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你可知道，那一年我去過什麽地方？
連城如今這狀況，正常人都會害怕。
但顧南音沒有。
她不僅沒有被嚇得驚慌失措逃離，甚至，還在床邊坐了下來，想要去握連城的手。
“別……”連城趕緊將自己的手收回去。“會……嚇到你。”
他此時渾身冰冷，手上一定是一點溫度都沒有。
會嚇壞她的！
顧南音沒理會，堅持將他的手從被子裏取出來。
還沒開始把脈，就已經被他冷冰冰的手掌驚了一把。
冷成這樣，已經不像是個活人的手了。
她將長指放在連城手腕上，不出預料，毫無脈搏。
“到底怎麽回事？”她看著連城，不是驚慌，隻是不安，“我要怎麽做，才能救你？”
“沒有辦法了。”連城將手收了回去，低著頭，萬念俱灰：“一定是鐲子碎了，我沒有容身之所，我很快……就會消失。”
若有人平日裏說自己會消失這種話，一般人是不會信的。
但此時的顧南音，不得不信。
因為，他的身體的確呈了半透明的狀態，如此看來，會消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個鐲子碎了，你告訴我，我立即將它粘上，也許……”
“來不及了。”連城看著她，雖然身體正在變得越來越透明，但他的眼神，依舊清晰堅定。
“謝謝你，不怕我。”
“不，一定還來得及！”他人還在自己麵前，顧南音豈能什麽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他消失？
一定還來得及的！
“告訴我，連城，告訴我我能做什麽？我一定可以幫你做到。”
顧南音握住了他的手。
連城的手真的很冷，冷得猶如冰塊。
但他似乎能感受到從顧南音手掌心傳到自己身上的熱量。
他看著顧南音，薄唇微動，終究也隻是苦笑。
“真的……來不及了，這世上，隻有她……隻有她可以幫我，可她……不會幫我，她從來就沒有真正幫過我。”
顧之華，從一開始就隻是在利用自己。
從來都沒有真的將他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一直在利用他，一直在騙他！
從不在乎他的生死。
為什麽顧之華要是自己的救世主？若他的救世主是顧南音，他的命運會不會就大不一樣？
“我很高興，在我快要死的時候，你還願意守在我的身邊。”
幾百年了，他一直過得很孤獨，沒有朋友，甚至沒有一個願意守著他的人。
但如今，她還守著自己……
“至少你該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他什麽都不說，顧南音就算想救他，也找不到辦法。
“連城，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麽人？那個鐲子，究竟是什麽鐲子？”
連城看著她。
猶豫。
怕自己說出來的話，她不會相信。
可他都快要消失了，再不說，便也沒有機會。
相識一場，至少，有個願意在意自己的朋友，也就不枉此生了。
“我其實早在三百多年前已經死了，靈魂附在一個鐲子上，鐲子裏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我，要找到我的救世主，我才能回到雪山，去救我的將士們。”
他看著顧南音，好一會之後，才笑道：“我真的是連城，三百多年前的那位將軍，連城。”
而不是因為仰慕連城的將軍的威名，才給自己改了這個名字。
“你信嗎？”
“我信。”顧南音這話，不是在安慰他。
或許一時半會，自己還很難接受他的說辭，但隻要是他說的，她就信！
連城張了張嘴，眼底還是有濃濃的訝異。
他驚訝，震撼，是因為看得出來，顧南音說相信是真的。
她沒有哄自己，她真的相信！
“連城將軍，你繼續說下去。”顧南音平靜道。
她一直握著他的手，奇怪的是，連城的手剛開始是一片冰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的體溫傳給了他。
顧南音漸漸發現，連城的手掌，在慢慢暖和。
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的身體竟然沒有繼續變得透明，而是……而是慢慢尋回了一點顏色！
但顧南音沒有告訴連城，她怕自己一開口，這種好轉的情況就會消失。
是不是和他多說一會話，他會更好一些？
“連城，繼續說。”她在床邊坐好，換了個更舒服的位置，大有一副要好好聽他說下去的意思。
但是連城知道，自己很快就要消失的，根本說不了多久。
不過，她願意相信，願意聽自己說，於他來說便也是一件讓人愉悅的事情。
生命的最後一點時光，那就，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吧。
這些話憋在心裏幾百年了，今日，總算可以說出口。
於是，連城將自己和將士們如何被封印在雪山，之後自己的靈魂如何穿越在各個世界，如何尋找救世主，而最後，終於找到了顧之華，這些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顧南音。
“顧之華一定是將她手裏的鐲子砸碎了，為了報複我。”最後，他無聲歎息。
笑得，淡然且釋懷。
“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意外的，在我決定追隨在你身邊，背叛她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會有今日。”
顧之華這個人，貪慕虛榮，心胸狹隘，她自己過得不好，也一定不會讓別人過得好。
毀了他，至少還能滿足一下她報複的心情。
“所以，就因為顧之華是在兩個時空生活過的人，你就認定她是你的主人，連你的鐲子都給了她？”
顧南音聽完後，麵容出奇的平靜。
“這世上，隻有顧之華一個人……”
“你怎麽就知道，隻有顧之華一個人，在兩個時空生活過？”
顧南音的話，讓連城心頭微微一震，側頭，看著她平靜的麵容：“可是……”
“你為何不想想，我心裏怎麽會有柔紙這個概念？為何顧之華能做的東西，我也可以做出相似的？”
顧南音垂眸，看了眼他的手。
她依舊在握著他的手。
從一開始，連城的手一片冰涼，到此時，他手心的溫度回來了，他皮膚的觸感也變得真實。
就連他的身體……
“也許，你的救世主，根本就不是顧之華，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如今的模樣？”
顧南音淺笑，道：“你可知道，在顧之華搶占了我身軀那一年，我去過什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