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妻盈門

第一百九十六章 不妥

李香草一愣,神色窘迫,“沒,我一直都在屋裏呢。”

“哦?”李蔓有趣的發現,原來不止自己說謊會臉紅,這個小姑似乎比自己更甚,瞧她垂著眼睛,眼神躲閃,臉上更是紅的滴血一般。

嗬,任誰瞧了,都知道她剛才沒說真話。

“我,我......”聽李蔓狐疑的哼了聲,李香草一急,抬起頭來,恰好遇見李蔓戲謔的眼神,又是一窘,嗔道,“蔓兒,你也壞了。”

“嗬嗬。”李蔓笑了,挨著她身側坐下,“小姑,你臉紅什麽?該羞的是我,不是嗎?”

李香草一僵,也低著頭靦腆的笑了,一邊還解釋,“我就剛才下了一會,馬上就上來了。”那意思是說,她並沒有聽見多少。

“哈......”李蔓了然的點點頭。

李香草越發覺得心裏有愧,“蔓兒,要不,晚上我睡樓下吧?”

“不要。”李蔓忙道。

“怎麽?”李香草沒料她反應這麽大。

李蔓幹笑一聲,“小姑,你就多陪我幾晚吧,再說,樓下也沒房間。”

“讓小五跟李畫睡,李墨......”李香草瞅著李蔓,後麵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很明顯,李墨自然是到樓上來跟她說了。

李蔓忙擺手,她才不要他們晚上上來呢,天天晚上被折騰的腰腿酸疼、第二天還爬不起來的日子,並不好受的。

有李香草在,她正好可以避開這些,輕鬆些日子的。

“小姑,我給你梳頭吧。”李蔓瞧著她枯黃的頭發,隻隨意的用發帶綁著,鬆散淩亂,越發顯得人憔悴不精神。

說話的同時,她已經鬆開了她的發帶,從梳妝台上拿起木梳,走到李香草身後,輕輕的幫她梳著頭發

李香草微微僵了一下,記憶裏,從小到大,還沒人幫她梳過頭發呢,爹娘去世的早,家裏的一切都靠大姐照應著,可大姐一天到晚忙的很,她的頭發就算像稻草一樣散著,最後也隻能自己長大了,學著梳的。

像此刻,李蔓站在她身後,一下一下的幫她輕輕梳理著頭發,無端的讓她鼻頭一酸,心裏有暖流溢過。

“蔓兒,你真好。”

她聲音太輕,李蔓沒太聽清,“什麽?”

“嗬,沒什麽。”李香草微笑著搖搖頭,又好奇的問,“你想給我梳什麽樣的?”

“好看的啊。”李蔓手指靈活,很快,將她一頭略顯淩亂的長發精心打造出日係和風的盤發,再稍稍將劉海留出來,那自己那根木簪將其卷曲,梳理的蓬鬆輕盈。

好了之後,李蔓捧著她的小臉,仔細瞧了瞧,不錯,如此盤發能突出李香草臉部的精致輪廓,不過......

突然想到什麽,李蔓放下梳子,就道,“你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怎麽了?”李香草正疑惑,李蔓已經轉身跑出了門,她隻得乖乖坐著,突然又好奇自己的頭發,就走到梳妝鏡邊一照。

這一照,連她自己都吃了一驚。

很快,李蔓又跑來了,氣喘籲籲的,手裏還抓著一朵橘紅色的花,“過來,我幫你戴上。”

“啊?”李香草盯著那花梗上還有水珠,疑問,“你這是從哪兒摘來的?”

“小五摘的。”李蔓笑了下,本來她是想摘院子裏的薔薇的,可那上麵有刺,而且顏色也不夠正了,她這才想起廚房裏,小五每天早上摘的鮮花,就掐了那麽一朵過來。

覺得這樣鮮嫩的顏色,正配李香草,至少,能掩去她臉上那一絲灰白的氣色。

將鮮嫩的花朵戴在她發髻上,李蔓再拉她到鏡子邊,笑道,“瞧瞧,小姑,你多好看啊

。”

李香草知道她是在哄自己呢,鏡子裏的女人清瘦憔悴又單薄,以前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如今如枯井一般,似乎掀不起任何波瀾。

隻是,看著發髻上那一朵花,她忽地笑了下,這一笑,卻刹那間讓那幹枯的女人鮮活了一般,就如枯枝敗樹被澆灌了聖水,重又發芽開花,她自己竟也驚詫的從那鏡子裏的女人身上,發現了一抹少女時候的氣息。

