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斷氣時,渣總給白月光披上婚紗

第24章 他眼中的熟悉,她心中的殺意

霍予奪最終還是失控地離開了自己的辦公室,將那場本該是精心布局的商業談判,變成了一場暴露了他內心巨大創傷和狼狽的鬧劇。

慕晚清那句帶著冰冷嘲諷的“也想把我這隻‘來自海外的鳥兒’,一起圈養起來吧?”,如同魔音貫耳,在他腦海裏反複回響,將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和強撐的冷靜,碾得粉碎。

他把自己關在休息室裏,像一頭受傷的野獸般舔舐著傷口,同時也陷入了更深的、近乎無解的混亂和痛苦之中。

這個慕晚清……

她到底是誰?

她為什麽會知道“金絲雀”這個他隻在心裏用過的、帶著輕蔑意味的稱呼?

她那雙冰冷的眼睛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麽?是對他的嘲弄?是對舒窈的了解?還是……她真的……

不!不可能!

霍予奪用力的甩了甩頭,試圖將那個荒謬卻又該死的誘人的念頭再次驅逐出去。他調出關於慕晚清的所有調查資料,一遍又一遍地、近乎自虐般地審視著。

完美的履曆,清晰的活動軌跡,強大的商業能力……一切都指向一個結論:她是一個與舒窈截然不同的、獨立而強大的存在。

可那張臉……那張臉……

還有,她偶爾流露出的某些細微的、不經意的……熟悉感。

霍予奪開始不受控製地回憶起這幾次與慕晚清接觸的細節。

第一次在晚宴上,她喝酒的姿勢,手指輕輕摩挲杯壁的習慣……似乎和舒窈有些相似?

第二次在酒店,她穿著真絲睡袍,慵懶地倚靠在門邊,那個側影……幾乎與某個清晨,他醒來時看到的舒窈的身影重疊。

第三次在畫廊,她欣賞畫作時微微偏頭的角度,以及……最後那句冰冷的“你認錯人了”,那語氣裏的決絕……雖然內容不同,但那種徹底斬斷一切的冷漠感,竟然讓他隱約想起了三年前,舒窈在ICU裏流下那滴絕望眼淚時的……死寂。

還有剛才……在辦公室裏,她雖然言語犀利,但在他情緒失控、言語攻擊時,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類似於“不屑”或者“憐憫”的神情……

這些碎片化的、或許隻是他過度解讀的“熟悉感”,像是一根根細密的針,不斷地刺撓著霍予奪那根早已敏感脆弱的神經,讓他陷入了更加痛苦的掙紮。

理智告訴他,這隻是巧合,是相似的容貌帶來的錯覺,甚至是對方精心設計的偽裝。

但情感……或者說,是他內心深處那份因為失去和悔恨而變得扭曲的執念,卻又忍不住去捕捉這些“影子”,忍不住去幻想……萬一呢?

萬一她真的是舒窈?

萬一她沒死?

萬一……他還有機會……彌補?

這個念頭,就像是毒品,明知道有害,明知道虛幻,卻又讓他無法抗拒地沉溺其中,帶來短暫的、病態的“希望”,然後又在現實的冰冷麵前,被摔得更慘,陷入更深的絕望。

這種反複的拉扯和折磨,讓霍予奪變得更加陰晴不定,也更加……危險。

他決定,要用更多的時間,更多的機會,去接觸慕晚清!

他要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剝開她那冰冷堅硬的外殼!他要找到證據!無論她是舒窈,還是別人派來的棋子,他都要把真相挖出來!

而另一邊,成功挑動了霍予奪內心風暴的慕晚清,則在冷靜地評估著這次交鋒的“成果”。

霍予奪的失控,在他的意料之中,甚至……比她預想的還要激烈一些。這證明,她的“誅心”策略是有效的。那張臉,以及那些刻意或無意流露出的、與過去相關的“引線”,都精準地戳在了他的痛點上。

很好。

就是要讓他這樣痛苦,這樣掙紮,這樣在希望與絕望之間反複橫跳,最終……被徹底逼瘋!

然而,在冷靜的算計和複仇的快意之下,慕晚清的心底,卻也並非全無波瀾。

每一次與霍予奪的近距離接觸,對她而言,同樣是一種……煎熬。

看著他那張英俊卻寫滿了痛苦和偏執的臉,聞著他身上那熟悉的、曾讓她迷戀的古龍水味(雖然現在混雜了令人作嘔的酒氣和煙味),聽著他那低沉沙啞、卻依舊能輕易牽動她心弦(雖然現在是恨意)的聲音……

那些被她強行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屬於舒窈的記憶和情感碎片,總會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愛意早已化為灰燼,但恨意……卻如同跗骨之蛆,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著她。

尤其是在看到他痛苦、看到他失控的時候,她心中除了複仇的快意之外,偶爾……也會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唾棄的……恍惚。

仿佛看到了三年前那個在絕望中掙紮、渴求他一絲憐憫的自己。

這種感覺讓她無比憎惡!

