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雷霆之怒
霍家老宅，那間被霍予奪當作臨時“指揮中心”的、密不透風的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雪茄煙霧，卻絲毫掩蓋不住那股從房間主人身上散發出的、冰冷而狂躁的氣息。
霍予奪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書桌後，臉色蒼白，眼窩深陷，但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裏，卻燃燒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近乎妖異的亮光。他麵前的全息投影屏幕上，正快速滾動著各種複雜的數據流和情報信息。
張敏，以及幾位負責霍氏海外投資、金融操盤和“特殊事務”的核心骨幹，如同等待審判的囚徒般，屏息靜氣地站在書桌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這位名義上還在“休養”、實則已經徹底被心魔吞噬的老板，身上那股不容置疑、甚至可以說是……不顧一切的瘋狂。
“都到齊了？”霍予奪的聲音響起，沙啞，低沉，不帶一絲溫度，卻像是一把冰冷的銼刀，刮擦著在場每個人的神經。
“是，霍總。”張敏硬著頭皮回答。
霍予奪沒有看他們，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屏幕上某個不斷放大的區域——那是歐洲地圖上，一個被重點標注出來的、位於德國境內的工業園區。
“溫庭筠的‘綠洲之心’項目，”霍予奪的指尖，如同帶著某種詛咒般，輕輕點在那個代表著項目的圖標上，“歐洲最大的光伏儲能一體化基地，溫氏未來十年在新能源領域最重要的一顆棋子，也是溫庭筠那小子……最引以為傲的政績工程。”
他的語氣平靜，但那平靜之下，卻翻湧著足以將一切都焚毀的、滔天的嫉妒與恨意！一想到慕晚清可能就和溫庭筠，在這個項目的慶功酒會上相談甚歡，甚至……在他那該死的莊園裏“留宿”，霍予奪就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被無數隻毒蟲瘋狂啃噬！痛得他想要毀滅一切！
“我要它……”霍予奪緩緩抬起頭，那雙燃燒著黑色火焰的眼睛，如同最冷酷的死神，掃過麵前每一個噤若寒蟬的下屬，“從地圖上……徹底消失。”
嘶——！
即使是這些早已習慣了霍予奪鐵血手腕的核心骨幹，在聽到這句充滿了毀滅性意味的指令時，也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氣！
徹底消失？這……這怎麽可能？那可是投資額高達數百億歐元、並且有歐盟和德國政府重點扶持的戰略級項目！
“霍總……”負責海外投資的副總，一個經驗豐富、作風穩健的德國人漢斯，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明顯的震驚和勸阻，“‘綠洲之心’項目體量巨大，牽涉麵極廣，而且……溫氏對其投入了……”
“我不想聽過程！”霍予奪猛地打斷他，眼神瞬間變得暴戾無比！“我隻要結果！”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煙灰缸都跳了起來！
“動用我們所有的資源！所有的！”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瘋狂，“金融！輿論！技術！甚至……所有你們能想到的、或者不敢想的手段！”
“金融部！”他指向負責金融操盤的骨幹，“立刻！調動所有能動用的秘密資金！聯合我們在歐洲的所有盟友！給我不計成本地做空！做空溫氏！做空‘綠洲之心’的所有關聯上市公司！我要讓他們的股價變成廢紙！”
這命令一出，負責金融的副總臉色瞬間煞白。不計成本的做空一個如此體量的目標，而且還是在監管嚴格的歐洲市場，這無異於一場豪賭！一場……勝算渺茫卻可能將霍氏拖入深淵的豪賭這已經完全違背了商業邏輯，純粹是……泄憤！
“公關部和信息部！”霍予奪轉向另一人，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啟動最高級別的輿論攻擊！給我把‘綠洲之心’所有的‘黑料’都挖出來！技術缺陷！環境汙染！資金鏈斷裂！貪汙腐敗！不管真的假的！全都給我放大！擴散！我要讓整個歐洲都知道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局！一個注定失敗的垃圾項目！”
負責公關信息的主管低著頭，額角滲出了冷汗。這種大規模、無底線的輿論抹黑，一旦被抓住把柄，反噬的後果將是災難性的！
“技術部和……‘特殊事務部’！”他的目光最終落在張敏和另一個神情陰鷙的中年男人身上，聲音變得更加冰冷，也更加……危險，“我要‘綠洲之心’的核心技術數據！我要他們的供應鏈徹底癱瘓！我要他們的關鍵設備……頻繁地出現‘意外’！甚至……他們那些不聽話的關鍵人物……也可以讓他們……‘安靜’一點！”
最後那句“安靜一點”，帶著毫不掩飾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這分明是……要動用那些遊走在法律甚至生命邊緣的黑暗手段！
張敏的心髒狂跳起來！他猛地抬起頭，想要說些什麽，想要阻止老板這近乎自殺式的瘋狂舉動！
但霍予奪那雙如同燃燒著地獄業火的眼睛，已經冰冷地掃了過來，帶著一種近乎實質的警告和威壓！
“怎麽？”霍予奪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你有意見？”
張敏看著老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瘋狂和毀滅欲，所有勸阻的話語，最終……都化作了一聲充滿了苦澀和無奈的歎息，深深地埋在了心底。
他知道，已經……無法阻止了。
“是……霍總！”最終，所有人，包括張敏在內，都隻能低下頭，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帶著恐懼的聲音，應承下這道瘋狂的指令。
