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102章 指腹重重碾過她的唇

裴府的內院清幽,靠近書房的那側牆根下植著幾竿青竹。

低頭是清泉流水,仰頭是綠蔭如蓋,月色也頗為纏綿動人,謝韞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她想起自己今夜的所作所為,一把捂住了臉。

原本淡下溫度的臉再次變得緋紅。

她不光沒眼瞧自己,也十分沒眼瞧身旁那個男人。

她沒有忘記在自己方才的“百般勾引”之下,裴時矜身體的一絲異樣。

眼下羞窘的隻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裴時矜見身旁女子突然安靜了下來,且桃腮玉麵,一雙杏眼中的神色不斷變幻,自然也知她想起了什麽。

“清醒了?”

他聲音如玉石擊罄,夜色裏更是說不出的好聽。

謝韞含糊著點了點頭,縮著腦袋一聲不吭,同方才張牙舞爪的模樣截然不同。

裴時矜看著看著就笑出了聲。

嘖,也就隻有喝醉了酒和中了那藥才大膽些。

這會就跟個鵪鶉似的。

謝韞聽了他的笑更加無地自容,也不想分出心神去想是嘲諷還是什麽,隻想趕快忘掉今日的事。

天氣本就暑熱,院中玉蘭盛開,入夜的芬芳也更加濃鬱。

兩人在冷泉裏靜靜待著,剛入水時乍涼的刺激過去後,身體也很快適應了這樣的溫度,甚至覺得有些宜人。

正是這樣靜謐的時刻,漆黑的夜空忽然迸出幾束煙火。

煙火絢爛,仿若有一隻神來之手在空中作畫,瞬間錦繡紛疊,華彩照人。

遠處隱隱傳來熱鬧的喧笑。

裴時矜微微眯起眼,嗓音低沉:“七夕果真是熱鬧的。”

謝韞心念一動。

是啊,經曆了這麽多的事,她居然快要忘了今日是七夕。

原本她隻是想去賞賞街上的燈景,卻沒想到幾個時辰後會在這裴府和裴時矜一起,在這冷泉裏共賞了七夕的焰火。

人與人之間的際遇果真是奇特至極的。

“對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謝韞仰起臉,黑白分明的烏眸裏蘊滿了疑惑。

不是空青都不知道她在哪麽?裴時矜是怎麽知道的?

焰火的華光照的裴時矜一貫深沉的眼裏也有了暖意,他側頭看了她一眼,微微扯唇道:“今天這樣的日子,街上自然是有京兆府和巡檢司的人值守的。”

他說的輕描淡寫,實際上還是頗花了些功夫。

又不能大肆鋪張的找,好在他留了個心眼。

既然蕉葉傳回了信告訴他薛鶴眠和謝玉茗有牽扯的消息,找兩個知曉身形的人就簡單多了。

一個無權無勢,一個雖背後有權勢可離了府也相當於什麽都不是,找到他們也隻是時間問題。

萬幸他來的及時。

想到推開門看到的那一幕,他眉眼便漫上一層戾氣,恨不得立刻找人剜了那男人的眼。

謝韞抬手摸了摸鼻子,何嚐猜不到這事根本沒有那麽簡單。

隻是他既不說,那她也不問就是了。

“過來。”

裴時矜朝她勾了勾手,尾音上揚帶著惑人的笑意。

謝韞眉尖輕蹙:“做什麽?”

裴時矜斂神正色:“這冷泉隻有靜心寧神的效果,你體內那藥尚有殘餘,還是要給你徹底化去以防後患。”

謝韞麵露遲疑:“可是你身上的傷……”

“死不了。”

裴時矜見她磨蹭,輕嘖了聲就自己靠了過來。

約莫一刻鍾後,他道一句好了,謝韞連忙轉身察看他的神色。

水波微漾,她的指腹不經意刮過他的胸膛,像是無心的觸動。

裴時矜在那隻柔荑碰上來的瞬間就一把將它執住,低頭瞧著她的神色。

“擔心我?”

明明焰火已消,他眼眸裏卻仍有光華宛轉。

謝韞垂眸,轉了轉手腕卻沒有掙開,有些局促地低下了頭。

“這次過後,你又準備怎麽報答我?”

謝韞:“……”

這次她不敢再問你想要什麽這句話了。

男人彎腰欺身,將臉湊得更近了一些。

月光照亮他漂亮矜貴的眉眼,使得他周身一直縈繞的清冷也散去了不少。

見身前女子抿了抿唇沒有說話,他忽地一笑,原本執著她的那隻手撓了撓她的掌心。

謝韞心口泛起一陣酥麻,欲要再次掙脫卻徒勞無功。

隻得仰頭惱怒地看著他。

裴時矜眼尾微挑,手腕一動。

他將五指緩緩擠入女子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就在這微漾的水波下。

謝韞的心弦忽然被狠狠拉扯,連推拒的動作都忘了。

身下的冷泉也仿佛倏然變成了溫泉,燒起一股子灼意來。

太曖昧了。

明明他們什麽關係都還不是……

裴時矜想起女子轉身時小臉滿溢出來的關切擔憂,眼眸一暗,就著這樣的姿勢將她半圈進懷裏。

謝韞咬緊了下唇,後腰已經抵住了泉池一角,藏無可藏了。

月影倒映在水波上。

謝韞身前陰影籠罩。

兩人交扣著的手藏匿於水下,恍若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謝韞顫著眼睫對上了他深邃的眼眸。

裴時矜胸腔震動,啞下嗓音問她:“嗯?怎麽報答我?”

謝韞別過臉,空著的那隻手抵上了他的胸膛,明顯拒絕回答的意思。

他想要什麽她如今已是心照不宣了。

可她今日心太亂了,根本無法許下什麽。

裴時矜目光落在她飽滿的唇瓣上,抬手重重地以指腹碾壓過那處豐潤。

謝韞被他逼的眼睛不住躲閃,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不同於先前她藥效上頭時主動做出的舉動,身前的男人忽然滿身都是壓迫的氣息,那隻與她相扣的手也爆發著掌控一切的力量。

他怎麽忽然這般強勢……

他到底想做什麽?

裴時矜眼見她眼底含霧,終是舍不得逼她太狠,漸漸鬆開了手。

明明她剛才露出那麽關切的神色,明明她也不是那麽無動於衷的。

總想迫著她給他一個答案。

竹林後忽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裴時矜目光一凜,將謝韞身上的披風裹緊,轉身擋在她身前看向來人。

蕭翎從竹林後轉了出來。

他望著這一幕懵然一瞬,而後十分識眼色地沒有靠近,隻抱拳道:“大人,那個……謝先生和謝夫人來了,眼下正在府門外。”

謝韞眼睛立刻瞪圓。

阿爹和阿娘來了?

對了,她想起來了,自己被裴時矜抱起時曾渾渾噩噩地聽他吩咐過蕭翎,不對槐清巷那頭掩飾今日的事情。

那麽阿爹阿娘是什麽都知道了?

裴時矜亦是一頓,穩聲道:“先將人請到前廳上些茶,你去找一身幹淨的女子衣裳送過來。”

蕭翎低著頭應是,目光也不敢亂瞧,跨著步子就原路走了出去。

他在心裏唏噓暗歎,大人可千萬莫要怪他!

他已經盡量拖延著時辰去槐清巷通風報信了,怕的就是自家大人這頭給謝姑娘“解藥”耽誤了正事。

也是那時槐清巷裏的王成黛急得要親自出去尋人時他才站了出來。

真的怨不得他。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人到底有沒有同謝姑娘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