她絕不允許自己再有任何一絲一毫屬於過去的軟弱!

每一次接觸霍予奪,對她而言,都是一場與內心殺意的搏鬥!

當他抓住她手腕的時候,她幾乎要控製不住地用這三年苦練的格鬥技巧,擰斷他的手骨!

當他用那雙赤紅的眼睛逼近她、質問她的時候,她幾乎要拿出蘭醫生給她的那些“小禮物”(或許是某種可以瞬間致人死地的微型裝置),結束他這痛苦而罪惡的生命!

當她看到他眼中那因為捕捉到“舒窈影子”而閃過的、病態的希望時,她更是恨不得立刻撕碎他所有的幻想,告訴他真相,然後看著他在極致的絕望中徹底毀滅!

殺了他!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般,時時刻刻在她心頭盤旋、嘶鳴!

每一次,她都需要動用全部的意誌力,才能將這股洶湧的殺意死死地壓下去!

不能殺他!至少……現在不能!

就這麽讓他死了,太便宜他了!

她要慢慢地折磨他,摧毀他,讓他嚐盡她所承受的所有痛苦,甚至……百倍千倍!

她要讓他愛上慕晚清,然後再告訴他,他愛上的,依舊是被他親手“殺死”的舒窈!

然後在徹底拋棄他,讓他如同那喪家之犬一般,一無所有!

這才是……最完美的複仇!

為此,她必須忍耐!必須偽裝!必須……完美地扮演好“慕晚清”這個角色!

哪怕每一次與他周旋,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像是在用自己那顆早已冰封的心,去觸碰燃燒的烙鐵!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內心那因為恨意和殺意而劇烈翻湧的情緒。

再睜開眼時,那雙冰冷的眼眸裏,隻剩下堅定的、不容動搖的複仇火焰。

霍予奪,你的掙紮,你的痛苦,都隻是這場複仇盛宴的開胃小菜。

而我,會耐心地、一步一步地,將你拖入……我為你精心準備的、永恒的地獄。

接下來的日子裏,霍予奪果然像換了一個策略。

他不再進行那種直接的、充滿了攻擊性的試探,而是開始……以各種看似“合理”的借口,製造與慕晚清“偶遇”和“接觸”的機會。

有時是商業上的洽談,他會親自出麵,態度雖然依舊冷硬,但會刻意延長談話時間,觀察她的言行舉止。

有時是在某些社交場合,他會“不經意”地出現在她附近,目光看似隨意地掠過,實則在捕捉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習慣。

他甚至……開始嚐試送一些禮物,當然,是以“商業夥伴”或者“賠罪”的名義。那些禮物,往往都帶著某種不易察覺的“試探”意味,比如,一束……梔子花。

對於霍予奪這些明顯帶著目的性的接近和試探,慕晚清都應付得滴水不漏。

她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既不顯得過於拒人於千裏之外(以免引起他更深的懷疑),也不給他任何可以深入試探的機會。

她將“慕晚清”這個角色的優雅、獨立、自信、以及對霍予奪“恰到好處的商業興趣和個人疏離感”扮演得淋漓盡致。

對於他送來的禮物,她會禮貌性地收下,然後……轉手就交給助理處理掉,絕不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自己情緒的痕跡。

尤其是那束梔子花……

當林薇將那束潔白芬芳的花束送到她麵前,告知是霍予奪派人送來的時候,慕晚清隻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鼻腔裏似乎又聞到了那種曾讓她心安、如今卻隻剩下惡心和嘲諷的香氣。

她麵無表情地對林薇說:“這種不適合放在辦公室的花,直接處理掉吧。”

沒有一絲留戀,沒有半分動容。

仿佛那隻是……一束再普通不過的、甚至有些礙眼的植物。

這場充滿了拉鋸、試探、偽裝和暗湧的較量,在兩人之間無聲地展開。

霍予奪在她身上,不斷捕捉著那些讓他心悸的、屬於舒窈的“影子”,在希望與絕望之間痛苦掙紮,疑慮和偏執與日俱增。

而慕晚清,則在每一次與他周旋時,都強壓下心中那翻騰的恨意與殺意,冷靜地扮演著她的角色,耐心地編織著那張名為“誅心”的複仇之網,等待著……將他徹底網羅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