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帳暖

第182章 姐弟相見

許綰在南宸陽的安排下,暫時落腳,可看著許綰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樣,南宸陽就知道她定然還惦記著弟弟的事,斟酌安慰道:“許姑娘,恒哥兒之事,雖有了些眉目,但具體藏於何處,尚需時間查證,我已派人細查,從目前得到的消息看,他應是被人刻意藏匿起來,性命當無大礙。”

“你暫且在此安心住下,尋找恒哥兒之事,交給我便是,我保證,絕不會泄露你的行蹤,也不會讓他再涉險境。”

伶月在一旁聽著,心中稍安,卻也更加擔憂許綰的安危:“夫人,三殿下說的是,此地不宜久留,京中畢竟不比村裏,萬一……我們還是先回村子,等三殿下的消息吧?”

“不,伶月,我不走。”許綰搖頭,淚水再次湧出,語氣卻異常堅定,“我一定要在這裏等,我要親眼見到恒哥兒,我才能安心。”

她怕,怕這又是一場空歡喜,怕這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再次破滅。

南宸陽見她神色堅決,也不再多勸,隻道:“也好,我會盡快給你消息,這處宅院是我早年置辦的,還算隱蔽,你們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要,隻管吩咐下人。”

許綰在南宸陽的隱秘住處焦灼等待,而她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另一雙眼睛的監察之中。

長公主府,書房,李副將躬身稟報=著。

“將|軍,暗樁來報,許姑娘正在四下打探許恒的下落,似乎……是三殿下在暗中相助。”

陸亦琅放下手中的軍報,指尖在檀木桌案上輕輕叩擊,眸色幽深。

許綰回京,他知道。

她想見許恒,他也料到了。

隻是,她竟會求助於南宸陽。

“她想見弟弟了。”陸亦琅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李副將垂首,不敢接話。

半晌,陸亦琅才再次開口:“許恒的傷,養得如何了?”

“回將|軍,已無大礙,隻是身子還有些虛弱,一直在別院靜養。”李副將恭敬回道。

當初將|軍將許恒救回,便一直秘密安置在城郊的一處別院,請了最好的大夫醫治。

“去安排一下,讓他去見見他阿姐。”陸亦琅吩咐道,“做得幹淨些,莫要驚動旁人,也別讓她知道是我們的人。”

李副將心中一凜,將|軍這是……要遂了許姑娘的願?他不敢多問,連忙應下:“是,屬下明白。”

夜色漸深,許綰在房中坐立不安,南宸陽讓她耐心等待。

可她如何能耐心?

“夫人,喝口水吧,您一天沒怎麽吃東西了。”伶月端著水杯,滿臉擔憂。

許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緊緊盯著窗外。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想起了三聲輕微的敲門聲。

伶月警惕地問了聲:“誰?”

門外沒有回應,隻有幾不可聞的抽噎聲。

許綰心頭一跳,一個念頭瘋狂地湧了上來,她快步上前,一把拉開了房門。

門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站在門口,怯生生地望著她,眼中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還有些許淚光:“阿姐?”

許綰如遭雷噬,渾身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她死死盯著門口那個比記憶中高了一些,也清瘦了不少的男孩,嘴唇顫抖著,半晌才發出破碎的聲音:“恒……恒哥兒?”

“阿姐!”許恒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撲進了許綰的懷裏。

“恒哥兒!我的恒哥兒!”許綰緊緊抱住失而複得的弟弟,淚如雨下,這些日子所有的恐懼擔憂絕望,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法抑製的悲喜交加。

姐弟二人緊緊相擁,壓抑了許久的思念與委屈,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

伶月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偷偷抹淚。

許久,許綰才稍稍平複了些情緒,拉著許恒上下打量,聲音依舊哽咽:“恒哥兒,你受苦了……他們有沒有打你?傷到哪裏了?”

許恒搖搖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隻是那笑容還帶著淚痕:“阿姐,我沒事,之前……之前我受了點傷,是一位好心的貴人救了我,一直讓我在一個很安靜的院子裏養傷,不讓我出來,說是外麵危險,今天,那位貴人派人送我來的,說阿姐在等我。”

李副將福分過,不能將他的事情說出去。

許綰聽著,心中雖有疑惑,但弟弟平安歸來的喜悅衝淡了一切,隻當是南宸陽暗中費了大力氣,將弟弟從不知何處尋了回來,心中對南宸陽的感激又深了幾分。

“好孩子,你受苦了。”許綰再次將他攬入懷中,“以後阿姐再也不會讓你離開我身邊了。”

短暫的歡喜過後,冷靜下來的許綰卻不得不麵對現實。

京中是是非之地,她和寧姐兒的身份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恒哥兒雖然回來了,但也不能長久地待在這裏。

當晚,許綰差伶月找到南宸陽商議,決定先將許恒送到一個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

南宸陽也讚同,他早已為許恒安排了另一處妥當的去處,遠離京中喧囂,可以安心調養。

第二日清晨,許綰依依不舍地送走了許恒。

看著弟弟一步三回頭的小小身影,她心如刀割,卻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許恒離開那處宅院,拐過一個街角時,幾道鬼祟的目光便盯上了護送他的馬車,如跗骨之蛆般悄然跟了上去。

幾名穿著尋常布衣,貌不驚人的漢子,看似不經意地散在人群中,實則配合默契,交替跟蹤,始終與馬車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頭兒,看清楚了,馬車裏護送的,確實是個半大孩子,瞧著跟之前打探到的許家那小子的身形歲數對得上。”一人壓低聲音,向身旁一個麵色陰沉的中年人稟報。

那中年人正是二皇子麾下的得力幹將,素以心狠手辣、追蹤覓跡的本事著稱。

他眯了眯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許家那小子不是傳聞早就死了嗎?看來,傳聞有誤啊,能讓人費這麽大功夫藏匿,又在這個節骨眼上轉移,有意思……繼續跟著,看看他們要把這小子送到何處。”

“另外,立刻傳訊給殿下,許綰怕是也沒死,而且,很可能就在京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是能順藤摸瓜,找到許綰,再將這姐弟二人控製在手中,無疑是拿捏住了陸亦琅和長公主府的一個大把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