李蔓立刻大叫,“笑起來更好看,小姑,你以後要常常笑笑。”

李香草扭頭不看鏡子,如今,她已不在意自己好看不好看,“蔓兒,謝謝你。”

“謝什麽,小姑要是喜歡,以後我天天給你梳頭。”李蔓笑道。

李香草由衷的說,“真的,李墨他們有了你,真好。”

“嗬嗬。”李蔓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能遇見他們,也是我的福氣。”

李香草瞧在眼裏,羨慕在心裏,曾經她也以為遇見沈潤生,是她一輩子的福氣,可是,到頭來,卻讓她寧願從一開始就別遇見他。

看她眼底的黯然,李蔓心知所謂何事,勸道,“小姑,過去的事,忘了吧,你還年輕,說不定,更好的還在後頭呢。”

“嗬。”李香草虛弱的笑笑,一個棄婦還有何未來?如今,她隻想著,不要連累李蔓一家人,就是老天對她最大的照顧了。

李蔓怕她待在屋子裏又胡思亂想,就拉著她的手,說,“走吧,咱們去菜園裏摘點菜,晚上要做呢。”

“好啊。”李香草就想有點事情做,欣然同意。

李家的菜園子還在老屋後院,李蔓就提了個小籃子,跟李香草一起回到老屋這邊。

也才沒多久沒住人,老屋三間房已然顯得破敗凋零了許多,幸好,後院的小菜園,李墨還經常過來打理,幾樣小菜長的很是不錯。

兩人摘了些豆角、辣椒、青菜,就準備回去

剛出了院子,迎麵就撞上了杏娘。

杏娘那張臉還有些受傷的痕跡,是上次被李香玉打的,一直到現在也沒好利索,此刻,看到李蔓和李香草,一雙眼睛立刻噴出火來。

“不要臉。”她怒啐了一口,因門牙被打掉,說話還有些冒風,口齒很不清楚。

李蔓沒理她,直接拉著李香草,繞過她,走自己的路。

好在,這次杏娘也隻是恨恨的罵了一聲,卻並不敢拿她二人怎樣。

然而,李香草卻因為她這話想到了自己,回來的路上,神色一直恍惚的。

李蔓跟她在院子裏摘菜,跟她說了好幾句話,她都在失神。

不由得,李蔓凝眉,想到杏娘那句罵,輕舒一口氣,道,“小姑,那女人就是嘴欠,你看她臉上那傷沒有?還有她的牙齒,我告訴你,都是大姑打的。”

“啊?大姐?”李香草吃驚。

李蔓就將那日李香玉狠狠教訓了杏娘一事跟她說了,李香草聽的瞠目結舌,過後又無奈笑了,“大姐就是這樣的人,哎,都這麽大年紀了,還跟從前一樣,動不動還打架。”

李香玉從前很愛打架嗎?李蔓也很吃驚,瞅了李香草一眼,覺得這倆姐妹性格也相差太大了。

不過,李香玉雖然討厭,不過,她那種自己從來不吃虧的性子,李蔓覺得李香草若能學一點,其實也不錯的。

“小姑,我覺得大姑沒錯,那種人就該收拾,你看,今天她也就敢罵一聲,並不敢怎樣了。”

李香草點點頭,隨意編排李蔓的人,她也覺得大姐打的好。

李蔓又道,“小姑,你也該學著大姑一些,對那些敢傷害你的人,就要狠一點。”

李香草一頓,知道她說的什麽意思,可她......要怎麽狠?沈潤生根本不在乎她,對於一個根本不在乎你的人,隻怕你無論做什麽,他都不放在心上吧

看她神色黯然,李蔓無奈的輕歎,“咱摘菜吧。”但願時間能治愈小姑心頭的創傷。

黃昏時分,李蔓正和李香草在廚房做晚飯,李書從鎮上回來了,剛一進院子,就興衝衝地喊了起來,“媳婦。”

“在這兒呢。”李蔓在廚房裏答應了一聲,扭頭就見李書急切的跑了進來,一進屋,看見灶台下燒火的李香草,窘了下,這才忍著沒朝李蔓撲著抱過去。、

李蔓將鍋裏的菜炒了幾下,這才放下鍋鏟,問他,“什麽事?高興成這樣?”

