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溫庭筠的幫助
那夜在霍予奪辦公室的“意外”拜訪,以及那番冰冷刻骨的誅心之言,如同投向平靜湖麵的一顆深水炸彈,後續的漣漪,遠比慕晚清預想的還要猛烈一些。
霍予奪在那之後,徹底沉寂了下去。他沒有再出現在任何公開場合,甚至連霍氏集團的日常事務,都暫時交由幾位副總裁代理。外界傳聞,霍總“身體不適”,需要“靜養”。
但慕晚清通過蘭醫生的情報網絡知道,所謂的“靜養”,不過是更深層次的自我囚禁和……崩潰邊緣的掙紮罷了。
據說,他把自己關在了霍家老宅深處的一間密室裏,不見任何人,包括他的母親蔣玉蘭。裏麵時常會傳出砸東西和壓抑嘶吼的聲音,讓整個霍家都籠罩在一片低氣壓之中。
這個結果,在慕晚清的意料之中,卻並沒有給她帶來太多的快意。因為她很清楚,霍予奪這樣的男人,絕不會輕易被打垮。他此刻的沉寂,更像是在積蓄力量,醞釀著下一次更加瘋狂、更加不擇手段的反撲。
而且,霍予奪個人的暫時“退場”,並不代表霍氏集團這台龐大的戰爭機器會停止運轉。
事實上,在她上次成功狙擊了高新科技項目之後,霍氏方麵,尤其是那些對她和“魅影資本”充滿敵意和警惕的勢力(比如蔣玉蘭間接影響下的某些高管),已經在暗中開始對“魅影資本”在國內的業務,施加各種各樣的壓力。
雖然“魅影資本”實力雄厚,並不懼怕這種程度的打壓,但這些層出不窮的小動作,無疑會拖慢慕晚清原本的布局和節奏,甚至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看來……是時候,引入一些“外力”了。
慕晚清的目光,落在了辦公桌上一份關於溫氏集團最新動向的簡報上。
溫庭筠。
那個溫文爾雅、笑容如同春風般的男人。
自從上次在古董鑒賞沙龍一別後,溫庭筠並沒有像其他那些急於求成的追求者一樣,對她進行過於頻繁的騷擾。但他卻總能以一種極其自然、恰到好處的方式,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有時是在某個行業峰會上,他會主動過來與她交流幾句,分享一些獨到的見解;有時是在某個慈善拍賣會上,他會“恰好”拍下她似乎感興趣的一件小拍品,然後“順手”贈予她;他甚至還會……偶爾發來一些關於藝術展覽或者文化講座的信息,詢問她是否有興趣一同前往。
他的每一次示好,都點到即止,既不顯得刻意,也不給人壓力,卻又潤物無聲的,在她周圍建立起一種“友好的”“欣賞的”氛圍。
這種段位,遠比霍予奪那種充滿了控製欲和侵略性的接近,要高明得多,也……危險得多。
但慕晚清並不在乎。
在她眼中,溫庭筠的溫和,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偽裝。他的目的,或許是商業利益,或許是對她這個“神秘女人”的好奇,甚至……可能隱藏著更深的算計。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和他背後的溫家,是她現階段可以利用的、對抗霍氏的最強助力。
是時候……給他一些“回應”了。
慕晚清拿起手機,調出那個隻聯係過幾次的號碼,發出了一條簡短的信息:
“溫先生,上次您提到的私人收藏展,不知這周末是否還有效?”
信息發出後不到一分鍾,就收到了回複,依舊是溫庭筠那標誌性的溫和語氣:
“能得慕小姐垂詢,榮幸之至。隨時恭候。”
……
周末,江城郊外一處環境清幽、安保嚴密的私人莊園內。
這裏是溫家的一處產業,也是溫庭筠個人收藏部分藝術品的場所。
慕晚清應邀前來。她今天穿著一身米白色的連衣裙,外麵搭了一件淺咖色的羊絨開衫,長發柔順地披散著,臉上化著極淡的妝容,刻意收斂了幾分平日裏的冰冷和銳利,多了一絲溫婉和……屬於“藝術愛好者”的嫻靜氣質。
溫庭筠親自在門口迎接,依舊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笑容真誠而溫暖。
“慕小姐,歡迎。”他替她拉開車門,動作紳士體貼,“希望這裏的拙劣收藏,不會讓慕小姐失望。”
“溫先生太謙虛了。”慕晚清微微一笑,那笑容雖然依舊帶著一絲距離感,卻比平日裏多了幾分真實的暖意,“能有機會欣賞到溫先生的珍藏,是我的榮幸。”
兩人並肩走進布置典雅的展廳。溫庭筠果然沒有食言,這裏的收藏品雖然數量不多,但每一件都堪稱精品,從古字畫到現代雕塑,種類豐富,品味不凡。
溫庭筠親自為她講解,他對藝術品的了解極其深厚,見解獨到,談吐風趣,絕非一般的紈絝子弟可比。
慕晚清也展現出了自己非凡的藝術素養,與他交流起來,不僅能精準地理解他的觀點,更能提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看法。
兩人之間的氛圍,看起來……異常融洽。仿佛真的是一對誌趣相投、互相欣賞的知音。
在欣賞完一圈藏品後,兩人來到一間可以俯瞰整個莊園景色的茶室落座。
清香嫋嫋的茶霧中,溫庭筠看著對麵那張在柔和光線下更顯精致動人的臉龐,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了幾分。
“慕小姐,”他放下茶杯,語氣溫和地開口,“恕我冒昧,最近……似乎聽到一些關於你和霍氏不太愉快的傳聞?”
