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翻香

第99章 蕉葉發現端倪

蕉葉由錢嬤嬤領進了丞相府,先去了榮壽堂拜見了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知曉謝韞送了個會醫術的婢女進來,早早便在堂間一邊品茗一邊等著了。

丞相府比裴府要大上很多,九曲回廊十分繞人,蕉葉心知自己的任務,暗暗記著路線,思緒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一路跟在錢嬤嬤後頭並不多看多說,隻雙手交疊著半垂下頭,謝老夫人看見她的第一眼就露出了一絲滿意。

隻是問到年歲的時候,蕉葉含糊了一下:“奴婢今年十四,尚未及笄。”

若說她今年已經十九了,隻怕這堂中人都要驚掉了下巴。

她在心裏猶豫一瞬還是說了謊話,也是為著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這榮壽堂的婢女瞧著年歲都小,她若是如此不一樣豈非顯得太出格了一些?

“將好走了個瓊芝,往後你便在內院伺候,也幫我看顧看顧簷下那些花草。”

謝老夫人喜愛侍弄花草,簷下新種了幾株茶花還有一點菊苗,菊苗都是很名貴的品種,有赤脂瓣和綠荷衣幾種,從前就是瓊芝看顧的。

這活計輕鬆,隻是需要些細心,這丫頭既學醫想來也時常與這些打交道。

自己疼愛了十五年的人送來的丫鬟,總不好真把她打發到外院去做累活去。

“奴婢領命,隻是謝姑娘說了,需要隔段時日為老夫人瞧瞧身子,這點老夫人可千萬要應允,否則謝姑娘那頭奴婢便不好交差了。”

謝老夫人臉上笑意難得和藹幾分:“那是自然,她掛心著我,我還惦記著她呢。”

蕉葉慢慢看了她一眼,明白了謝韞為何如此看重這位沒有血緣的謝老夫人。

這謝老夫人看著嚴厲,實際對謝韞很是慈愛偏寵。

若換做是自己有個對自己千般萬般好的長輩,也會掛念著她的身體康健。

“好了,今日便到這裏吧,待會讓錢嬤嬤帶你到後罩房去收拾收拾,你也好好歇歇腳,若有什麽不懂的便可問錢嬤嬤。”

蕉葉躬身應諾。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兩日。

這兩日蕉葉適應的很快,主要還是因為這侍弄花草或者打掃暖閣的活計輕鬆,她雖樂的悠閑度日,也時刻謹記著自己的任務。

在這兩日內,她也見到了謝玉茗一麵。

謝玉茗隻知榮壽堂多了個眼生的小丫鬟,並不很將她放在心上,蕉葉卻留了心思看她的一舉一動。

這看著看著,真叫她發現了一絲端倪。

蕉葉從前的經曆並不單一,幼年被舅舅賣去花樓,後來又輾轉到了醫館,已經鍛煉了頗會看人的本事,這謝玉茗便叫她看出了絲表裏不一。

便說請安的時候,她對謝老夫人也不是那麽真心實意的。

蕉葉立刻心神一凜,暗想謝姑娘的擔憂果然不是空穴來風,自己往後也要多注意著她才行。

又過了一日,蕉葉遇上了新的困難。

那幾株菊苗並不似她想的那般好養活,不知是不是因為是名貴的品種所以格外嬌氣些,她不敢瞎動作,便預備去一趟芙蓉苑請教那個叫瓊芝的丫鬟。

她與錢嬤嬤打了招呼,錢嬤嬤便使了個小丫鬟將她一路帶到了芙蓉苑。

她到芙蓉苑的時候,謝玉茗並不在房中,瓊芝卻在。

蕉葉也沒有多想什麽,待問清了培育菊苗的一些注意事項便往回走預備回榮壽堂。

途中經過了臨煙水榭。

蕉葉漫不經心地抬眼,忽然看到了讓她瞳孔一縮的一幕。

水榭那頭的棧橋上,幾個衣袂飄飄的青年公子手中執著一卷書,俱是身形挺拔氣宇非凡。

後頭的那個白衣公子,她三日前在槐清巷見過,她不會看錯。

當時他還和謝姑娘打了招呼,笑容十分和氣,眼中卻有些不一樣的色彩。

隻可惜她那時上了馬車沒來得及分辨出更多。

隻是眼下這人怎麽會在這裏?

明明上回見麵時他的穿著打扮也不是什麽非富即貴的人,槐清巷謝家因著謝韞從前的事也刻意與丞相府保持著距離,他卻這麽堂而皇之的走在這裏?

蕉葉眼珠一轉,喚停了前頭帶路的木槿:“木槿,你可知後頭那位公子是誰?我離得遠瞧不清楚,看那身形倒有點像我遠房家的哪個哥哥……”

木槿看了那處一眼,笑著偏過頭:“那是大小姐引薦來的老爺的門生哩,怎麽,真的是你的哥哥?”

蕉葉含糊其辭著嘟囔道:“那許是我看錯了吧。”

她心頭有些不好的預感,到了晚間便以從前裴府傳信的方式將這個消息傳了出去。

明明是認識謝姑娘的,怎麽又會和謝玉茗有牽扯?

……

蕭翎收到了傳信臉色也不大好看。

他匆匆走到裴時矜房中,將這個消息遞了上去。

裴時矜鳳目微眯,沉吟後道:“現在給空青傳信,讓她知道這個消息。”

蕭翎應是,匆匆便去動作了。

誰知信將傳出去,空青就再次來到了裴府,還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

他呼吸滿是急促:“大人,屬下無能,將謝姑娘跟丟了!”

裴時矜心一冷,忙不迭問他情況。

“今兒是七夕,謝姑娘見外頭熱鬧便說要去街上走走,原先屬下一直都是跟著的,可街上的人太多,屬下就眨了下眼就看不到謝姑娘了。”

裴時矜咳了兩聲,一陣急怒惹得肋下疼的更厲害,卻還是不管不顧地掀開薄被就去拿架子上的外衣。

蕭翎急道:“不行,大人你的傷還沒好透呢,還是屬下帶人去找吧。”

裴時矜理也不理他,眼中的神色有些讓人心驚。

先是蕉葉傳回了那樣的消息,偏偏又是在這個節骨眼空青跟丟了她,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消息。

他賭不起。

若是那薛鶴眠真敢受了旁人的指使對她做出什麽,他必將他的皮肉一點一點剝幹淨盡數拿去喂狗!

“大人!”

蕭翎見那背影決然忙喝了幾句,見攔不住人也拔腿追了上去。

那薛鶴眠還真會挑日子惹事,七夕這樣大好的日子淨攪的人不得安生。

讓他逮到,他非叫他嚐嚐大理寺牢獄的十八般酷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