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製初戀

逃

(1)

偌大的會議室內,兩個身穿白大褂的男人激烈地爭吵著。

“我親愛的張同恩教授,我再次跟你鄭重的申明,從始自終,都不是讓你在做個人科學研究。我們要的是錢!是錢,你懂嗎?!”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整個麵部看上去有些扭曲。

張同恩教授抑製不住地嘶喊起來:“錢?當初你不是這麽跟我講的。你騙了我這麽多年,這麽多年來,我昧著良心幫你賺的那些血錢難道少嗎?我從來不幹涉你那些肮髒的生意,你要我做什麽,我都做。但這一次,我沒有別的要求,我隻想留下074。”

透亮的玻璃牆麵倒映出張同恩蒼老的身形,花白的頭發在燈光下顯得更刺激眼。

“留下?留下074能賺錢嗎?他隻會浪費我們的錢,隻要他活著一天,我們能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麽?什麽都得不到!你現在跟我假惺惺的講什麽錢?當初,當初,當初你敢說你沒有一顆貪婪的心?不想拿這些肮髒的錢做你的試驗?現在跟我講這些,真他媽的可笑!留下他,你想我們所有人都去送死嗎?你想你的全家人都跟著你一起培葬嗎?記得我都跟你說了什麽?隻要踏上這條船,你就沒的選擇!所以074必須毀掉,發揮他的剩餘價值,你懂嗎?!我親愛的張教授!”眼鏡男人鬆開脖子前的第一粒扣子,瞪著眼睛看著張同恩教授。

他想不通074有什麽特殊,這整個實驗室裏的所有生物,對他來講不過是能夠換錢的東西,跟不該存在的試驗品講感情,這老家夥是瘋夥了吧。

“074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的孩子去死。真的不能留下他嗎?”張同恩的眼圈發紅,聲音哽咽。

“孩子?從這裏出去的,哪一個不是你的孩子?!他們都死了,我怎麽就沒見你心疼?!哼!”眼鏡男人決定不再跟這個老頭多說一句廢話,轉身出了門。

張同恩捏緊了拳頭,掙紮了幾秒之後鬆開拳頭,追著眼鏡男人出去:“古先生,請你等一下,如果真的要結束074,請讓我自己來。”

張同恩教授似在哀求的聲音,引來了實驗室內,一個個正忙碌地穿梭在各台儀器之間的研究人員注目。

被叫做古先生的眼鏡男人,頓下腳步,回頭看了張同恩教授一眼,滿意地咧開嘴笑道:“好,那就快點去吧。還有這麽多東西要搬,時間不多了。”

張同恩沒有開口,回到自己的工作台上,吩咐助手多準備幾支麻醉針。

張同恩從來沒有覺得走過千次萬次的過道會這樣漫長,腳下就是栓上沉重的無形枷鎖。轉彎的時候,他看見玻璃牆外的那一片藍天不禁發愣,074要是能像正常的孩子生活在這片藍天下,他的罪孽是不是就可以少了一些。

“教授!”助手叫了他好多聲。

他回過神,繼續向前走。

當看到門上掛著074的號牌,他轉過身,啞著嗓音對助手說:“我想和074單獨聊一會兒,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機會了。你就在門外等著吧。”

助手點了點頭。

他顫抖著手,接過擺放著一排麻醉針和酒精棉球的托盤,推開麵前那道厚重的金屬門。

若大的房間內,隻有一張鋪著白色床單的單人床,單人**坐著一個**上半身的青年,他捧著一本厚厚的書,正聚精會神地閱讀著,略嫌長的碎發鬆鬆的垂在額前,看不清他的表情。

這就是074,張同恩教授一手創造出來的孩子。

“小七……”張同恩教授潤了潤微啞的嗓音,叫著他給074起的名字。

074抬起頭,深邃立體的俊美五官,宛若藝術家細心雕刻出的上等精品,但他的皮膚近似一種病態的白皙,在燈光的照耀下,剔透得猶如白玉般晶瑩。

他看見張同恩,合上書本,淡淡地笑道:“你好,教授。”

“今天沒出去運動嗎?”張同恩放下麻醉針。

“有,剛回來。”他答。

張同恩點點頭,靜靜地站在那,看著074那雙漂亮的眼睛,清澈幹淨,不夾雜一點兒人類世界的貪婪、殘酷與汙穢,陷入沉思。

074發覺張教授今天有些異常,於是便問:“教授今天有什麽不愉快的事讓你煩心嗎?”

