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閉門羹
“伏擊？”陸亦琅眸光銳利，“可知是何人所為？”
李副將艱難地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恨意：“他們蒙著麵，但、但其中一人，末將聽他的口音……是京中的人……”
京中的人？
而且能如此精準地截殺李副將帶來的證人，除了那個迫切想要掩蓋真相的人，還能有誰？
南宸旭！
陸亦琅眼中殺意凜冽。
他沒想到南宸旭竟然如此喪心病狂，為了掩蓋賑災款的真相，竟然不惜殺人滅口，連無辜的柳城百姓都不放過！
“快！將李副將扶進屋，請府醫！”陸亦琅立刻吩咐，同時上前親自查看李副將的傷勢。
府醫很快趕到，一番診治後，李副將雖傷勢沉重，但性命無虞。
陸亦琅這才稍鬆一口氣，讓人將李副將抬進屋中安置。
在屋內，陸亦琅屏退左右，隻留下親衛統領在門外守著。
他坐在床邊，看著虛弱的李副將，語氣沉凝：“說吧，詳細情況。”
李副將掙紮著想要起身，被陸亦琅按住。他眼中閃爍著不甘和憤怒。
“將|軍，末將對不起您，那些柳城的百姓們是冒死前來作證的啊，末將一路護送，本以為出了城就安全了，沒想到……沒想到在城外三十裏，忽然衝出上百名黑衣人，他們下手狠辣，招招致命，分明是要趕盡殺絕！”
他握緊拳頭，聲音嘶啞：“他們不是尋常匪徒，是死士，訓練有素的死士！末將帶著弟兄們拚死抵抗，可對方人太多了，那些證人他們就那樣死在末將眼前……”
“將|軍。”李副將抓住陸亦琅的袖子，眼神痛苦：“那些人……他們是為了什麽？為了掩蓋真相，將|軍您冒著風險將他們救出來，可他們卻輕易被二皇子的人殺了，就因為他們知道一點點真相！”
陸亦琅聽著他的泣血之言，心頭仿佛壓了一塊巨石。
他知道，李副將不僅僅是在自責，更是在替那些死去的無辜者鳴不平，替他們不值。
他救下他們，是為了將真相公之於眾，可南宸旭卻如此輕易地毀掉了這一切。
他拍了拍李副將的手背，沉聲道：“這不是你的錯，是南宸旭太過狠毒，你放心，他們不會白死，這筆賬，本將|軍會替他們討回來。”
“可是將|軍……”李副將擔憂地看著他，“二皇子既然敢如此行事，便說明他已無所顧忌，您如今腹背受敵，賑災案的線索斷了，外頭又謠言四起……”
“所以，本將|軍不能再坐以待斃。”陸亦琅打斷他，眼中閃過一道銳光，“南宸旭以為斷了證人的路子，便能高枕無憂？他錯了。”
“賑災案牽扯甚廣，朝中並非隻有他的人，如今情勢，單靠證據不行，還需要借勢，本將|軍要讓他知道，動了本將|軍的底線，他會付出什麽代價。”
陸亦琅站起身，在屋內踱步：“眼下最要緊的，是拉攏朝臣，那些真正為國為民的臣子，才是我們能依靠的力量，周禦史……”
他腦海中閃過一個身影，那位以耿直敢言著稱的禦史，“他一直關注賑災之事，為人正直，可堪一用。”
“將|軍是想拉攏周禦史？”李副將虛弱地問。
“不錯。”陸亦琅點頭，“他是言官，在朝中頗有清名，若能得他相助，至少能讓南宸旭在輿論上有所忌憚。”
他當即決定，處理完李副將的事情，便去拜訪周禦史。
……
次日，陸亦琅親自登門拜訪周禦史，卻吃了閉門羹。
周府管家客氣而疏遠地告知，周禦史身體不適，不便見客。
陸亦琅站在周府門前，看著緊閉的大門，臉色愈發沉鬱。
連素有清名的周禦史都不願在這個時候沾染是非嗎？
京中的渾水，看來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陸亦琅回到長公主府，周身的低氣壓讓所有下人噤若寒蟬。
他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連晚膳都隻是隨意用了些。
許綰聽到他回來的消息，又聽聞他心情不佳，心中擔憂，悄悄來到他的書房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書房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燭光，能感覺到裏麵傳來的沉重氣息。
她輕輕敲了敲門。
“進來。”陸亦琅低沉的聲音傳來。
許綰推門進去，見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奏折，卻並未批閱，隻是皺著眉，眼神有些疲憊。
“將|軍……”她輕喚一聲，走上前，將手中端著的參茶放在他手邊。
陸亦琅抬頭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示意她坐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看著她。
許綰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眉間的鬱色，輕聲問：“將|軍，您今日……可是遇到什麽不順心的事了？”
陸亦琅端起參茶，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卻驅不散心頭的煩悶。
他放下茶盞，歎了口氣，沒有隱瞞：“今日去拜訪周禦史，想與他商議賑災案之事，他卻閉門不見。”
許綰聞言，心中一沉。
她知道周禦史的名聲，連這樣的人都不願伸出援手，可見陸亦琅麵臨的困境有多大。
她沉默片刻，斟酌著開口：“周禦史他素來清正，一心為民，按理說，賑災案這等事，他應當會義憤填膺才是。”
陸亦琅眉峰微挑，示意她繼續。
許綰咬了咬唇，組織了一下思緒：“可他畢竟是禦史，負責彈劾百官，如今二皇子牽扯其中，事情鬧得這樣大，他若貿然站隊將|軍，恐怕會引火燒身，甚至被扣上黨同伐異的帽子。”
她抬頭看向陸亦琅，眼神清澈而認真：“他或許不是不想管，而是想在這個時候保持中立，畢竟，隻有他自身清白，才能在關鍵時刻，以禦史的身份，真正發揮作用。”
陸亦琅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他沒想到，這個在他眼中曾是弱不禁風的小丫鬟，竟然能將朝堂上的局勢看得如此透徹。
他端起茶盞，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若有所思。
保持中立。
是啊，周禦史的職責是監督百官，而非卷入儲君之爭。
他若此時就表明立場，反而給了南宸旭攻擊他的借口。
隻有在最合適的時機，以最公正的姿態出現，才能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