李書湊了過來,從懷裏拿出一包東西,喜滋滋道,“給你買的。”

“什麽?”李蔓好奇的將紙包拿起來,放在鼻端嗅了嗅,一股怡人的清香撲鼻而來,“好香呢。”

“嗯,你跟小姑一人一份。”李書說。

李蔓打開紙包,發現兩個精致的小盒,打開一看,那胭脂柔和細膩,實乃上上之品。

“從哪兒買的?真不錯。”李蔓合上蓋子,覺得這盒子做的也精致喜人,喜歡的不得了。

李書見她喜歡,也是開心的不得了,“你不是讓我們送點心到暖香樓給那小丫頭嗎?正好碰見他們那采辦這個的回來,據說這些都是京城裏頭小姐夫人們用的呢,我就央著讓他們勻了兩盒出來。”

“哦。”李蔓將東西又包好,問,“花了不少銀子吧?”

李書笑著搖頭,“你別問銀子,反正,這幾天生意好,掙的錢買這東西綽綽有餘了。”

“那也不能亂花,這個我就收了,以後別買了,知道嗎?”其實,李蔓平常不化妝,這些脂粉對她來說沒什麽大用處,可今天李書的帶回來的這個,著實惹人喜歡,就算不用,放在梳妝台上,瞧著也是喜歡。

李書點頭,又哄道,“媳婦,你這個收下了,記得要用啊。你用了肯定更好看。”

以前在暖香樓的時候,看媳婦將那些姑娘們打扮的一個個跟天仙似的,他就想著,若是媳婦自己妝扮起來,怕是比天仙還要美上幾分吧

“知道了。”李蔓將東西收好,連忙又開始炒菜。

李書滿意的笑了,因李香草,他也沒好意思繼續在李蔓跟前蹭,偷偷在她腮邊親了一口,忙轉身跑了。

李蔓紅著臉,用指背輕輕蹭了下臉腮,過後繼續燒菜。

——

晚上,洗漱過後,李蔓將胭脂拿給了李香草,讓她先休息,自己則拿著白天修改了好幾次的畫稿,到了李言屋裏。

李言才洗過澡,正一個人靠在炕頭用幹毛巾擦著頭發,見她進來,猛然坐起身,眼睛亮的幾乎能刺人。

李蔓腳步頓了下,有些後悔不該這時候來找他,可現在的李言,有店鋪要照應,除了晚上,他也沒有別的時間了,再說,一會李書洗完澡也就過來了,晾他這麽短的時間也不敢做什麽的。

“我給你看看這個。”李蔓將畫紙遞給他,一邊解釋,“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縫紉機呢,你看看,能做的出來嗎?這個是機架,主要支承著台板和腳踏板,還有這個皮帶輪,我是想著踩動腳踏板,通過這個曲柄來帶動皮帶輪的旋轉,又通過皮帶帶動機頭旋轉,這邊是放針,和運輸帶。”

她講的一些術語,李言沒太明白,不過通過她照著圖紙一樣一樣的解釋,基本原理他是懂了。

李言長眉微擰,含笑的眸子審視的瞅著她,“這東西是你自己想的?你這腦子......怎麽就想出這麽個東西?”

李蔓心虛,“你就說能不能做的出來?要是能做出來,以後咱們就不怕供不了貨了。”

“這個——”李言又看了看圖紙,最後,將其疊了起來,塞在了枕頭底下。

李蔓一愣,“你幹嘛?”

“放我這裏,有空我慢慢研究一下。”李言說,長臂突然一伸,李蔓本能的後退了一步。

李言撲哧一笑,“你幹嘛?我又不吃了你

。”

李蔓也覺得自己過頭了,不過,對他那完全都是本能反應,“嗬,不早了,我先上樓了,你也早點歇——啊。”

沒等她話說完,李言再次迅速的捉住她,將她拉到了炕上。

李蔓驚呼,“李言,你別亂來,李書馬上就過來了。”

“怕什麽?”李言將炕上的幹毛巾丟給她,一邊狠狠白了她一眼,“又不讓你做別的,幫我把頭發擦幹。”

呼——,李蔓鬆了口氣,也狠狠剜了他一眼,不就擦個頭發嗎?他說一聲,她又不是不照做,幹嘛拽她還在炕上壓了一下,害她嚇的心頭提到嗓子眼了。

下了炕,在他身側站好,李蔓一手捋起他一縷濕發,一手拿著幹毛巾,細致的幫他擦著。

李言也一直未說話,隻閉目享受著這片刻的溫柔。

不知過了多久,聽見李蔓說,“好了。”他才睜開了眼睛,有些糾結的看著她嬌美的小臉。

頭發上的水珠都擦了,不過,還有些濕,李蔓又囑咐道,“現在別躺,要等頭發幹透了,再睡,知道嗎?”