霍氏這台龐大的、精密的戰爭機器，在它那失控的主人一聲令下，開始……朝著一個極其危險的方向，全速運轉起來！
接下來的幾天，一場不見硝煙卻慘烈無比的戰爭，在遙遠的歐洲大陸悄然打響。
金融市場上，一股龐大而神秘的做空力量突然湧現，如同深海巨鯊般，瘋狂地撕咬著溫氏集團及其“綠洲之心”項目關聯企業的股票，引發了市場的劇烈動**和恐慌性拋售。數十億、甚至上百億的資金如同流水般被投入，隻為將那些股票的價格狠狠砸穿！
網絡和部分媒體上，關於“綠洲之心”項目的負麵報道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從捏造的技術瓶頸，到誇大其詞的環境評估風險，再到毫無根據的資金鏈斷裂傳聞……各種聳人聽聞的“黑料”被精心包裝，通過水軍和收買的渠道，病毒式地傳播開來，試圖摧毀項目的公眾形象和投資者信心。
而在現實層麵，“綠洲之心”項目的推進也開始遭遇各種詭異的“麻煩”。一些從亞洲訂購的關鍵零部件，在運輸途中“意外”受損；幾個重要的歐洲本地供應商，突然以各種“不可抗力”為由，宣布延遲交貨；甚至連項目工地上，都接連發生了幾起不大不小、卻足以幹擾正常施工的“安全事故”……
初步的“戰果”，很快就匯總到了霍予奪的麵前。
“霍總，溫氏主板股價在過去72小時內累計下跌11%，‘綠洲之心’項目相關的幾家關鍵供應商股價更是接近腰斬！”
“‘綠洲之心’項目麵臨重大技術和環保質疑的報道，已經被歐洲數家二線財經媒體轉載，歐盟能源委員會發言人表示將‘密切關注’事態發展。”
“項目工地的兩台核心變壓器出現不明原因燒毀，至少需要兩周時間才能更換。另外，負責核心軟件編程的一位德籍工程師……昨晚在家中遭遇了‘入室搶劫’，受到驚嚇，短期內無法正常工作……”
聽著這些匯報，霍予奪那張蒼白憔悴的臉上，終於……緩緩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濃重血腥味的扭曲笑容。
溫庭筠……
痛嗎？
這就是……你膽敢覬覦我的人，需要付出的……第一筆代價！
然而，他這份病態的快意，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張敏隨後呈上的一份內部報告，如同當頭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他心中那剛剛燃起的火焰。
“霍總……”張敏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憂慮，他將一份加密的財務和風險評估簡報，輕輕放在了霍予奪麵前，上麵的數字……每一個都如同沾滿了鮮血！
“為了……達到目前的‘效果’，我們……在過去72小時內，秘密調動的資金，已經超過了兩百八十億歐元！”張敏的聲音都在微微顫抖，“這……這已經嚴重透支了集團未來兩個季度的流動資金！甚至……我們不得不緊急凍結了國內三個正在進行中的大型地產項目的後續投入！”
“法務部和風險評估部門的緊急報告顯示，”張敏的聲音更加艱澀，“我們在歐洲金融市場的操作，已經引起了E**A（歐洲證券及市場管理局）的最高級別警示，隨時可能麵臨天價罰款和市場禁入！針對項目的輿論攻擊，一旦被證實為惡意誹謗，可能引發多家歐洲巨頭的聯合訴訟！幹擾供應鏈和製造‘意外’……我們有兩名外圍執行人員，已經被當地警方秘密拘留！”
“最重要的是……霍總！”張敏幾乎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氣，抬起頭，直視著霍予奪那雙依舊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絕望的懇求，“溫家……溫家那邊……至今……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反擊！他們……太平靜了這……這太不正常了！我擔心……他們在醞釀著更可怕的風暴！我們……我們真的不能再繼續下去了這簡直是在……用整個霍氏的未來，去賭一場根本不可能贏的……私人恩怨啊！”
“為了……為了一個女人……真的值得嗎？”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再次問出了那句直擊要害的話！
“閉嘴！”
霍予奪猛地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裏，瞬間迸發出駭人的、如同要將人活活吞噬的暴戾凶光！
他一把抓起那份報告！狠狠地撕成了碎片！然後猛地砸向張敏！
“誰他媽讓你質疑我的？”他咆哮著，聲音因為憤怒而徹底扭曲，“我霍予奪要做什麽！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代價？風險？！”他發出一陣瘋狂的冷笑，“隻要能讓溫庭筠那個雜種痛苦！隻要能讓那個背叛我的女人看到我的力量！付出再大的代價！都值得！”
“平靜？沒有反擊？”霍予奪的眼中閃爍著更加危險的光芒，“那是因為……我們給他們的壓力還不夠大！痛苦……還不夠深！”
“我不僅要繼續！”他的眼中閃爍著毀滅一切的瘋狂光芒！“我還要……加倍！再加一把火！我要讓他們知道！惹怒我的下場！是什麽！”
張敏看著眼前這個已經徹底被嫉妒和瘋狂吞噬、完全聽不進任何勸告的老板，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完了……
霍家……霍氏……
恐怕……真的要在這場不理智的瘋狂中……徹底葬送了……
而霍予奪，則緩緩轉過身，再次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背對著張敏，望著窗外那沉沉的、仿佛預示著不祥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帶著一絲病態快意的笑容，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
“溫庭筠……慕晚清……”
“這才隻是……開胃菜……”
“等著吧……”
“真正的好戲……還在後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