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撞上來的棋子
青蕪死了,死在了傅鈞的房裏。
她是咬舌自盡的。
傅鈞一抬頭看到她唇邊滲出來的血當即驚叫了一聲,也顧不得在做什麽事了,匆忙提起褲子就開始喚人。
這等陰私的事,下人不敢去找傅承裕,便隻通報了許吟雪。
許吟雪匆匆趕到的時候也是被駭了一跳。
她指著傅鈞的鼻子有些氣怒:“你要玩弄婢女也該有些分寸,鬧出了這等人命,你父親要是知道了隻會對你更加失望!”
傅鈞張著唇不敢再瞧那屍首一眼,反駁道:“兒子也沒想到她、她竟會做出這等蠢事!”
他又不是要殺她,她尋死做什麽?
從前他也不是沒有收用過房裏的婢女,那一兩個都很是快活享受,也將他當做此生的依靠,誰知這個偏就如此剛烈!
傅鈞簡直百思不得其解。
大好的日子敗了他的興致。
真是晦氣!
許吟雪看著他懊惱的樣子怒火消了大半,歎氣道:“罷了罷了,好在這個青蕪是簽了死契的,若是旁的真是誰都保不了你了。”
旁的府中下人簽的都是大齊律的賣身契,若非犯事主家是不能隨意打殺的。
“兒子知道了,兒子以後注意就是。”
他方才真是被嚇得不輕,原本正快活著呢,誰知忽然就看到了那一幕。
他怕是要對此事有了陰影了,至少這幾日是無法再攀登極樂了。
許吟雪目光有些心疼。
她從前最是驕傲的長子,如今竟被人害成了這樣。
眼下也不過隻是死了個婢女。
“鈞兒,府中的丫鬟往後你再不可如此隨意了,你若是想,秦樓楚館裏有的是妓子,你可知曉?”
至少妓子不會這般剛烈。
傅鈞大口喘了喘氣,閉上眼應聲。
這樣相安無事了幾日,傅府看似風平浪靜,可平白消失了一個丫鬟的事能夠瞞得住傅承裕,是瞞不住傅鈞房裏其他下人的。
他們那日眼睜睜看著青蕪進去,後來就聽說她出了事。
自此再沒有下人敢靠近傅鈞房中了。
傅瑤也沒有再來看過他了。
傅鈞為此發過幾次火,許吟雪便想著法的將他房裏的下人換上一批,有幾個還是從府外新鮮買來的。
可每回沒過多久,又會演變成人人懼怕他的樣子。
傅鈞在房中也待不下去了,他的夫人也有些怕他,兒子又還小。
小孩子對滿身戾氣的人最是敏感,一靠近他就哭。
傅鈞便想出門走走。
說起來也是有幾分可笑,原本他終日待在房裏就是不願叫外麵的人看到他如今的樣子背後笑話他,可如今卻要靠出府去才能暫緩一下在府中的壓抑。
傅承裕不願他出門,傅鈞就去求了許吟雪。
許吟雪見他模樣十分不忍,亦有意讓他開解心結,指了幾個可靠的隨從跟著他,叫他早些回來。
隨從小心翼翼的將他扶到外麵上了馬車,傅鈞掀開馬車簾,見外頭的車夫有些臉生。
“你是,剛到傅府門房上來的?”
外頭的男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操著流利的官話道:“小的喚北生,來傅府有兩年了,今日門房其他人有事,小的便來為大公子駕馬。”
傅鈞點點頭,也沒多想什麽。
傅府的人太多了,他不可能每個都記得。
“大公子,咱們去哪?”
傅鈞想了想:“隨便走走吧,尋個安靜些的地方。”
北生撓了撓頭:“這眼看就要天黑了,那些個僻靜的地方都不大安全,公子可要去平康坊聽聽曲兒?”
平康坊的聽曲不是戲子唱的正兒八經的戲曲,而是紅粉佳人唱的叫人流連忘返骨頭半酥的豔曲。
傅鈞本想推拒,可又想到許吟雪那日說的話,忽然眼睛一亮拊掌道:“還是你小子滑頭,那就去平康坊吧。”
北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身的時候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暮色四合,平康坊正是華燈初上,紅粉交錯。
北生勒停了馬車,對著身後的馬車簾小聲道:“公子,咱們到地方了,小的知道平康坊有一側門,專供那些不願於人前露麵的權貴來訪,大人可要去那處?”
大齊的個別官員還是極重名聲的。
尤其是狎妓這等事於明麵上其實是不被主張的。
這其中有些文官又最講究體麵,若是筆下文章風流些也就罷了,一旦真日日流連這等場所,禦史台也是會彈劾私德不修的。
所以就有人會走側門,也是不想遇見朝中同僚,怕看見了尷尬。
傅鈞正想著他這拐杖實在醒目,也害怕叫昔日同僚認出來,聽了這個提議當即無有不好。
心中對這個叫北生的小廝也更看重了幾分。
北生將馬車停在側門,傅鈞下了馬車,幾名隨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在猶豫誰跟著公子進去。
公子的腿如此情狀,身邊要是沒個人是實在不行的。
傅鈞直接大手一揮:“北生隨我進去,你們幾人都在外頭候著。”
那幾人麵麵相覷,北生昂著頭拍起了胸脯:“公子交給我,你們就放心吧,我們會早些出來的。”
就這樣主仆倆進了平康坊。
傅鈞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你小子看來還是這裏的常客?”
北生有些羞愧地道:“公子莫誤會,咱的月銀可鮮少能來這等地方,不過是在門房這個位置迎來送往的久了,聽說的也多了。”
傅鈞聞言不疑有他。
傅府的宅邸每日的確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門房也都個個是人精,這不稀奇。
“公子,咱隻要向這裏的鴇母透露一下身份,也叫她保密,她自會給咱們安排一間上房。”
傅鈞這會也隻能倚重他,便點頭道:“我信得過你,你去辦吧。”
很快傅鈞被扶進了一間上房,鴇母知悉他的身份也急忙趕過來招呼。
“傅公子來了?哎喲真是許久不見您了,今兒個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
傅鈞摸了下鼻子,十分享受這種感覺。
這種被人追捧的感覺。
哪怕他知道這所謂鴇母看上的也隻是他背後的權勢和他手裏的銀子。
原本隻是想出來走走,此時也真生了幾分今夜摟著溫香入夢的心思。
“蓮嫵今日可在樓裏?快將她喚過來,還有沒有其他能彈曲的?”
傅鈞從前有自己的千金閣,也不代表著他對燕京其他的青樓就不熟悉。
蓮嫵就是平康坊的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