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斷氣時,渣總給白月光披上婚紗

第34章 深夜買醉,他的脆弱

夜,如同最濃稠的墨汁,將整個江城都浸染其中。城市的喧囂在午夜過後漸漸褪去,隻剩下零星的燈火,如同疲憊的眼瞼,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霍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卻依舊亮著一盞孤燈。

隻是,燈光下的景象,不再是文件堆積如山、運籌帷幄的商業戰場,而是……一片狼藉的、充滿了酒精味道的頹廢地獄。

空酒瓶橫七豎八地倒在名貴的地毯上、昂貴的辦公桌上,甚至……還有幾隻被砸碎的玻璃杯碎片,在昏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危險而破碎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刺鼻的威士忌氣味,混合著煙草燃燒後的焦糊味,嗆得人幾乎要窒息。

霍予奪就陷在這片狼藉之中。

他沒有坐在那張象征著權力的老板椅上,而是背靠著冰冷的落地窗,直接癱坐在地毯上。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手工定製襯衫,早已被他自己扯得皺巴巴,領口的扣子解開了好幾顆,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和一小片蒼白的胸膛。

他的頭發淩亂地搭在額前,遮住了部分陰鷙的眉眼,下巴上是幾日未刮的胡茬,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頹廢、憔悴,卻又因為那依舊英挺的輪廓和深邃的五官,透出一種該死的、如同墮落天使般的破碎美感。

他的手裏,還攥著一個幾乎空了的威士忌酒瓶,偶爾會抬起來,仰頭灌上一大口。辛辣的**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卻似乎……隻有這種刺痛,才能讓他那顆無時無刻不在被悔恨、痛苦、嫉妒和偏執啃噬的心髒,獲得片刻的麻痹。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在這裏坐了多久,喝了多少酒。

自從上次在酒店門口被慕晚清毫不留情地“反擊”並羞辱之後,他就陷入了一種更加深沉、也更加暴躁的惡性循環。

一方麵,那個女人展現出的強大、冷酷和神秘,以及她身上那些該死的、與舒窈截然不同的特質,都在不斷地提醒他——她不是舒窈!她甚至可能是敵人!他應該警惕!應該遠離!甚至……應該摧毀!

但另一方麵……

那張臉……那張一模一樣的臉……

還有……他內心深處那份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釋的、病態的執念和……渴望……

他渴望揭開她的秘密!渴望知道她和舒窈到底是什麽關係!渴望……

渴望什麽?

霍予奪自己也說不清。

或許……是渴望在那張冰冷的麵具之下,找到一絲一毫屬於舒窈的、哪怕是恨意的回應?

又或者……是渴望將這個唯一能攪亂他心神、讓他失控的女人,徹底掌控在手中?無論是用什麽方式?

這種矛盾和拉扯,幾乎要將他逼瘋!

酒精成了他唯一的慰藉,也是唯一的……放大器。

在酒精的麻痹下,那些被他強行壓抑在理智之下的、屬於“霍予奪”這個冷酷存在的脆弱、痛苦和……思念,如同掙脫了枷鎖的野獸,開始在他腦海裏瘋狂地咆哮、肆虐。

他的眼前,開始不受控製地浮現出舒窈的影子。

不是那個穿著墨綠色長裙、氣質冰冷的慕晚清。

而是……那個穿著淺粉色禮服、臉色蒼白、眼神怯懦地看著他的舒窈。

是那個蜷縮在巷口、像隻被遺棄的小貓一樣可憐兮兮的舒窈。

是那個在他生病時、笨拙地守在他床邊、遞水喂藥的舒窈。

是那個……總是小心翼翼地、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他、仿佛他是她全世界的……舒窈。

那些他過去從未在意過、甚至覺得厭煩的畫麵,此刻卻如同最珍貴的寶藏,又如同最鋒利的刀刃,在他的記憶裏反複閃現,切割著他的心髒,帶來一陣陣尖銳而窒息的劇痛。

“舒窈……”

一聲極其低沉、沙啞、充滿了無盡痛苦和悔恨的呢喃,從他那沾染著酒氣的唇間,無意識地溢出。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虛空中那個早已逝去的幻影,手指卻隻能徒勞地劃過冰冷的空氣。

“對不起……”

又是一聲更加破碎、更加卑微的道歉。

這三個字,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更別提是對那個被他視為所有物的舒窈。

可現在,在這隻有他一個人的、被酒精浸泡的深夜裏,他卻一遍又一遍地、如同魔怔般地重複著。

“對不起……我不該……不該不信你……”

“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

“別裝了……嗬嗬……我竟然說……別裝了……”他發出一陣自嘲的、比哭還難聽的笑聲,眼角卻有滾燙的**滑落。

“是我錯了……舒窈……都是我的錯……”

“你回來好不好……你回來……”

“隻要你回來……我什麽都給你……”

“霍太太的位置……霍氏的股份……我的一切……都給你……”

“隻要……你肯回來……”

他語無倫次地呢喃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破碎,充滿了從未有過的脆弱和……絕望的乞求。

他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在一個永遠不會有回應的、空曠的黑暗裏,一遍遍地呼喚著那個被他親手推開、再也找不回來的名字。

酒精模糊了他的視線,也模糊了他的認知。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辦公室的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穿著一身香檳金色的長裙,身姿窈窕,臉上帶著淡淡的、疏離的微笑,那雙冰冷的眼眸,正平靜地、甚至帶著一絲憐憫地看著他。

是慕晚清?

不……

是舒窈?

霍予奪的大腦已經徹底混亂,他分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真實還是幻覺,是那個冷酷的複仇者,還是那個早已逝去的、他虧欠良多的靈魂。

“舒窈……”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想要朝那個身影撲過去,雙腿卻因為酒精的作用而綿軟無力,隻能狼狽地、像條喪家之犬般趴在地上。

他伸出手,朝著那個模糊的身影,發出了卑微的、近乎哀求的呼喚:“是你嗎?舒窈……真的是你回來了嗎?”

他的聲音裏,充滿了小心翼翼的試探,和……一種近乎病態的、絕望的希冀。

“別走……求你……別再離開我……”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原諒我……好不好?”

他像一個做錯了事、乞求主人原諒的寵物,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和尊嚴,用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卑微到塵埃裏的姿態,對著那個虛幻的影子,一遍遍地懺悔,一遍遍地乞求。

眼淚,混合著酒精,順著他憔悴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這是霍予奪。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冷酷無情的霍氏總裁。

在酒精的麻痹下,在失去的痛苦和無盡的悔恨中,終於……徹底剝開了那層堅硬的外殼,露出了裏麵那個同樣會痛、會怕、會脆弱、甚至……會像個孩子一樣無助乞求的……靈魂。

隻是,這份遲來的脆弱和懺悔,又有誰能看到?

又有誰……會在意呢?

那個他一心呼喚的名字,早已隨著三年前那場冰冷的“死亡”,徹底消散。

而那個頂著同樣麵容歸來的複仇女神,此刻……或許正在另一個地方,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或者……對此,毫不知情,也……毫不在乎。

深夜的買醉,不過是一場無人觀看的、充滿了自我折磨的獨角戲。

他的脆弱,他的思念,他的悔恨……

都注定,隻能在無邊的黑暗中,獨自發酵,腐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