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老同學
路引章聽得頭大,“這些事情我聽著都有些費勁,我能讓她谘詢一下律師嗎?”
賀喬嶼輕笑,“當然可以,這是她的權力。”
路引章拿了手機給甘靜發消息,完事兒腳步一停,“行了,我送到了,你去工作吧,加油賺錢,娶我可是很貴的!”
賀喬嶼當然不可能連媳婦兒都娶不起,但路引章實在不習慣被人看病人似的看著,更不喜歡賀喬嶼為了她耽誤正事。
可賀喬嶼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裏,就故意提出來讓路引章送他來上班,以為半路上能分散路引章的注意力,讓她改變主意,結果他自己莫名其妙就到了公司樓下。
還想跟路引章膩歪幾句,卻被她一句話釣成了翹嘴,“路路,隻要你願意嫁給我,娶你的本錢我還是有的,要不要上來看看我的工作環境,順便給你看看我的存款,那都是我的老婆兒本!”
“那叫老婆本兒!”
一個純正的南方人非要學她說北方話,時不時亂入的兒化音總是搞得路引章哭笑不得。
兩個人重逢的這些日子路引章不知道聽到了多少次這種亂七八糟還夾雜著寧普的話,賀喬嶼一開始還羞澀尷尬,現在都免疫了。
隻一個勁兒地看著她笑,“對對對,老婆本兒,你要去看看嗎?
我們家一直都是老婆管錢的,我肯定也要上交工資啊。”
路引章嘴巴抿成一條線,“賀喬嶼,你知道的,我喜歡的是高冷帥哥。”
賀喬嶼果斷閉嘴,委屈巴巴,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身後那座最早屹立在寧省市中心的寫字樓裏。
路引章無語地撇了撇嘴,正思索著是找個地方整理資料呢,還是去醫院看看,卻被人叫住,“路引章,是你嗎?”
回頭對上一張微胖卻妝容精致的臉,路引章迅速在大腦裏檢索了一遍,確認自己不認識眼前之人,有點尷尬,“是我,您是……?”
對方一身職業套裝,戴著無框眼鏡,胳膊上挎著一個白色手包,手裏還提著文件包,從頭到尾都透露著職場女強人的精致和專業。
見路引章沒認出自己又往前兩步,“我,楊玉華呀,咱倆初中同學,高中還同班的,我住你隔壁宿舍,還經常去你宿舍串門兒來著,想起來了嗎?”
文科班女生多,路引章的學號又剛好比較靠後,高二高三兩年她住的都是混合宿舍,這就導致她在班裏沒有什麽太過親密的同學。
不過楊玉華這麽一說,她倒是想起來了,隻是想起來的不是對方說的上她宿舍串門兒的事情,而是賀喬嶼說的那封告白信。
高三畢業的時候賀喬嶼曾給她寫了一封告白信,當時賀喬嶼怕她拒絕了尷尬,就將信夾在了路引章抽屜裏的一本書裏,路引章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那本書還給了原主人,而楊玉華就是那本書的主人。
按照賀喬嶼的話,她歸還那本書到大家填報誌願,各奔前程中間隔了三個多月,那時候楊玉華家離她家不到五公裏,但楊玉華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那封信的事情。
不知道是和她一樣沒發現,還是發現了也沒想把信轉交給她。
路引章心裏亂七八糟地想了一大堆,麵上還掛著不尷不尬的笑,“啊,想起來了,不好意思啊,太久沒見,有點眼生了。”
“沒事沒事,我也是前段時間看到你那個視頻才知道你現在長什麽樣子的。”
楊玉華話說完,表情忽然變得尷尬,“呀,你看我這張破嘴,提這做什麽?”
路引章笑而不語,不管楊玉華有意還是無意,從出事到現在,她早都已經習慣了。
麵不改色地看著楊玉華,“沒關係,都已經過去了,你有什麽事情嗎?”
楊玉華觀察著她的表情,發現她的確沒有介意後表情反而複雜了,“倒也沒什麽麽事,你不是從一中離職了嗎,現在是在這裏上班?”
她指著身後那棟可以說是省城地標建築的寫字樓,眼帶懷疑。
畢竟這棟樓可是省城的商業中心,出入這棟樓的人哪怕不是各個西裝革履,至少也是往OL方向靠攏的。
可路引章卻一身的寬鬆襯衫加工裝褲,頭發也用抓夾隨意的夾在腦後,活像那個從公園晨練回來的老阿姨,渾身上下沒有一點打工人的氣息。
“沒有,我送個朋友。”
路引章沒有跟人聊下去的心思,雖然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但寫字樓門口的人還是絡繹不絕。
她往旁邊讓了兩步,眼神有些刻意地看了一眼楊玉華手裏的文件袋,“你這是要去上班?”
