去。

到底是受了驚嚇,一晚上都睡得不安穩,快到天亮時才睡著,卻被急促的電話鈴聲給吵醒了。

摸出手機閉著眼睛接起來,對麵傳來陌生的聲音,“是路引章小姐嗎?”

“是我,您是……”

陌生的聲音讓路引章清醒過來,對麵的聲音複又響起,“我這裏是省人民醫院醫務處,昨天重症監護室出事時您在現場是吧,我們想請您到醫院問幾句話,您看您什麽時候有時間過來呢?”

打電話的是一個女生,聲音比昨天那個醫務處主任好聽,態度也很恭敬。

路引章卻沒忘了龍凱旋的話,警察從昨天下午就介入了這件事,而醫務處還在設法公關,她等的是警察的問詢,而不是醫務處。

剛睡醒聲音本來就有些沙啞,她故意啞著嗓子一句話喘三口氣,“對不起啊,我實在是太難受了,暫時沒辦法到醫院去。”

不給對麵開口的機會,狠狠喘了口氣又找補了一句,“昨天重症監護室裏人很多,你們要不再問問別人吧,實在不行,等我身體恢複一點我再過去。”

話說完直接掛斷電話,給龍凱旋發了一條消息,手機一扔就起床換衣服洗漱。

一出門就看到賀喬嶼拿著筆記本在敲鍵盤,有點意外,“你不上班還起這麽早啊?”

“早啊,雖然不上班,活還是要幹的。”

賀喬嶼露出一個命很苦的笑容,“剛聽到你打電話了,是醫院的人找你嗎?”

“對啊,說要問我幾句話,但我問過我姐了,這件事警方已經介入了,而且醫務科找了昨天在重症監護室的所有病人家屬,目前沒有一個人願意出麵,我姐讓我不要急著做那隻出頭鳥。”

聊著聊著又回到洗漱台前洗臉,賀喬嶼站起身往冰箱前走,“我蒸那個大餃子當早飯,你能吃兩個嗎?”

“可以的。”

路引章拿著牙刷比了個OK的手勢,很快電動牙刷嗡嗡的聲音響起來,賀喬嶼沒再打擾她。

等她洗漱完再回到餐桌前,賀喬嶼已經擺好了茶水和蘸料,還不忘提醒她,“方才你手機振動了好幾下,我瞄了一眼,是曹爽,你先看一下,餃子還得等一會兒。”

“好哦!”

路引章窩在蒲團上打開手機,果然是曹爽的消息,“曹師姐昨晚的飛機回西京了,甘靜的案子她轉交給了一個專業的離婚律師,她怕甘靜因為她中途離開受影響,讓我留意一下甘靜的情緒。”

曹爽此番回寧省辦的就是西海集團的業務,賀喬嶼倒是知道她最近會離開,卻不知道具體的航班信息。

聽到路引章的話順口問了一句,“知道甘靜新找的律師叫什麽嗎?”

“隻知道姓徐,是個專業的離婚律師,叫什麽倒是沒注意。”

賀喬嶼去看餃子,路引章也亦步亦趨地跟著,“不過我倒是不擔心,以曹師姐的專業水平和人品,她介紹的人肯定靠譜,律師這邊我是不擔心的。

我就是擔心那個家暴男一家會耍無賴,甘靜要是情緒出問題,罪魁禍首不是她父母就是那個家暴男一家,這種事情我們還幫不上忙隻能幹著急,真是急死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