張同恩被喚回神,突然脫下身上的白大褂,罩在074的身上,並抓住他的手,急道:“孩子,你聽我說,你一定要活下去,待會你從這裏衝出去,走五號通道。記得我帶你走過的五號通道沒有?五號通道盡頭的門,今天隻有兩個人守衛。這個,是麻醉劑,這個,是手術刀,你拿著。看著這裏,是我教過你的,頸部大動脈。記住,這裏的人,隻要是擋著你路的,就從這裏紮下去。紮下去,懂嗎?不管用什麽法子,用盡你所有的力氣,打倒他們。待會不管發生什麽事,你都不要回頭,隻管往五號通道跑,隻要出了五號通道,你就安全了,有多遠,你就跑多遠,記住,往人少的地方跑。”

074似懂非懂地看著張教授焦慮地眼神,然後鄭重地點了下頭。

“生死角逐現在開始了。孩子,記住,要你死的人,你要讓他先死!看著,孩子。”張同恩抽出一支麻醉針,走向門外,將助手叫進門內,趁其不備,一針紮下助手。

僅是幾秒鍾的時間,助手便失去知覺倒在了地上。

074驚愕地睜大著雙眼看著這一幕發生,渾身的毛孔都張了開來,難以置信。

“快去五號通道!”張同恩將他推向門外。

074突然反應過來,“那你呢?教授。”

“我待會就來,你先走。快去第五通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回頭。”張同恩將074趕向平時無人走的通道,並在心中祈禱著:孩子,一定好好的活下去。

074看著張教授堅決的臉,便撒開腿向第五通道跑去。

(2)

第五通道,第五通道,第五通道……

他低著頭,心裏不斷地重複著“第五通道”四個字,快步穿過麵前厚重的金屬門。

往左轉,再過一道門,他就可以順利到達第五通道。

所有通道都要靠視網膜密碼啟動,隻有第五通道除外。第五通道是一個備用通道,以防實驗室發生意外逃生用的,隻需鍵盤輸入密碼即可。教授會每個月固定帶著他走一次,每次輸得密碼都不同,時間久而久之,他發現了規律,密碼是一個月換一次。

他對教授說得時候,教授隻是微笑著對他做了一個噤聲,然後指了指心髒的地方,示意他放在心中就好,不要說出來。

再過兩天就又到了更換密碼的日子。隻要今天他能順利得離開這裏,他就自由了。

第五通道平時有四個人看守,但教授說今天隻有兩個人,究竟是發生了什麽重要的事?

一路與他擦肩而過的幾位陌生麵孔的工作人員,正專心致致地交談著,似乎沒有發現他身上的白大褂與他們有什麽不同。

他低下頭,腳下的步調更快,避開了一個個監控區,終於,遠遠地看見了第五通道。

正如教授所說,第五通道今天隻有兩個人員守著。

他緊緊地攥著手中的麻醉劑,胸腔內的那顆心猶如撕裂般的疼痛。每一天他都在等待著教授什麽時候親手將麻醉劑注射在他的身上,等待著教授親手將他的內髒全部取出,等待著冰冷死亡那一天的到來……

他什麽都準備好了,也終於等到了今天,教授終於為他帶來了麻醉劑,但出乎意料的是,教授為他帶來的不是死亡,而是生存的機會。

他心底孱弱的求生欲望之火竟然被點燃了。

他知道這個繼續生存下去背後的意義。

他會活下去的。

會的,一定會的。

他快步走向第五通道那道厚重金屬門。

瞬間,實驗試所有警報拉響了。紅色的警戒燈不停地閃爍著,隨之古先生氣急敗壞的聲音從廣播中響起:“所有人注意,張教授和其助理遇襲,074失蹤。所有通道全部緊急封閉,我要在五分鍾之內見到074,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短短的幾分鍾,他逃跑的事情便被發現。

守衛著第五通道的兩個人聽到廣播後,見到他出現,十分驚訝。一個人迅速按下耳麥對講器,另一人手持著電棒向他襲來。

“孩子,記住,要你死的人,你要讓他先死!”教授的話在耳邊浮現。

他側過身,靈活地避開那一棍,跟著,他抬起腳一個掃腿,直襲那人門麵,那人被他重重的一腳擊得一個踉蹌,手中的電棒飛了出去,連退了數步。他毫不怠懈,低吼一聲,迅速彈跳起身,將一支麻醉針紮在那人的頸部。不到兩秒,那人倒下了。

另一位看守人見同伴倒下,臉部露出驚慌,不斷地對著對講耳麥叫著:“發現074,第五通道請求支援!發現074,第五通道請求支援!”這位一邊喊著,一邊急忙走向通道的密碼鎖區。

教授說過,隻要密碼鎖上的紅色按鈕被下,那麽第五通道外的另一道控製門將會落下,這樣,除了古先生,將沒有人能打開。

他必須離開這裏。

毫不猶豫,他迅速地將手中的手術刀飛向那個看守人,準確無誤地劃開了他頸後部的肌膚,頓時鮮血狂湧而出。那人吃痛,伸手捂住頸後的傷口,回轉身怒瞪著他。

鮮血永遠都會讓人變得瘋狂,無論是流血的人,還是看著別人流血的人。

看守人就像是瘋了一樣,揮動著電棒,拚命地向他襲來。並不合身的白色醫袍,束縛了他的行動,他的手臂被電棒擊中,強勁電流竄上他的左手臂,震得他半邊身體有那麽一瞬無法動彈,整個身體顫抖著,隨後軟軟地向地麵栽倒。

