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大皇子失蹤
細雨無邊無際,東華門外光華淡淡。
魏欽遠怒火攻心氣得全身都在顫抖,橫劍一指道:“閹賊狂妄!”
“我今日進宮分明是有事要奏與陛下,何來的造反?”
皇城口本就五步一哨,很快就有禁軍湧了上來,他們看一眼好整以暇站著的曹元淳,又看一眼舉著劍疾言厲色的魏欽遠。
倒的確有點造反的架勢。
隻是這魏小侯爺隻帶了一個護衛,身後也並沒有西山的鐵騎營,真的是來造反的嗎?
禁軍統領嘴唇緊抿,眼神也沉穩,對著曹元淳道:“督公,這畢竟是魏小侯爺,是否要請示陛下?”
曹元淳撫了撫臂上拂塵,笑吟吟道:“安統領便不覺得這魏小侯爺行事可疑麽?要咱家說還是先將人押下去,待明日陛下醒了自有決斷。”
這一夜還長,隻要先將人帶下去了,能發生的事還多著呢。
他既這麽說了,那禁軍統領便揚了揚手,身後的人立刻將魏欽遠團團圍住。
魏欽遠咬牙,也知曉是落入了陷阱。
今日他站在這宮門口既拔出了劍,那麽不管是有沒有傷人還是要離開隻怕都由不得他了。
若要強闖進皇宮就是坐實了謀反一事,若就此離開便是畏罪潛逃。
可哪怕是他扔了劍束手就擒,這閹賊的嘴也有本事把白的說成黑的,也根本不會讓他那麽輕易就見到陛下的麵。
他這一被關不要緊,母親、阿嬈,還有侯府的每一個人都洗不清了,明日都得下獄。
隻有一個法子,那就是見到陛下,將實情報上去,鎮北侯府的事興許還有機會轉圜。
可眼下這麽多禁軍……他這劍到底是握著還是丟了好?
九州亦有同樣的困惑,偏頭看了他一眼等待他示下。
曹元淳唇邊湧起幾許得意,那笑並沒有維持多久,伴隨著皇城裏雜亂的腳步聲,很快有人聲響起:“不好了!大皇子不見了!”
曹元淳心裏一震,麵目陰狠地看了魏欽遠一眼。
難道是他的人趁著這個當口進了宮劫持了大皇子?
不,這不可能,魏欽遠對皇城並沒有那麽熟悉,若他早就知曉,隻怕自己這會已經孤身闖進皇極殿了,怎可能還在這宮門口與他斡旋?
“今日宮裏出現了刺客,魏小侯爺隻怕更是有嘴說不清了,快將他押下去!”
曹元淳撂下這一句就轉身朝宮裏揚長而去。
大皇子不見了,他得抓緊時間去趟寶華宮,隻方才傳到宮門口的這點時間,隻怕陛下也知曉了。
到底還是驚動了永禧帝。
眼見曹元淳離開,九州咬了咬牙,“小侯爺,咱們先離開這裏吧!今日隻怕是見不到陛下了!”
即便能見到,這個架勢闖進去他們也沒辦法讓陛下相信他們。
更加湊巧的是大皇子竟在這個節骨眼丟了,隻怕他們一進了這道宮闈立刻就被當成了現成的刺客!
魏欽遠也明白這個道理,回頭看了一眼雨中的馬車,極痛苦地閉了閉眼。
今日這事……到底還是他做錯了。
“走!”
他們二人即便是寡不敵眾,那也都是戰場上浴血廝殺過來的,同數年才能派上一回用場的禁軍不同。
曹元淳一離開,又出了大皇子失蹤的事,這裏的十幾個禁軍根本困不住他們。
那禁軍統領見兩人一個輕功就沒了身影,又聽身邊屬下道:“統領,是否要追?”
“派幾個人去追吧,眼下大皇子一事更為緊急,其餘人快隨我進宮!”
統領對於魏欽遠一事尚存疑點,留了幾人去追就也不算是違背了曹元淳的命令,他根本無意卷入這些鬥爭裏去,相反大皇子失蹤才是他這個禁軍統領真正護衛皇城不力的罪責。
孰輕孰重自不用說。
魏欽遠和九州逃到了一處寂靜街巷才停下來,背靠在牆上喘氣。
“小侯爺,咱們回侯府嗎?隻怕那幾個禁軍已然去侯府找咱們了。”
魏欽遠茫然空洞的眼神仿佛萬物不存,充血的眸子也布滿了懊悔和恨意。
九州喉頭一梗,自然明白他是在為老侯爺的死而自責。
莫說是他,就是九州自己都不知曉老侯爺是何時被害。
曹元淳有一句話說得對,他根本沒有接觸那馬車分毫,那麽老侯爺究竟是怎麽死的?
是那輛馬車有古怪?還是老侯爺根本早就中了毒?
“我們回侯府,母親和阿嬈還在府裏,就算是被抓我也要回去!”
他已經連累了父親,就不能再讓母親和妹妹出事。
九州急道:“可他們根本不聽咱們所言,今日之事分明同咱們沒有分毫關係,小侯爺現在回去隻怕無異於自投羅網!”
魏欽遠雙眼赤紅,“那又如何?那我也要回去!鎮北侯府百年基業,難道今日就看著它毀在我手裏嗎!”
“小侯爺不妨先冷靜冷靜。”
斜地裏轉出一個人影,聲音在雨幕裏並不特別明晰。
魏欽遠和九州見到身前人影當即拔出了劍,神情也刹那繃緊。
“裴時矜,你怎麽在這裏?”
裴時矜還未答話,他身後的蕭翎便道:“今日是我家大人救了你,你母親和妹妹也已經轉移到城外安全地方了,小侯爺若是不信等風頭過後自己去一看便知。”
魏欽遠滿目愕然。
裴時矜揚了揚眉,鳳目裏暗藏鋒銳,“小侯爺眼下無處可去,不若先隨我回裴府吧,等回去你便什麽都知曉了。”
魏欽遠與他交集不多,自然沒那麽容易信他,滿目警惕道:“我怎知你不是要將我獻到那閹賊手裏?那閹賊害了我父親,我與他不共戴天,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嘿!”蕭翎擼起袖子就要上前,卻被裴時矜一個動作攔住。
魏欽遠這麽想,他並不意外。
雖然外頭的人並不知曉曹元淳和裴時矜這層“父子關係”,但他二人在宮中有時說話並不是都避諱著旁人的,便有人猜測他是依附了閹賊。
能讓魏欽遠此時信他的,怕是也隻有眼見為實了。
裴時矜走到他身前,不顧那已然出鞘的利刃兀自卷起了寬袖,伸到了他的麵前。
魏欽遠低頭便能看見那結實手臂脈絡下似藏著一條黑線,還如活物一般在那方寸之地緩緩遊走。
九州陪著魏欽遠走遍大江南北,見狀就臉色一變道:“是蠱蟲!”
魏欽遠豁然抬頭,神情複雜道:“你身上如何會有此物?”
裴時矜收回了手淡聲道:“魏小侯爺隻需知道你我有一樣的敵人,若你還想為父報仇便即刻與我回裴府,後頭的事你我慢慢商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