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斷氣時,渣總給白月光披上婚紗

第26章 蘭醫生的警告

夜深人靜,麗思卡爾頓酒店的總統套房內,隻剩下幾盞壁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慕晚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流光溢彩、卻也埋藏了她無數血淚和恨意的城市。剛剛結束的歐洲商會晚宴上,與蔣玉蘭那場短暫卻充滿了火藥味的交鋒,並沒有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此刻的她,神情平靜,眼眸深邃,仿佛剛才那個言辭犀利、將霍家主母懟得啞口無言的女人,隻是一個她偶爾扮演的角色。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次與霍家的人接觸,每一次被那些熟悉的、帶著惡意或審視的目光包圍,她內心那座由冰冷和理智構築起來的堤壩,都在承受著巨大的衝擊。恨意如同潛伏在深海的巨獸,隨時都可能衝破束縛,將她自己也一同吞噬。

尤其是……在麵對霍予奪的時候。

那種想要立刻殺了他、將他碎屍萬段的衝動,幾乎已經成為一種本能。每一次強行壓抑,都需要耗費她巨大的心神。

她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更加……冷酷。

複仇之路,才剛剛開始,她不能有絲毫的鬆懈和失誤。

手腕上佩戴的一款看似普通、實則內置了特殊通訊裝置的智能手表,極其輕微地震動了一下。

慕晚清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屏幕上閃爍的、代表著加密通訊接入的微小圖標,眼神微凝。

是蘭醫生。

她走到房間內一個信號屏蔽效果最好的角落,按下了接通鍵。沒有影像,隻有經過特殊處理、帶著一絲金屬質感的聲音,通過微型骨傳導耳機,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

“看來,你在江城的‘首秀’,進行得……相當成功。”蘭醫生那標誌性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的聲音響起,聽不出是讚賞還是諷刺,“霍予奪的反應,比預想的還要劇烈。蔣玉蘭也親自下場了。你似乎……很享受這種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慕晚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卻沒有回答他最後那個略帶揣測的問題,隻是淡淡地反問道:“最新的身體監測數據,有什麽異常嗎?”

這才是她此刻最關心的問題。

她的身體,是她複仇最大的資本,也是……最大的隱患。雖然經過三年的“改造”,她的體能和心髒功能都得到了驚人的提升,但蘭醫生反複強調過,這種提升是建立在極其精密和脆弱的平衡之上的,任何劇烈的情緒波動,仍然可能……帶來不可預測的風險。

“數據……很有趣。”蘭醫生的聲音裏,似乎帶上了一絲屬於研究者的、冷靜的好奇,“每次與霍予奪接觸後,你的心率、血壓、以及幾種關鍵的神經遞質水平,都會出現異常的峰值波動。雖然幅度還在‘安全閾值’內,但……頻率有些過高了。”

慕晚清的心,微微一沉。

她知道蘭醫生指的是什麽。那是她每次強行壓抑殺意和恨意時,身體不受控製的應激反應。

“你在……過度消耗自己。”蘭醫生的聲音變得嚴肅了一些,“恨意可以提供強大的動力,但同時,它也是一把雙刃劍。過於強烈的情緒,尤其是被壓抑的負麵情緒,對你現在這顆‘被修複’過的心髒來說,仍然是沉重的負擔。”

“我能控製。”慕晚清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固執。

“你能控製你的行為,但你能完全控製你的生理反應嗎?”蘭醫生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嘴硬,“別忘了,舒窈是怎麽‘死’的。過敏隻是誘因,真正壓垮她的,是霍予奪帶來的極致的精神刺激和絕望。你現在的身體,比過去的舒窈強韌百倍,但並非……無懈可擊。”

舒窈是怎麽死的……

這句話,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再次狠狠紮進了慕晚清的心髒。

是啊,她怎麽能忘?

那種窒息的痛苦,那種心髒被生生撕裂的感覺,那種被全世界拋棄、連最後一絲希望都被碾碎的絕望……

她絕不能……重蹈覆轍!

