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他眼中的瘋狂
江城，一家極其私密、不對外開放的頂級會所深處，一間燈光昏暗、隔音效果絕佳的包廂內。
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雪茄的煙霧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某種高級定製香水的甜膩氣息，但這種奢華的氛圍，卻被一種更加濃重、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懼和壓抑所籠罩。
蘇蔓雪蜷縮在寬大的沙發角落裏，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她穿著一身精心挑選的、試圖展現柔弱無辜的白色連衣裙，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但那厚重的粉底也無法完全遮蓋住她眼底深處的驚恐和煞白的臉色。
她是被霍予奪以一種近乎“綁架”的方式，“請”到這裏來的。
自從幾年前在醫院門口被霍予奪掐住脖子、險些喪命之後，她就一直活在巨大的恐懼之中。霍予奪雖然沒有再直接對她做什麽，但那種無處不在的、冰冷的、帶著懷疑和厭惡的目光，通過霍家的某些渠道傳遞過來，以及霍家對蘇家生意上的一些“敲打”，都讓她如坐針氈，惶惶不可終日。
她不知道霍予奪到底知道了多少，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再次發瘋。
而今天，當霍予奪的保鏢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姿態出現在她麵前，“邀請”她來這裏“談談”時，她就知道……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霍予奪高大而陰鷙的身影，如同裹脅著地獄寒氣一般，出現在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價值不菲的西裝，但此刻卻顯得有些淩亂。他的頭發沒有像往常那樣打理得一絲不苟，幾縷黑發散落在額前，遮住了部分陰沉的眉眼。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下巴上帶著青黑的胡茬，整個人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酒氣和……一種極其危險的、瀕臨失控的瘋狂氣息。
最可怕的，是他那雙眼睛！
那不再是蘇蔓雪熟悉的、雖然冰冷倨傲但至少還保有理智的眼睛！那是一雙……徹底被痛苦、仇恨、偏執和瘋狂所吞噬的、如同燃燒著黑色火焰的深淵！裏麵翻湧著足以將人靈魂都拖拽進去、撕成碎片的毀滅性光芒！
僅僅是被那雙眼睛掃了一眼，蘇蔓雪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劇毒的蝰蛇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幾乎要凍結！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她淹沒！
“予……予奪哥……”蘇蔓雪的聲音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她努力想要擠出一個討好的、柔弱的笑容，但嘴角卻僵硬得不聽使喚，“你……你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嗎？”
霍予奪沒有說話，隻是邁著沉重的、如同踩在人心尖上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緩緩朝著她走來。
每一步，都帶著千鈞的壓力，讓蘇蔓雪感覺呼吸越來越困難，心髒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他走到沙發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蜷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人。
那雙瘋狂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儀器，一寸一寸地掃視著她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又像是在……確認著什麽。
“蘇、蔓、雪。”
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低沉，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片，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和……冰冷的殺機！
蘇蔓雪被他這充滿了殺氣的語氣嚇得渾身一哆嗦，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連忙擺出一副楚楚可憐、泫然欲泣的樣子，試圖用她最擅長的武器來博取同情：“予奪哥……你……你別這樣……我……我害怕……”
“害怕？”霍予奪發出一聲極其古怪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充滿了無盡嘲諷和痛苦的嗤笑，“你也知道害怕？”
他猛地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蘇蔓雪整個人都困在了他和沙發之間狹小的空間裏！那張因為酒精和瘋狂而顯得有些扭曲的俊臉，幾乎要貼到她的臉上！濃烈的酒氣混合著他身上那冰冷的、帶著毀滅性的氣息，劈頭蓋臉地朝著蘇蔓雪砸來！
“那你告訴我！”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暴戾和質問！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地瞪著她，仿佛要將她的靈魂都看穿！“三年前！在那場晚宴上！你用那瓶該死的香水！害死舒窈的時候！你他媽的……害不害怕？”
轟——！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將蘇蔓雪最後的僥幸和偽裝，徹底劈得粉碎！
她……她知道了？
霍予奪……他知道了？
他怎麽會知道？
不可能！那件事明明做得天衣無縫！沒有任何證據！他怎麽可能……
蘇蔓雪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懼如同海嘯般將她徹底吞噬！她甚至忘了哭泣，忘了辯解，隻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寫滿了瘋狂和殺意的臉！
而她這副因為震驚和恐懼而呆滯的反應，在霍予奪看來，無疑就是……默認！