“哎呀沒事,我們公司不要求強製打卡的,我們老同學好不容易遇到。”
楊玉華熱情的不得了,“那你現在有工作了嗎,以後還當不當老師了?”
路引章有點不耐煩,“這些還沒想好,難得有個機會,我想休息一段時間再做打算。”
“也對,你反正不用為生計發愁,是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不過你要是想找工作的話我可以幫你介紹一下,我們公司招個人,我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
她看似無意地翻轉自己的文件袋,露出上麵的文字,那是本地一家龍頭企業,雖不是國企,待遇卻跟本地國企職工相差無幾。
“先謝過你的好意了,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找你幫忙。”
楊玉華虛榮心得到滿足,眼珠子轉了轉,“難得你有空,前幾天尚蘭她們還在群裏說要聚一下呢!
今年剛好是咱們高中畢業十周年,你也來啊,之前群裏還有好多人打聽你呢,對了你怎麽沒加咱們班級群啊,我們加個聯係方式,我拉你進群。”
話說完也不管路引章什麽反應,自顧自拿出了手機,“你掃我還是我掃你?”
路引章摸了一下口袋,睜著眼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哎呀,我出來的著急,忘帶手機了。
這樣吧,我給你留個電話號碼,你加我一下,我回頭加你好友。”
楊玉華像是完全沒看出來路引章不願跟她繼續交談,立刻翻出手機通訊錄,“那你說,我先保存一下你號碼。”
路引章無奈的報了手機號,楊玉華滿意了,“你微信是這個號吧,我馬上加你,你記得通過啊!”
“好。”
路引章點點頭,一隻腳已經跨了出去,楊玉華卻瞄了一眼停車場那輛紮眼的紅色商務轎車,“我剛才好像看到你跟一個男的一起過來,是賀喬嶼嗎?”
路引章心下恍然,她就說自從剛畢業那兩年拒絕了兩次同學聚會後這些人就再也沒有叫過她了,怎麽會突然想起來叫她去參加同學聚會?
還以為是楊玉華知道自己在學校裏的事情,想趁機看熱鬧呢,原來是看到賀喬嶼了。
她一臉懵地看著對方,“賀喬嶼不是南方人嗎,他什麽時候來咱這兒的?”
跟路豐年陽奉陰違那麽多年,裝傻對她來說那是老業務了。
楊玉華被她茫然的表情唬住,想到被自己藏匿的那封情書也沒敢多問,“那我可能是看錯了,我得上班了,你記得加我微信啊!”
話說完急匆匆跑進了寫字樓,邊跑邊回頭看。
路引章順勢望去,一群穿著職業裝的人從不遠處走來,心下頓時了然,看來那些人要麽是楊玉華的同事,要麽是她的領導。
不做他想,腳步頓了頓,走向賀喬嶼那輛騷包的紅色轎車,醫院去不了,她給自己自己安排了點差事,驅車回村。
上車後倒是沒忘了給甘靜打電話,對方接通電話就抱怨,“師姐,你不是不上班嗎,我來找你怎麽不在啊?”
路引章將手機連上車載藍牙,開車出停車場,“我有點事回趟鄉下老家,你有什麽事嗎?”
“沒事啊,這不是不用上班了嗎,閑得慌,找你來打發時間。”
甘靜從聲音裏都透著百無聊賴,路引章癟嘴,“我還沒走,要不你跟我一起回鄉下老家散散心?”
“還是算了吧,我跟曹師姐吹了牛說要當律師,曹師姐臨走前還讓人給我把所有的複習資料都準備齊了,我想抓緊時間看看書。
雖然不是專業律師,可也不能真的什麽都不懂就衝到人家律所裏去讓人家收留我啊是不是?”
路引章當然沒有理由阻止一個未來律師自我進步,“那好吧,你好好複習。
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難為路引章一個本來就不善言辭的人硬生生將賀喬嶼跟她說的話如實轉達給甘靜,還細心地補充了一句,“這種法律上的事情我實在是不懂,你有什麽問題,要麽找你的律師谘詢,不行就給曹師姐打電話,這個時候不要怕麻煩人,做事不留後患才是最要緊的。”
甘靜不知道第幾次慶幸自己惦記著路引章的那點恩情幫了她一次才換來現在這麽貼心的幫助。
“我知道了師姐,你放心,我臉皮厚著呢,該求人的時候我不會張不開嘴的。
我本來也是打算等離婚冷靜期結束再去處理工作上的事情呢,萬一蒲寧川後悔了,到最後還是要打官司,他和他爸毀我工作這事可是我申請離婚的一個重要證據啊,我不著急的。
倒是你,回老家的話要小心啊,別被你那些叔叔伯伯的抓到了,萬一他們來硬的,跟你要錢,你千萬別逞一時之氣,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路引章失笑,“你先顧好你自己吧,我回我舅舅家那邊,不回我自己的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