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陸靳離看了她一眼,便又繼續邁步往望月閣的方向走去。
顧南音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了,不想,跟著他走了數步之後,他竟淡淡道:
“你有數次可以殺本王的機會,但你沒有,反倒,還救了本王。若你真是他的人,本王早已死在你的手下。”
他的人?
顧南音心頭一緊。
陸靳離口中的“他”,指的是誰?
難道,是皇上?
想問,卻又直覺自己不該問。
有時候,知道的越多,越是危險,什麽都不知道,反倒更安全。
陸靳離走遠了。
她追了上去:“王爺,今日真的找我有事嗎?還是,單純隻是來救我?”
“有區別?”陸靳離的聲音有一絲幾不可聞的僵硬。
他幾時說過,自己是專門去救她的?
想多了!
顧南音沒將他故意表現出的疏離放在心上,此時的心情,莫名有些好:“有區別,若隻是為了救我,那,多謝王爺,以及,我想回幽幽閣了。王爺,告辭!”
說罷,一溜煙就跑了。
竟真的將他丟下,自己回幽幽閣去了。
這女人!
看著她歡快離去的背影,陸靳離莫名有一種被拋棄的感覺。
不過,想到自己的信任,讓她心情如此好,這種感覺,卻又很快被一種愉悅的氣息給取代。
家裏,養著一個小女人。
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
有時候,是挺讓人心情愉快的。
“王爺,王妃已經進門了。”鐵衣見他一直盯著顧南音的背影,直到人家走進幽幽閣,他還是舍不得離開,便忍不住開口提醒道:“王爺,二爺還在等著你。”
事實上,王爺的確不是要請王妃去望月閣商量事情。
他今日是和二爺一起回來的,二爺還有要事等著與他一起討論。
但聽管家說,柔夫人將王妃請到摘星閣,已經去了半日,王爺立即命人去“請”王妃回來。
可通報的人才剛走,王爺又覺得不妥,自己親自過去了。
連二爺都被他丟下。
可見,王爺走得有多焦急。
王爺如此在乎王妃,不知道,王妃是不是也能感受到?
……
此時的顧南音,正在幽幽閣和青檀大快朵頤中。
“所以,靳王爺到底是不是真有要事去找小姐你?還是說,果真就是為了救小姐,才特意親自去了一趟摘星閣?”
青檀今日其實一直跟著顧南音。
但,顧南音被請到柔夫人房中之後,她連靠近的機會都沒有,便一直在院子裏等著,等了半日。
靳王爺來的時候,她人也在院子裏。
但不管是柔夫人在還是靳王爺在,她都沒機會靠近小姐。
便隻能一直守在身後聽他們說話,大人物說話,她自然是沒有插嘴的膽量。
但,全程都聽著呢。
“小姐,我覺得……靳王爺應該是真的專門去救你,他對你真好。”
“你是收了人家什麽好處?一天到晚在替人家說好話!”顧南音瞅了她一眼,哼了哼,便又繼續用膳。
青檀搖搖頭:“我哪裏敢收人家的好處?不過是看靳王爺今日來的匆忙,卻也不是真的要請小姐你回去商量事情。”
“我剛才去打聽了,王爺今日是和二爺一起回來的,似乎出去辦了什麽要事,剛回來,聽說你被留在柔夫人院子裏半日,匆匆忙忙就趕來了。”
青檀打聽消息的本領,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小姐,你看,這算不算是一個寵愛娘子的夫君,聽到娘子有危險,就立即前往營救,末了還不好意思領功勞?”
“我需要他救什麽?我有的是能力自救。”話雖這麽說,不過,顧南音的心情明顯又比剛才好了些。
“小姐,你臉紅了!”青檀睜大眼睛,指著她耳邊那可疑的紅暈,一臉震驚:“小姐,你該不會也動心了吧?”
“胡說什麽?”顧南音瞪了她一眼,耳根子卻更為火辣。
連自己都能感覺到,臉頰一陣滾燙。
竟真的紅撲撲的。
“別再說了,我說過,我以後得要跟舅舅上戰場的。”
“那是在小姐你和靳王爺毫無感情的情況下,小姐的想法,但,如今靳王爺對小姐你越來越好了,難道小姐的想法就沒有一點點改變?”
這話,讓顧南音陷入沉思。
有沒有改變過,她自己不知道。
但今日,在和柔夫人討論王府事宜的時候,她卻的的確確是站在靳王妃這個立場上,去討論王府的出路。
等她自己意識到的時候,該說不該說的,也都說了。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用靳王妃這個身份來思考問題的?
為何自己一直沒有意識到?
“小姐……”
“你別說了,我頭疼。”顧南音揉著太陽穴,“趕緊吃,再不吃我讓人收走了。”
“吃吃吃,我吃!我趕緊吃還不成嗎?”青檀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被人拆穿心事了吧?還威脅她,不是心虛是什麽?
不過,青檀心情也不錯。
吃飽喝足,命人將東西撤走。
再親自帶著婢女送浴湯過來。
看著越來越滿的浴桶,青檀又想起了什麽,道:“小姐,那口浴池快要建好了。”
“這麽快?”顧南音放下手中衣裳,眼底難掩激動:“不是至少得要一個多月嗎?”
“不知道,他們最近加快了動作,可能是王爺怕造得太慢,讓你不高興,萬一你離家出走呢?”
“又胡說八道是不是?”顧南音拿起脫下來的衣袍作勢要打。
青檀笑嘻嘻就跑了,一邊跑一邊取笑道:“小姐明明高興著呢,就知道欺負我這個老實人。”
她走了,將房門關上。
房間裏隻剩下顧南音一個人。
她將衣袍扔下,走到屏風後,看著那口裝滿溫熱浴湯的浴桶。
腦海裏閃過的,是陸靳離寢房後那片小天地。
一口浴池,一個大浴室,一邊泡澡,一邊吃葡萄,再來點小酒。
生活如此,堪比仙境。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她眼底有幾分連自己都意識不到的笑意,正要寬衣,卻忽然眸色一沉,臉色一變。
忽然,顧南音腳步一錯,一掌朝著屏風外床邊幔帳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