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以戰功娶你
謝韞睜大了眼眸,精致無雙的臉悉數落於魏欽遠眼中。
時下的高門大戶不乏有對女子管束嚴苛的,也並不是都能做到民風開化。
謝韞也就是到了槐清巷之後自由了許多,不必再講究這些個俗禮。
但是嚴格意義來講,她和魏欽遠彼此及笄弱冠之後,不該是這樣私下直接相見的。
也是他們這兩年來第一次見。
晌午的槐清巷被籠罩在一層暖意中,巷尾還傳來孩童追逐的嬉鬧聲。
魏欽遠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目光近乎貪婪。
那張芙蓉嬌麵十分白皙,仍舊是嬌豔的十分耀眼,其下纖腰一束身段窈窕,美好的不可方物。
魏欽遠卻隱隱覺得她哪裏有了些不一樣。
有風微微揚起她湖藍色的裙裾,宛若一隻掙脫了束縛的蝶。
她輕啟朱唇,帶著一絲驚愕頷首回禮:“魏小侯爺,你怎來了這裏?”
魏欽遠垂眸,難掩心慌。
他記得幼時在丞相府書堂時,那個明媚愛笑的小姑娘總是喚他欽遠哥哥或者直接喚他名諱的,怎麽如今叫起了魏小侯爺?
是丞相府傷她太深了吧?
讓她不得不麵對身家背景、嫡庶尊卑。
魏欽遠壓下心頭對丞相府的怒火,溫和了嗓音道:“我昨日剛回京,聽聞你如今在這裏,想來看看你過得如何?可有受人欺辱?”
他眉眼生得英氣,鼻梁高挺若垂懸膽,不算白皙的臉也如璞玉般俊美。
他下意識扶著刀柄的手帶著厚繭,頎長的身板在她身前投下一片碩大陰影。
不似裴時矜眉眼總透著深暗涼薄,有時清冷有時又透著幾分邪氣。
魏欽遠實在是很正統的貴公子長相,他的貴氣不來自於養尊處優,而是自己曆練出來的上位者姿態。
若仔細看,相貌也和幼時沒有太大區別,還是熟悉的輪廓。
謝韞便想到他是因為自幼的交情,剛一回京聽說了她的事,所以過來看看她如今生活是否妥帖。
像兄長一樣。
她唇邊綻開些許笑意,盈盈開口:“小侯爺掛心了,我如今過得很好。”
想到兩人自幼的交情,她沉吟著補充了一句:“你在西羌一切可好?沒有受傷吧?”
他關心她,她自然也該禮尚往來。
魏欽遠眼眸微亮。
他頓時眼裏如同含了冬日的暖陽一般,摸了摸袖袍局促道:“行軍打仗受傷也是免不了的,隻都是些輕傷,隨行的軍醫都看過了,不足掛齒。”
謝韞點了點頭,腦海裏想起的卻是在裴府那夜,於裴時矜身上看到的縱橫交錯的傷口。
他一介文臣,到底為什麽身上會有那麽多陳年新舊的傷?
他仍舊有過往是她不知道的,而且還很危險。
謝韞低頭一笑。
說起來自己不也是有前世的事是無法和他解釋的麽?
每個人都有過往,下回可以試著問問他吧,若他不想說也是沒法子的。
魏欽遠見她低頭露出一個淺笑還當她是心中赧然,心頭瞬時滾熱。
說是無足輕重的傷,實際上他有兩次傷口都足以致命,一個人躺在營帳裏的板**生生地捱,身下的榻都沾染了半邊血紅,險些就捱不過來。
如今知道她掛懷,魏欽遠覺得受再多的傷也不是什麽大事了。
他環顧了下四周,一瞬沉下的眸色如山雨欲來:“是不是丞相府有人逼你離開的?你告訴我,我替你做主。”
這槐清巷雖占個雅致僻靜,但都是小門小戶,生活定是拮據,終歸不能和明照坊比的。
如果沒有人逼她,她怎可能拋卻前頭十五年的尊貴生活孤身來此?
魏欽遠昨夜和今日馭馬前來的一路上設想了很多她當時可能麵臨的情形,越想一顆心就越是揪疼。
甚至開始惱自己不該那麽早離京。
他是年前就匆匆離京的,她則是今年春日就遭逢了此事,中間隻差了兩個月。
謝韞眉目一斂,見他滿腔激越要為她出頭的樣子,心底暗暗歎了口氣。
每個人都覺得她不是自願要過現在的生活的。
除了祖母。
祖母當時回來和她談了幾句就明白了她的想法,其他除祖母之外的,丞相府的每一個人,一開始的槐清巷謝家人,外頭看熱鬧的人,並著阿妤都是這樣以為。
是他們不了解她嗎?
不,阿妤是很了解她的,甚至比魏欽遠更關心在意她。
因為擔憂她,所以怕她受了什麽委屈,是被人欺辱才迫於生活。
可魏欽遠沒有真的設身處地為她去想!
也應該說他是不懂後宅女子的生活。
她當時那樣的情形,如果真的和前世一樣選擇留在丞相府,那才是真的束縛住了自己,裏外都討不著好。
她不會認識槐清巷三個家人,在丞相府看似風光實則每個人都覺她多餘,就連她前世一直掏心掏肺視若姐妹的謝玉茗也將她看做眼中釘!
他們隻會憑著外頭人看的那些風光,去評判她做的不對,做的選擇是錯的。
所以哪怕謝韞知道魏欽遠問出這個話是出於關心,也高興不起來。
每個人都覺得槐清巷不如丞相府,來這裏就有吃不完的苦受不盡的難。
她現在過得再好,內心的自洽愉悅,他們都是視若無睹的。
因為魏欽遠也是上位者,也是世家最最尊貴的嫡子。
謝韞想明白這些,語氣稍緩:“無人迫我,這是我最好的選擇,如今也的的確確過得隨心舒適。”
這副忽然有些冷淡的模樣,落到魏欽遠眼裏就變成了強顏歡笑。
她一定是過得極不好,為了安慰他才這樣說的吧?
魏欽遠垂眸看她,眼前一遍遍晃過兩人自幼在書堂那些無憂無慮的畫麵。
他忽然上前一步,仿佛灌了熱血,語氣鄭重。
“筠筠,我、我願娶你,你不如嫁到侯府來吧。”
謝韞仿佛被蟄了一樣後退一步,深深蹙眉。
他願意娶,問過她願不願意嫁了嗎?
魏欽遠見她後退眸子縮了縮,生怕她離開般加快語速道:“我的意思是我想保護你,我如今有滿身的戰功,可以讓陛下給我們賜婚,以後你到了鎮北侯府,身份不比在丞相府差,就再沒有人能欺辱你了!”
他說的很快,眼前的女子仍舊沉靜而美麗。
沒了幼時的濡慕,一張臉盡數都是不為所動。
魏欽遠心下微沉。
謝韞仰起臉,眸色漠然:“魏小侯爺也覺得,女子若想過得好受人尊敬,隻能靠出身和夫家這兩條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