慕晚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抬起眼眸,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無奈和困擾的苦笑:“溫先生消息靈通。確實……遇到了一些小麻煩。”
她沒有直接控訴霍氏的打壓,而是用一種輕描淡寫的、仿佛隻是遇到了商業競爭中正常摩擦的語氣帶過。這種態度,反而更能引起對方的好奇和……同情?
“哦?”溫庭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絲關切,“霍氏……行事一向霸道。慕小姐和魅影資本剛剛進入國內市場,就遇到這樣的阻力,確實……不太公平。”
“商場如戰場,本就如此。”慕晚清淡淡一笑,語氣裏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通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示弱,“不過,我相信憑借魅影資本的實力,總能找到解決的辦法。隻是……可能會多耗費一些時間和精力罷了。”
溫庭筠看著她那雙故作堅強、卻難掩一絲疲憊的眼眸,沉默了片刻,然後,用一種極其真誠、也極其……有分量的語氣說道:
“慕小姐,如果你不介意……”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確保自己的提議不會顯得過於突兀或帶有施舍意味。
“溫氏在江城,也算有些根基。如果你在業務上遇到什麽不方便的地方,或者……需要一些本地資源的協助,或許……庭筠可以略盡綿薄之力。”
來了。
慕晚清的心中,冰冷的算計之光一閃而過。
她等的就是這句話。
但她臉上,卻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一絲受寵若驚的感激:“溫先生……這……這怎麽好意思?”
“慕小姐不必客氣。”溫庭筠的笑容溫和依舊,目光坦誠,“我並非是想幹涉貴公司的商業決策,隻是……單純地欣賞慕小姐的才華和能力,不希望看到明珠蒙塵罷了。而且……”
他的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霍氏一家獨大,對於整個江城的商業生態來說,也並非好事。多一些像魅影資本這樣有實力、有眼光的競爭者,或許……能帶來一些新的活力。”
這番話說得既漂亮,又點明了他願意提供幫助的“理由”——既有私人層麵的欣賞,也有商業層麵的考量(製衡霍氏)。
慕晚清看著他那雙真誠溫和的眼睛,心中暗自冷笑——果然,沒有無緣無故的示好。溫庭筠,或者說他背後的溫家,恐怕……也早就想找機會敲打一下日益勢大的霍氏了吧?而她和魅影資本的出現,恰好提供了一個絕佳的契機。
不過,這正好。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這才是這個圈子裏最真實的法則。
慕晚清放下茶杯,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一絲被“知己”理解的動容,對著溫庭筠,鄭重地說道:
“溫先生的好意……晚清心領了。”
她頓了頓,仿佛經過了一番“慎重”的考慮,才繼續說道:“實不相瞞,魅影資本近期在推進幾個新項目時,確實在某些環節……遇到了一些來自霍氏方麵的阻力。如果溫先生真的願意提供一些幫助……”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試探和……恰到好處的請求。
“但說無妨。”溫庭筠的笑容裏,多了一絲掌控局麵的自信,“隻要是在溫氏能力範圍之內,庭筠定當盡力。”
慕晚清看著他,緩緩說出了幾個近期受到霍氏暗中幹擾的項目名稱,以及……她所需要的、來自溫氏的、看似隻是“舉手之勞”、實則能精準地化解霍氏壓力的具體“幫助”。
溫庭筠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當慕晚清說完後,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微笑著應承了下來:“這些……都是小事。慕小姐放心,我會安排下去。”
他的語氣輕鬆,仿佛隻是在答應朋友一個微不足道的請求。
但慕晚清知道,這背後,代表著溫氏與霍氏之間,一次無聲的、卻又分量十足的較量,即將……拉開序幕。
而她,則成功的……將溫庭筠這位強大的“盟友”或者說棋子,拉入了自己的陣營。
“多謝溫先生。”慕晚清臉上露出真誠的感激笑容,端起茶杯,“晚清以茶代酒,敬您一杯。”
“客氣了。”溫庭筠也端起茶杯,與她輕輕一碰。
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在雅致的茶室中響起,仿佛也奏響了……一曲更加波譎雲詭、充滿了算計與博弈的序章。
有了溫庭筠,溫氏在明裏暗裏的幫助,霍氏那些試圖打壓“魅影資本”的小動作,很快就被一一化解。慕晚清在國內的業務拓展,也重新回到了正軌,甚至……因為與溫氏的“良好關係”,而獲得了更多意想不到的便利和資源。
這一切,自然也很快傳到了某些人的耳朵裏。
可以想象,當那個本就因為嫉妒和偏執而瀕臨瘋狂的男人,得知自己不僅沒能打壓住那個女人,反而讓她……與自己的“死對頭”越走越近,甚至得到了對方鼎力相助時……
他的內心,將會燃起何等……毀滅性的怒火!
而慕晚清,對此……隻有冰冷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