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安居江南
南宸陽的話語在許綰心頭輕輕一敲，她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複雜。
陸亦琅的執著，她何嚐不知，隻是如今，她隻想帶著寧姐兒，尋一處無人認識的角落，安穩度日。
回到客棧，南宸陽便著手安排。
“許姑娘，此去江南路途尚遠，我已安排了妥當之人護送你們，我京中確有要事，不能久留。”南宸陽看著許綰，眼中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憂慮，“你此番萬事小心。”
許綰心中感激，鄭重地福了一禮：“三殿下的大恩大德，民婦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定當報答。”
南宸陽擺了擺手，溫和一笑：“許姑娘言重了，你我相識一場，也算緣分，隻盼你與寧姐兒此去，能平安順遂。”
許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言。
她知道，南宸陽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而她，也必須帶著寧姐兒，走好自己的路。
次日一早，許綰便帶著伶月和寧姐兒，在南宸陽安排的幾名便衣護衛的護送下，登上了前往江南的馬車。
一路曉行夜宿，倒也還算平順。
半月之後，馬車終於抵達了江南水鄉。
掀開車簾的那一刻，許綰隻覺眼前豁然開朗。
與北地的蒼茫遼闊不同，此地水網縱橫，小橋流水，粉牆黛瓦的民居枕水而居，岸邊垂柳依依，隨風輕擺，空氣中都帶著濕潤的水汽和淡淡的花香。
“夫人，這裏…真美啊。”伶月也忍不住探出頭，看著窗外的景致，眼中滿是驚歎。
寧姐兒許是感受到了這不同於往日的安寧與秀美，小手揮舞著，咿咿呀呀地，似乎也頗為歡喜。
許綰的心，也在這如畫的風景中，漸漸沉靜下來。
護衛將她們送到一處事先租好的小院便告辭離去。
院子不大，兩進的格局，帶著一個小小的天井，收拾得幹淨雅致。
許綰很是滿意，安置好行李，又仔細檢查了院落的門窗，確認安全後，才算鬆了口氣。
江南的生活節奏似乎比北方要慢上許多。
次日，許綰便抱著寧姐兒，與伶月一同出了門。
她們沿著青石板鋪就的小巷慢慢走著，看著船娘搖著烏篷船在河道中穿梭，聽著兩岸店鋪傳來的吳儂軟語，隻覺得歲月靜好。
寧姐兒許久未曾這般放鬆，在許綰懷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
許綰與伶月也在一家點心鋪子買了些當地特色的小糕點，又在布莊選了幾匹輕軟的素色棉布，打算給寧姐兒做幾身應季的衣裳。
遊玩了一整日，直到夕陽西下，染紅了天邊的雲彩，三人才帶著滿心的愜意回了院子。
剛走到院門口，便見隔壁劉婆子家門前圍攏了些街坊鄰居，隱約還能聽到壓抑的哭泣聲和焦急的呼喊聲。
“這是怎麽了？”伶月好奇地探頭望去。
許綰也蹙了蹙眉，示意伶月去打探一下。
不多時，伶月便回來了，神色有些凝重：“夫人，是隔壁的劉婆子，說是方才還好好的，突然就喘不上氣，臉都憋紫了，眼看就要不好了，她家裏人正急得團團轉呢，說是請了個路過的遊醫，正在裏麵瞧著。”
許綰聞言，心中也是一緊。
雖與這劉婆子不熟，但畢竟是鄰居，聽聞此等急症，也不免擔憂。
她抱著寧姐兒，也走近了幾分，想看看情況。
隻見人群中，一個身形略顯佝僂的男子正背對著她們，俯身在劉婆子身旁施救，動作瞧著倒也沉穩。
過了片刻，那遊醫直起身子，長出了一口氣，對旁邊的人說了幾句什麽。
人群中爆發出如釋重負的歡呼聲，劉婆子的家人更是連連道謝。
“好了好了，命是救回來了，隻是老婆子身子骨弱，日後還需好生調養。”那遊醫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穩。
他說著，轉過身來，想要收拾藥箱。
許綰的目光在觸及他麵容的瞬間，猛地一怔，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那張臉，分明是……
“老……老大夫？”許綰幾乎是脫口而出。
那遊醫聞聲，也抬眼望來，待看清是許綰時，也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許丫頭？你怎麽會在這裏？”
周圍的街坊見狀，都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劉婆子的兒子見母親已無大礙，連忙上前對那老大夫千恩萬謝，又熱情地邀請他入內喝茶。
老大夫笑著婉拒了，目光卻一直落在許綰身上。
許綰定了定神，走上前去，對著老大夫福了一禮：“老大夫，許久不見，您風采依舊，方才若非您妙手回春，劉婆婆隻怕……”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罷了。”老大夫擺擺手，目光中帶著欣慰，“沒想到能在此地遇上你，當真是緣分，你這是……喬遷至此？”
“正是。”許綰點點頭，看了一眼懷中的寧姐兒，“說來話長，老大夫若不嫌棄，不如到我那邊院裏坐坐，喝杯清茶，我們也好敘敘舊。”
“如此甚好。”老大夫欣然應允。
將老大夫請進自家院子，伶月手腳麻利地沏上了熱茶。
“許丫頭，這段時日不見，你倒是……沉穩了許多。”老大夫打量著許綰，又看了看她懷中粉雕玉琢的寧姐兒，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寧姐也長高了。”
“讓老大夫見笑了。”許綰柔聲應道，心中卻滿是疑問，“老大夫，您怎會成了遊醫？我記得您先前在村中……”
老大夫聞言，哈哈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許丫頭有所不知，老夫本就是個四處行醫的遊方郎中，誤打誤撞收了陽兒為徒，才在村子落了腳，如今陽兒有要事去做，我自然不能拖他後腿，讓她分心。”
許綰聞言，心中豁然開朗，知曉老大夫這是為了不被人當活靶子，所以選擇了四處遊醫，對老大夫的深思遠慮更是欽佩。
她默了默，聽老大夫說起近況，似乎準備在江南盤桓一段時日，心中忽地一動，抬起頭，眼神中帶著懇切：“老大夫，您醫術高明，又宅心仁厚，綰兒鬥膽，想正式拜您為師，學習醫術，不求揚名立萬，隻求日後能有一技傍身，護得寧姐兒周全，若有餘力，也能效仿老大夫，為鄉鄰略盡綿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