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什麽都不用說
魏熹寧隻覺腰上突如其來一股力,然後便翻過石欄紮入深水之中。
盡管今日晴好,但仍舊是深秋的天,湖水冰冷刺骨,略顯厚重的衣服也沾了水,也拽她往下拖,魏熹寧努力將手伸出水麵呼救,“救……咕嘟……”
隻是一開口,那些冰涼的水就瘋狂湧入喉嚨中,眼睛被腥澀的水糊得幾乎睜不開,身邊魚群還在歡快地搶食吃。
春桃著急的呼救聲仿佛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窒息感扼上她的喉嚨,深深的絕望籠罩住了她。
這一瞬間,她的腦海浮現出很多畫麵,有父親,有燕啟,還有燕明。
他們的笑,他們的憎,直到最後都聚成一樣嫌惡的臉。
岸上的人麵對春桃的呼救,也一副被嚇到了的模樣,拍著胸口念叨,“這可如何是好?我也不會遊泳啊。”
“我也不會,快叫人吧。”
春桃急得眼淚都打著轉,扯開嗓子拚命喊道:“救命啊!有人落水了!來人救命!”
這時幾名男子路過這邊,被這呼救聲給吸引了過來。
鄂景明想都沒想,立刻就跳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那幾人看這麽快就來了人,麵上不禁顯出惋惜來,隻是春桃隻顧著扒著石欄關注自家夫人,沒看到她們麵上的表情。
另外幾個男子也走了過來,看著鄂景明入了水裏好一陣,隨後浮出水麵帶著魏熹寧來到了岸邊。
鄂景明把人放好,但看魏熹寧似乎是已經失去了意識,他也顧不得那麽多,用力在她胸口按著,直按了十幾下,魏熹寧才猛然吐出一大口水來。
春桃瞬間哭出聲,看向緩緩睜開眼睛的魏熹寧,“夫人,您可算醒了,嚇死奴婢了。”
魏熹寧看著麵前的眾多麵孔從模糊到清晰,最終落在了同她一樣渾身濕噠噠的鄂景明身上,春桃扶著她坐了起來,魏熹寧想開口,嗓子卻仿佛被利刃割過一般,連吸氣都疼。
她吞了一口唾液,堅持著開了口,“多謝……鄂公子……”
魏熹寧穿的衣服都是上好的布料,雲絲綢緞,雖有些厚度,但沾了水也緊緊貼著曲線,鄂景明移開視線站起身,“夫人不必多禮,趕緊找間廂房換衣裳吧。”
說完他就帶著那幾名男子走了。
今日這宴會本是輪不上他這個小官來參與的,但魏父執著,他便也來了,隻是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
春桃扶著魏熹寧站起身,魏熹寧的腦子這才逐漸地恢複清明。
她剛剛站得好好的,就那個女人動了一下,她就被撞落水了,再聯想到這幾個不熟的人,會那麽熱情留她下來,本就奇怪,也隻怪她疏忽大意。
她又咳了一連串,嘔出一口水來,然後才看向推她入水的女子,嘶啞著聲問道:“為何推我?”
那女子難堪地笑了笑,“燕夫人可不要亂說,我何時推你了?”
旁邊的人也幫著腔,看似安撫她,“燕夫人落水難受我們都理解的,可我們剛才看得分明,你可是自己掉下去的。”
“就是,也不能因為落水昏了頭就胡亂攀咬啊,還是趕緊去換衣裳吧,這樣可不像個樣子,方才都被那些男子看了去。”
魏熹寧看他們口徑統一,也知這事是注定沒有結果的。
就算她大聲嚷嚷是被人推下去的,也沒有人會替她做主。
她隻能咽下這口惡氣,對著春桃道:“走吧。”
春桃聽了魏熹寧的話才知道夫人不是無緣無故落水的,她惡狠狠瞪了那幾人一眼才扶著魏熹寧離開。
她向東宮侍女要了套衣服,帶著夫人去廂房洗漱更衣。
換完衣服出來,卻見眾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對勁了。
燕啟也從遠處走了過來,停在她的身前,眼中盡是涼薄,“蠢貨!”
魏熹寧蹙眉,“侯爺此話何意?”
“被人算計至此,蠢貨這二字你當不當得?”燕啟明顯是氣極。
魏熹寧卻更加不解,燕啟為何知道她被算計了?就算她落水的事傳了出去,也不至於就直接猜到這一層才對。
“鄂景明救你的事,已經被傳得不像樣了,別再出來丟人現眼,滾回府去。”
燕啟這話一出來,魏熹寧心也涼了半截,大概知道了為什麽。
剛才那些女子見她直接戳穿,許是心有不甘,便拿鄂景明當筏子來壞她的名聲。
她的名聲本就已經不堪了,再壞點也沒什麽了。
隻是鄂景明本是好心救她,卻被這般汙蔑,她著實覺得愧疚。
是以燕啟斥完,她也沒有再說什麽,由春桃扶著往宮外去了。
兩人走在路上還能聽到旁人的議論,許多人更是光明正大大聲說著,絲毫不怕她聽見。
“聽說那鄂公子可緊張了,還摸了她的胸口。”
“嘖,也不知道這女人怎麽回事,勾引太子被太子妃發現了,現在又轉而勾引狀元郎。”
“不過我怎麽聽說她五叔有意將女兒嫁給鄂公子啊?”
“我也聽說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就更加可惡了,連自己妹妹的夫婿也不放過。”
“噗——”一女子掩唇嗤笑,“這莫不是魏家的傳統?畢竟她那個姐姐……”
聽了這話,其他人也紛紛笑了起來。
一句一句不堪入耳的話直往她耳朵裏鑽,魏熹寧忍住委屈的淚意,走得更急了。
直到坐上侯府的馬車,她才驚覺已經出了一身汗。
春桃看著她,也不知該如何開口安慰,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什麽都不用說。”她無力笑笑,閉上眼睛,好像這樣就能躲避外間的傳言。
春桃歎了口氣,回到侯府就忙活著給她熬薑湯。
看著她喝完了湯,本還想勸她休息一會兒,就見永康侯府的侍女來了。
“侯爺請您回府一趟。”
春桃擔心她的身子,正想婉拒了,魏熹寧卻攔住了她,默默搖了搖頭。
他這個父親的狠,比起燕啟來不遑多讓,她不想秋杏的事重演一遍。
但她又擔憂上次昏倒大街的事件再出現,便帶著春桃一並回了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