“嗯。”李言點頭,從枕頭下突然摸了一隻鐲子,捉起她的手,就套到了她右手手腕上。

“獎你的。”

“......”李蔓還沒回過神的功夫,雪白皓腕就多了一隻綠瑩瑩的鐲子,很襯她的皮膚。

“這是你買的?”

李言挑挑眉,“喜歡嗎?”看她的眼色,就知道她喜歡,可他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嗯。”李蔓手撫著桌子,笑容甜美,“謝謝,好看。”

李言眸底笑意更甚,慵懶的靠在了炕頭,朝她伸出一隻手。

“幹嘛?”李蔓眨了下眼

“過來。”李言手仍舊朝她伸著。

李蔓心口一蕩,紅著臉,將自己的小手搭到了他的掌心。

“嗬。”李言勾唇一笑,輕輕一帶,將她抱進懷裏,看著她水潤的嘴唇,像她湊過了臉,“親一口。”

“親你?”李蔓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戳了下,“別鬧了,李書一會進來了。”

“怕什麽,他又不是沒見過。”李言不以為然,抱著她的腰不鬆手。

李蔓咬著唇,對上他勢在必得的眼神,快速的在他腮邊親了一下,“好了吧?我該上去了,小姑還在上麵等著呢。”

“敷衍。”對她剛才那蜻蜓點水的一下,李言很不滿意,何況,還拿李香草做借口。

什麽叫敷衍?她哪有?李蔓才想辯駁,李言上身一傾,湊近她,火熱的吻就如雨點般落了下來,那般急切。

就好像一個行走沙漠的旅人,好不容易遇到了甘霖,李蔓覺得自己的靈魂都要被他吸進去了。

他到底怎麽就渴成這樣?

“咳咳咳......”門口,突然響起李書劇烈的咳嗽聲。

一遍,二哥沒動靜,隻聽見李蔓嗚嗚之聲,李書不得已,用手捶了捶房門,“二哥......”

這才......有了些反應,鬆開了李蔓,李言又將她衣裳和頭發稍稍整理了下,“好了,先上去吧,晚上早點睡。”

他這是?李蔓狠狠瞪他,都說了李書會來,不聽,非得被人看去他才甘心?壞蛋。

“怎麽?想留下?”見她坐在炕上直瞪眼,李言邪肆的伸手摸上了她的臉頰,一邊對門邊的李書吩咐,“三弟,你晚上去四弟那屋。”

“什麽?”李書一驚,二哥太不要臉了。

李蔓更是從炕上跳了下來,不等他再說什麽,慌的忙就朝門口跑了去

李書一愣神,竟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李蔓從身側跑了出去,末了,才對著一臉失望的李言皺皺眉,“二哥,你也太不要臉了?你讓我去四弟屋裏?你怎麽不去呢?”

就知道那丫頭沒這膽子,逃的比兔子還快,還好他也沒當真。

李言長呼一口氣,翻身躺下,不理李書。

李書自顧自惱著,突然想到了什麽,“二哥,四弟晚上是一個人睡。”

李言何等聰明,立刻意會到了什麽,剛想起身,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李蔓屋裏還有李香草呢,四弟即便近水樓台先得月,也是沒辦法的。

所以,四弟不足為慮,關鍵是小姑——

——

李蔓一口氣跑到了樓上,李畫剛巧準備關房門,看她停在樓梯口喘氣,不免好奇,“蔓兒,你這是怎麽了?”

一麵不放心的朝樓下望了望,她是被誰攆了?

李畫?李蔓這時候見到他們任何一個,都覺得心慌,忙道,“我沒事,我回屋了,你也早點睡。”

敷衍一句,她趕忙繞過他,回到自己屋裏。

李畫微微一愣,想到什麽,無奈的笑了,隨之,走到自己屋裏,輕輕關了門。

李蔓回屋,也關了房門,屋裏點著油燈,李香草並未睡覺,隻靠在炕頭發呆,看她進來,又有些遲疑的說,“蔓兒,要不我明天搬到樓下去吧。”

李香草雖然單純,但畢竟也是成過婚的女人,晚上吃飯時,幾個侄子瞅李蔓的眼神,她能瞧的出來怎麽回事。

她如今吃住都在這裏,而且怕不是一時的,若以後天天在李蔓屋裏,那兄弟幾個怎麽辦?

影響他們夫妻和睦,那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cq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