眼看著看守人第二棒向他的腦袋揮來,他咬著牙關,忍著左半邊身體的不適,伸出右手迅速地拔出另一針,狠狠地紮向那人的頸部。

他看著守門人麵部表情扭曲,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就像是突了出來,舉著電棒的手慢慢地軟了下去,很快,整個人也軟了下去,栽倒在地。

守門人後頸的鮮血不斷地湧了出來,這殘酷的血腥,刺激著他的雙眸。

“都給我快點!快!不能讓074跑掉!”

追捕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他撿起手術刀,跑向第五通道門,快速按下在腦海中翻滾了數遍的密碼。

密碼鎖上的液晶屏,閃動著幾個綠色的英文字母“CORRECT”,伴隨著訊號峰鳴聲,第五通道那道厚重的金屬門終於打開了。

“在那邊!快!”

他回首,古先生已經帶著人向他追過來。

他撫著還有些酸麻的左手臂,迅速鑽出了第五通道的金屬門。他拚命地向前奔跑著,身後追喊的聲音越來越逼近。

子彈出膛的尖銳嘯音一聲接一聲,打在金屬牆壁上,火花四濺。

教授說,無論如何都不能回頭。

他不能停下來。

遠處,光線越來越強烈。

當看到一片超大的玻璃牆,他的心猛然一沉。

他從來不知道第五通道的盡頭竟然是一扇密封的玻璃牆。

玻璃牆外,是那一片象征著自由的湛藍天空。

他停下腳步,嘴角微微向上抬起,喉嚨裏發出咕咕的笑聲。如果麵前是一麵鏡子,他可以想象出,此時此刻,他臉部的表情有該多扭曲,多諷刺。

身後,古先生的人追了上來。

第一次,他有了人生二十幾年來不曾有過的強烈恨意。全身的血液,似乎全部湧向了他的雙眸。他怒視著麵前拿著電棒的警衛,曾經,他們會在他散步的時候向他投以微笑,而此時此刻,他們的眼中隻有要毀滅他的決心。

“要你死的人,你要他先死。”

他將所有的恨意,化作了力量,付諸於行動。

手中幾支麻醉針,以最快的速度插在了他們的頸間。手術刀沾滿了人血,如今它的存在,不是為了幫助病人解除痛苦。

死亡的氣息如同秋夜裏被冷風吹落枝頭的苦澀落葉,飄**在整個空間裏。

“074,放下你手中的刀!隻要你乖乖的,我保證,他們不會傷害你一根汗毛。你以前怎麽樣,以後還是怎麽樣。”古先生笑望著他,那種看著他的貪婪眼神,就像是狼見到了獵物一般,除了金錢,什麽都看不到。

他回首看向那道玻璃牆,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

隻有穿過這一道玻璃牆,他才能夠到看到那一片幹淨清澈的藍天吧,才算是自由。但是衝出去之後,究竟是死是生,他不知道。如果不衝出去,留下的結局,隻有死路一條。

他沒有選擇。

他深吸了一口氣,掄起一旁的滅火器,向玻璃牆狠狠地砸去。

“哧啦——”玻璃在瞬間大麵積地裂開。

古先生臉色變了:“074,你跳下去,是死路一條,而且會死得很慘很痛!如果你想這樣死,到不如讓我幫你,我會讓你死得無痛無癢,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古先生終於說出了心裏話,他隻想著他快點死,然後對他開膛剖肚,挖出他的心肝五髒。

他最值錢的,也隻能他的心肝五髒。

他笑了起來:“結果都是死的話,這一次我要自己做出選擇。”

古先生舉起槍,對他說:“我就不信你真能跳下去,有種你就跳!”

他回首看著那一個個身穿白大褂的人,他們的臉已經變得十分模糊。突然,滿臉是血的張教授衝了過來,但很快被人攔著,隻能對著他嘶聲呼喊:“我叫你不要回頭的!你給我跳下去!你給我跳——”

古先生掄起手中槍,向張教授的額頭猛烈地敲下去:“你給我閉嘴!老家夥!”

張教授雙眼一閉,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074暗咬著牙,恨恨地看向古先生,然後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張教授。

再見了,教授!

