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29章 咱們這樣好像私會

謝老夫人目光灼灼,壓迫感使得謝玉茗幾欲要哭出來。

可她心裏隱隱覺得這次情況和先前在徐有容麵前犯的錯有些不一樣,隻得極力咬住下唇,身子卻不住地輕顫。

這般可憐模樣,徐有容先忍不住了:“母親,玉茗剛回來,想是見到親人一時激動才不免有些誇大,她畢竟年紀還小,您就當她撒嬌呢。”

謝老夫人麵容沉沉,心裏卻發出冷笑。

年紀小?

她的筠筠也是這般年紀,怎麽就不會顛倒是非黑白?

再說到撒嬌,從前徐氏對她那般冷落,她除了自己這個祖母,可還有其他地方讓她撒嬌賣乖?

“我今日回府之前,是先去過槐清巷的。”

這話一出,徐有容便有些訕訕地住了嘴,謝玉茗也有些驚愕地抬起了頭。

“謝家夫婦對你是極好的,家中便是不富裕銀兩也幾乎都花在了你身上,你以後莫要說從前過得清苦這樣的話了。”

謝玉茗覺得臉有些熱,忙低聲應是。

她知道自己的話有些誇大了,可她前日在徐有容麵前犯了錯,那件事直到如今都還讓她難堪,她迫切地想讓剛回府的謝老夫人能夠認可她,所以方才說得委屈了些。

是她有些急了。

謝老夫人看著她羞紅的臉頰,心中歎了口氣。

即便她的性子再如何,也是丞相府謝家的血脈。

罷了,再給她一次機會。

“明兒起你到榮壽堂來,我親自教養你。”

謝玉茗怔怔抬頭,一旁的徐有容卻露出喜色。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呢,老夫人教的可比我教的好多了,還不快謝過老夫人。”

謝玉茗伏身行禮,低聲道:“孫女謝過祖母,孫女一定用心學規矩。”

謝老夫人點點頭,隻能想著時間還不晚,十五歲的年紀,教養個兩年再嫁出去也沒什麽。

說完這些話,謝玉茗便躬身退了出去。

謝老夫人又抿了口茶,見徐有容欲言又止,了然道:“你是想問筠筠的近況吧?”

徐有容抿了抿唇,點頭道:“母親想的是,兒媳原以為她去了那等地方不過三日就一定會回來,誰知這麽久都沒有她的消息,方才又聽您說今日去了那裏……”

謝老夫人神色很平靜:“她在府裏的時候,你若也能將這份關心擺到明麵就好了。”

徐有容麵上有些掛不住,很猶豫地道:“可是她同您說了什麽?”

謝老夫人臉色有些難看,拂了拂茶蓋:“你們都不在一處了,你還將她想的如此斤斤計較?她什麽都沒與我說,我也能看出來她如今過得很好,她的親母待她極好的,你也不用再念著了。”

聽到謝韞現在的母親待她很好,徐有容一時怔住了。

謝老夫人也不再看她,隻低頭品茗,臉上現出些倦意。

徐有容也不再逗留,斂了斂神色:“母親好好休息,兒媳先退下了。”

謝老夫人抬頭,終是又叫住她:“你若不喜淮書,子女卻是最無辜的,泓哥兒如今還小,玉茗也剛回府,莫要叫他們往後也覺得自己沒有母親疼愛。”

徐有容怔然停步,麵紅耳赤地應了,忙藏好情緒走了出去。

謝老夫人望著她的背影,沉沉歎了口氣。

……

槐清巷,謝家。

謝韞將祖母送來的東西放進屋裏放好,又大致清點了下,發現還有些女紅用的東西。

大概祖母也知道她沒事喜愛繡些花樣子吧,謝韞心頭有些高興地想。

她看著那兩匹精致的綾羅綢緞,便想當真是巧合。

晌午她才和謝右安說過兩日要給他做件衣袍,如今這布料就有了,隻是還差些男子衣裳用的繡線。

她便打定了主意,在房中留了張字條告訴王成黛她上街買繡線去了,很快就會回來。

街上一如既往的繁華,謝韞買好了繡線,便準備往回走。

誰知將走沒幾步,原本該隱在暗處的空青突然出現,對她拱手道:“謝姑娘,大人說姑娘若有空便去裴府走一趟。”

謝韞:“……”

原來空青除了保護她的安危,還有這一層作用的嗎?

她揉了揉額心,緩聲道:“那便走吧。”

她大概也能猜到裴時矜找她要做什麽。

一刻鍾後,謝韞便從那十分熟悉的角門跨進了裴府。

空青帶著她一路走到裴府的後花園,穿過湖麵上曲折的棧橋,來到了湖心亭的水榭。

彼時日暮西沉,風朗氣清。

裴時矜靜坐在水榭裏,夕陽的金光掠過他烏沉沉的眸中,那眸裏便緩緩有了個纖瘦細長的影子,越來越近。

不知道為什麽,謝韞看著他氣定神閑的樣子忽然氣不打一處來。

“裴大人真是好興致,一句話就讓我來見你,也不提前打聲招呼,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和裴大人是來私會的呢。”

她話將說完,身旁的空青就重重地咳了起來。

這……他原先對這個悠閑的有些過頭的差事還有些不滿,現在看來,能讓主子花心思的女子果真是不同尋常。

裴時矜與她對上視線,也是微微有些錯愕。

“我不過想著在這裏見謝姑娘方便些,怎麽這麽大的火氣?”

他這話倒沒有質問的意味,反而眉眼間籠著一層笑意。

謝韞在他對麵坐下來,沒好氣道:“看來裴大人是審過宗藩了?”

裴時矜點頭,指節在麵前的小幾上輕叩了兩下,徐徐道:“他的確服了極樂散,捏著這個把柄,他也將自己和傅鈞的往來盡數吐了出來。”

原先宗藩在巡檢司給傅鈞大開方便之門也隻是瀆職這樣的罪名,若是極樂散的事情宣揚出去,那罪名可就不小了。

謝韞點頭,狀似不經意問道:“那大人喚我前來,是還想知道些什麽?”

裴時矜側目,又用滿含探究的眼神看著她。

“你的這些事,當真不是謝淮書從前與你說的嗎?”

蕭翎查來的有關謝韞的消息裏,都說她和謝淮書從前在丞相府關係並不親密,照理說她也不會知道這些朝堂上的事。

可若不是謝淮書,那還能是誰?

難不成她背後還有什麽高人?

謝韞緩慢地眨了下眼,認真道:“大人隻說信不信我,旁的這些,又與大人有什麽幹係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