“果然是你！”霍予奪看著她那副被戳穿真相後驚恐失措的樣子，眼中的瘋狂和恨意燃燒得更加熾烈！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蘇蔓雪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呃——！”蘇蔓雪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下巴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瞬間回過神來！求生的本能讓她開始拚命掙紮！
“不是我！予奪哥！真的不是我！”她一邊掙紮，一邊語無倫次地哭喊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香水？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害她！”
“沒有？”霍予奪看著她還在嘴硬，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他另一隻手猛地伸進口袋，掏出手機，調出那幾張經過處理、卻依舊能看出關鍵信息的聊天記錄截圖和交易谘詢記錄，狠狠地摔在了蘇蔓雪的麵前！
“那你告訴我！這些是什麽？”他咆哮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變形，“別他媽的跟我說你不知道！別他媽的再用你那套惡心的把戲來騙我！”
蘇蔓雪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些模糊卻又致命的證據，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這一刻逆流！
完了……
真的……完了……
他真的……掌握了證據！
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弄來的！也不知道為什麽證據是殘缺的！但這些……已經足夠了！足夠讓她……萬劫不複！
巨大的恐懼，讓她幾乎要暈厥過去！但強烈的求生欲，又讓她的大腦在極度的恐慌中，飛速地運轉起來！
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一旦承認了……霍予奪這個瘋子……絕對會殺了她的！
“我……我不知道……這不是我……”她依舊死鴨子嘴硬，拚命地搖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予奪哥……你相信我……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想要挑撥我們！是……是那個慕晚清！對！一定是她！”
她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開始瘋狂地將髒水往慕晚清身上潑！“她長得和舒窈那麽像！她一回來就針對霍氏！一定是她搞的鬼！她想借你的手除掉我！然後……然後她就可以……”
“閉嘴！”霍予奪猛地打斷了她！慕晚清這個名字，像是一根針，再次狠狠刺中了他！
他承認！他對慕晚清充滿了懷疑和……某種扭曲的執念！
但他此刻更恨的！是眼前這個害死舒窈的、直接的凶手！
“別他媽的給我轉移話題！”他掐著蘇蔓雪下巴的手再次用力！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我再問你最後一遍！當年那件事！除了你！還有誰？”
他需要知道！他必須知道！
是不是還有同謀？
是不是……還有更大的陰謀？
“沒……沒有了……真的沒有了……”蘇蔓雪被掐得幾乎要窒息，痛苦地哀求著，“予奪哥……饒了我……求求你……看在我們過去的情分上……”
“情分？”霍予奪聽到這兩個字，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話！他猛地鬆開手，將蘇蔓雪狠狠地甩在沙發上！然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瘋狂的眼睛裏，充滿了無盡的嘲諷和……冰冷的殺意！
“你跟我談情分？”
“蘇蔓雪，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當初舒窈是怎麽對你的？她把你當朋友！處處忍讓你！可你是怎麽回報她的？”
“你嫉妒她！你恨她！你處心積慮地要害死她！”
“甚至……在我麵前搬弄是非！挑撥離間！讓我……讓我……”
說到這裏，霍予奪的聲音再次哽咽！巨大的悔恨和痛苦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是如何輕易地就相信了蘇蔓雪的謊言！如何因為她幾句看似無辜的挑撥，就對舒窈惡語相向！甚至……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選擇了冷漠和拋棄！
是他！是他和眼前這個毒婦一起！將舒窈……推入了死亡的深淵！
他也是……幫凶！
這個認知，比蘇蔓雪的惡毒本身，更讓他感到痛苦！感到……罪孽深重！
“啊——！”
霍予奪再次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充滿了無盡痛苦和自我憎恨的嘶吼！他猛地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了麵前昂貴的實木茶幾上！
“哐當——！”
茶幾被他踹得四分五裂！上麵的玻璃杯、煙灰缸、水果盤……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破碎聲！
蘇蔓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嚇得尖叫一聲！蜷縮在沙發角落裏，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瘋了！霍予奪……徹底瘋了！
他會殺了她的！他一定會殺了她的！
而霍予奪，在發泄完這一腳之後，似乎……稍微冷靜了一點點。但那雙眼睛裏的瘋狂和殺意，卻絲毫未減。
他緩緩轉過頭，再次看向那個已經嚇得魂飛魄散的女人，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地獄：
“蘇蔓雪。”
“你以為……我會讓你這麽輕易地死嗎？”
“不。”
“太便宜你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要讓你……活著。”
“活著……看著我是如何讓你……讓你背後的蘇家……一點一點的……走向毀滅！”
“我要讓你……嚐盡所有你施加在舒窈身上的痛苦！百倍！千倍！”
“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說完，他不再看那個已經癱軟在沙發上、麵如死灰的女人，轉身，如同一個從地獄歸來的複仇惡魔，帶著一身濃烈的殺氣和毀滅性的瘋狂，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間充滿了罪惡和恐懼的包廂。
隻留下蘇蔓雪一個人，在無邊的黑暗和……即將到來的、更加可怕的絕望中，瑟瑟發抖。
霍予奪眼中的瘋狂，已經徹底點燃。
而這場複仇的烈焰，也即將……燒向更多的人，以一種更加慘烈、更加不可收拾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