他抓起另一個滅火器,鼓起全身的力量,閉上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抱著滅火器衝向那片已經裂開的玻璃牆。

尖銳的玻璃紮進了他的肌膚,那種疼痛,給了他最原始的瘋狂,迅速地向下墜去……

(3)

“呼”地一聲。

他的手和腿打在了一旁玻璃茶幾上,背後一陣疼痛,似乎是有傷口崩裂了,那種疼到心裏的痛,讓他悶哼一聲,深深蹙緊了眉頭。

他支撐起身體,緩緩地從地板上坐了起來。

他伸出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密密細汗,然後,又用手拚命地搓著臉,深深地呼吸著。

燒,終於退了。

他又度過了一個難關。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終於成功地逃離了那裏。從十幾層樓跳下去時候,他以為自己是必死無疑,可是沒有想到大樓的周圍種了一大片樹林,他從空中落下的時候,剛好掉在了樹枝上。正因為有了樹枝的阻力,他才撿回了一條命。

這也許就是教授經常說的,是天意。

他再不用做白老鼠,不用每天等待著死亡。

他拚盡全身的力氣,拚盡了自己的命,躲開了槍林彈雨,成功地逃出了這家禁錮了他二十多年的養老院。

養老院,這裏不是養老,而是等死,雖然結局都是死。

原來大地真的是褐色的,原來天空是這樣藍,原來外麵的空氣是這樣的清新舒服,原來除了他每天看到的教授、古先生、白大褂們,原來還有這麽多的人。教授叫他往人少的地方躲,可是他根本不知道哪裏人少,離開了那個實驗室,他根本不知道要往哪裏去。為什麽這些人看到他的樣子,會露出那樣驚恐的表情,還會放聲尖叫。

他惶恐,隻能往看不見人的地方拚命奔跑,究竟跑了多久多遠他不知道,他看見頭頂上的太陽從東南方向慢慢移到正南方,再由正南方緩緩向西南方移去。直到他跑不動,沒了力氣,從一幢樓頂跳進了一個肮髒的巷子裏,那裏堆滿了髒物,飄散著濃烈刺鼻的臭味。

這裏,應該安全了,沒有人,他終於可以瞌上眼了。

窗外的月光,投了進來。

目光落在沙發上沉睡的人兒身上,他不禁多看了幾眼。這個女孩子與試驗裏的同伴們不同,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活力,這才是一個人該有的生命力。

他隻記得昨晚從浴室裏換完了衣服出來,頭一陣眩暈,然後就向這個女孩子的身上倒去。她這樣瘦小的身子板,居然沒有被他壓壞。

額頭上有什麽軟軟的易物,他撕下來,是退燒貼。他又看了她一眼,心底一陣熱流湧過,她從死亡的邊緣將他救了回來,也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除了張教授,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這樣照顧他,關心他。

腹腔內又一次發出嘰哩咕嚕的聲音,他知道這個聲音代表著他要補充食物和能量。

他從地板上慢慢起身,十分小心地不弄裂自己的傷口,慢慢地走到廚房,找尋食物。讓他失望的是,除了那個喜歡製造噪音的女人留下一盆紅油油的外賣,並沒有他想要的食物。

出了廚房,目光不經意間瞥見餐桌上有一個用塑料袋裝著的一大包東西,他記得這袋東西好象是她從外麵帶回來的。

他走過去,打開袋子,裏麵裝著好多顏色鮮豔,包裝精美的東西,其中有一個是個圓形的藍色鐵殼。

他看著上麵的英文字母“BUTTERCOOKIES”,翻過鐵盒,他仔細閱讀著上麵的營養成分表:“熱量546kcal,蛋白質6.5g,脂肪31.6g,鐵1.9mg,鈣45mg,碳水化合物58.9g,維生素E6.04mg……”

他輕輕蹙眉,雖然這份食物營養成分含量並不是最理想的,但對於目前早已饑腸轆轆的他來講,算是不錯了。他拆開鐵盒,看著裏麵整齊地擺放著多款不同造型的曲奇,宛若一件件小巧的藝術品。

他猶豫了兩秒,然後捏起一塊,放入口中,甜而香酥的口感,讓他再次深深皺起眉頭。

他將這塊曲奇勉強吞下,蓋起盒蓋,拿起另一袋包裝精美的食物拆開,又嚐了幾片,入口辣而薄脆,當ExpandedFood幾個大字落入眼簾,他不禁又深蹙起眉頭,將這包ExpandedFood放下,轉而拆另一包。

所有包裝全被拆封過,但每袋食物,他最多嚐幾片。他一邊咀嚼著口中的食物,一邊搖頭,似乎除了那個名叫YAKULT的乳酸菌飲品,對他的身體有益之外,其他的東西,他本能的第一反應是JunkFood。

差不多他的血糖濃度恢複正常,他可以繼續休息了。

他緩緩走回涼席上,緩緩躺下。

一天的掙紮與逃脫,讓他精疲力盡。他努力地調整了一個十分舒適合的姿勢,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