“我知道了。”慕晚清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平靜,“我會注意。”

“不僅僅是注意。”蘭醫生的語氣加重了幾分,“你需要學會……更聰明地複仇。直接的情緒對抗,固然能帶來一時的快感,但也會讓你自身承擔巨大的風險。記住你的目標,是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而不是……和他們同歸於盡。”

慕晚清沉默了片刻。她知道蘭醫生說的是對的。她不能被恨意衝昏頭腦,不能因為一時的衝動而毀掉這來之不易的複仇機會。

“商業狙擊……進行得很順利。”蘭醫生似乎是在給她時間消化,話鋒一轉,提到了另一件事,“霍氏內部因為那個項目,已經出現了不小的分歧。蔣玉蘭的介入,更是加劇了這種矛盾。這是一個很好的切入點。”

“我明白。”慕晚清點了點頭,“霍家的內部矛盾,是我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利用蔣玉蘭對她的敵意,利用霍氏內部元老對霍予奪的不滿,挑撥離間,製造混亂,從內部瓦解這個看似堅不可摧的商業帝國……這遠比直接的對抗,更加有效,也更加……安全。

“很好。看來你還沒有完全被恨意衝昏頭腦。”蘭醫生的語氣似乎緩和了一些,“記住,複仇是一場漫長的、需要耐心和智慧的博弈。保持冷靜,控製情緒,利用好你手中的每一張牌。”

“還有……”蘭醫生頓了頓,聲音裏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關於霍予奪……不要掉以輕心。他或許被情感和偏執所困,但在商業和權謀上,他依舊是一頭極其危險的野獸。尤其是……當他開始懷疑一切,並且不擇手段的時候。”

“我知道。”慕晚清淡淡地應道。她從未小看過霍予奪。正因為了解他的強大和可怕,她的複仇計劃才需要更加周密,更加……狠辣。

“那就好。”蘭醫生似乎覺得該說的已經說完,“保持警惕。有任何超出預期的‘生理異常’,立刻聯係我。”

“嗯。”

通訊被切斷。

房間裏再次恢複了寂靜。

慕晚清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那片璀璨卻冰冷的夜景,久久沒有動彈。

蘭醫生的警告,如同警鍾,在她心頭敲響。

是的,她必須更加冷靜,更加理智。

恨意是她的燃料,但不能成為掌控她的韁繩。

情緒的波動,是她最大的弱點,也是霍予奪……唯一可能找到的、屬於“舒窈”的破綻。

她必須……徹底抹去那些殘留在身體和靈魂深處的、屬於過去的痕跡。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雙纖細卻蘊藏著力量的手。這雙手,曾經隻能無助地抓住霍予奪的褲腿乞求,如今……卻可以輕易地結束一個人的生命。

但這還不夠。

她需要的,不僅僅是肉體的力量,更是……內心的絕對冰封。

她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那雙冰冷的鳳眼裏,最後一絲因為蘭醫生警告而泛起的波瀾,也徹底平複了下去。

隻剩下,如同機器般精準運行的、複仇的程序。

霍予奪……蔣玉蘭……

你們的試探,你們的敵意,都將成為我複仇之路上的墊腳石。

而我,會踩著你們的痛苦和絕望,一步一步,走向……最終的審判。

隻是……

在內心最深處,那個連她自己都不願觸碰的角落裏,似乎……依舊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於身體本能的……悸動。

那是在聽到蘭醫生描述霍予奪痛苦狀態時,一閃而過的、極其細微的……異樣感。

那是什麽?

是殘存的愛意?

不!絕不可能!

是……看到仇人痛苦的快意?

或許吧。

又或者……

是這具被修複、被改造過的身體,在麵對那個曾經給予它極致痛苦、也曾給予它……唯一“溫暖”(即使是虛假的)的男人時,不受控製的……條件反射?

慕晚清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看來,剝離過去,重塑自我……這條路,比她想象的,還要更艱難。

而潛藏在冰冷恨意之下的……或許還有更複雜、更危險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