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蟄伏的狼
這一刻，昔日裏酒桌上的意氣風發**然無存，隻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控製室內，巨大的監控屏幕被分割成數個格子。
清晰地映出每個房間裏的景象。
趙德發的癲狂被無限放大，秦嵐霜看著屏幕上那個徹底崩潰的男人。
再看看身邊氣定神閑的葉辰，一種複雜的情緒油然而生。
他根本沒用任何刑訊，隻是巧妙地利用了信息差和人性最深處的自私。
就讓一個看似牢不可破的聯盟，從內部轟然垮塌。
“他現在覺得，李衛東不僅拿走了活命的機會，還順便踩著他的屍體，拿走了本該屬於他的活絡。”
秦嵐霜沒有說話，隻是看著葉辰的側臉。
葉辰對著對講機輕輕按了一下。
“準備二號審訊室。”
“請趙總過去，喝茶。”
命令下達，二號走廊的盡頭。
趙德發那間房的門“哢噠”一聲，緩緩開啟。
兩個黑衣人麵無表情地站在門口。
趙德發像看到了神跡，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甚至因為太過激動，一個踉蹌摔倒在地。
他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抓住其中一個人的褲腿。
“帶我去見葉先生！快！我什麽都說！”
他的臉上，掛著諂媚又扭曲的笑，混雜著鼻涕和眼淚，狼狽不堪。
葉辰收回目光，不再看屏幕，他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出一條未讀信息。
發信人是秦月。
內容很簡單，隻有兩個字：“如何？”
葉辰的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回複了同樣簡潔的兩個字。
“收網。”
發送完畢，他刪除了通訊記錄，將手機放回口袋。
他抬頭，正好對上秦嵐霜探尋的目光。
“秦組長，”葉辰忽然開口，“你不好奇，我為什麽一直對搖籃這麽感興趣嗎？”
秦嵐霜一怔，她當然好奇。
葉辰一個局外人，卻似乎對這個組織有著非同尋常的執念。
“這是你的私事。”
葉辰卻笑了，那笑容裏帶著一絲旁人看不懂的深意。
“不，很快就不是了。”
“因為，我這次要釣的，可不止趙德發這條小魚。”
……
二號審訊室內。
趙德發蜷縮在冰冷的金屬椅上。
當他看到葉辰走進來時，立刻開口。
“葉先生！葉先生！”
“我什麽都說！我全都告訴你！李衛東那個蠢貨知道的，全是皮毛！他就是個外圍的垃圾，一個負責洗錢的工具！核心的秘密，他根本接觸不到！”
趙德發怕自己說慢了一秒，這個唯一的機會就會從指縫溜走。
葉辰沒有說話。
他拉開對麵的椅子，這極致的平靜，與趙德發的癲狂形成了鮮明對比。
趙德發快要瘋了。
他不問，他為什麽不問！
難道他已經從李衛東那裏知道了所有事。
不！不可能！
李衛東絕對不知道那件事！
“葉先生！搖籃組織，它根本不是一個簡單的商業聯盟！它是一個寄生在天海，不，是寄生在整個龍國經濟體上的大組織！”
“我們這些人，李衛東、我，都隻是組織的外圍成員！我們負責為組織斂財，提供便利，但我們永遠不知道核心在哪！”
聽到這話，葉辰頓時來了興趣。
“繼續。”
這句話在趙德發眼裏，不啻於神明的恩準。
“我們每個人，都隻有一個上線！單線聯係！我的上線，代號叫園丁！”
當園丁兩個字出口時，趙德發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我沒見過他本人，所有的指令都是通過加密渠道下達，我們這個層級的人，都稱他為沉默的上帝。”
“李衛東那個白癡，他的上線隻是個傳話筒！而我！我的上線是園丁！是真正的核心成員！”
趙德發奮力挺起胸膛，畢竟現在他沒說一句話，就等於說給自己的自由加碼。
葉辰抿了口茶，依舊沉默。
趙德發的心沉了下去，他也很清楚，這點信息還不夠，遠遠不夠！
“園丁最近在策劃一個大陰謀！一個針對整個天海金融市場的陰謀！他稱之為枯葉計劃！”
“他要製造一場史無前例的金融海嘯，做空天海的股市，讓無數公司破產，然後用最低的成本吞噬那些最優質的資產！”
“而這個計劃裏，最重要的執行環節，負責資金出入境和海上運輸渠道的，就是……”
趙德發停頓了一下，因為他也很清楚，說出這個名字，他就徹底沒有回頭路了。
葉辰見他為難，當即就要做出站起身動作。
“我已經給你機會了。”
“王氏海運！”
這一刻，葉辰有些驚訝了，他猜到過王氏海運的事情。
畢竟做海運，肯定會跟外部打交道。
可現在聽到真的跟對方有關係，心裏依舊有些訝然。
三條看似毫不相幹的線，在這一刻，被園丁這個名字，強行擰在了一起！
“葉先生，我知道的都說了，求求您，給我一條活路，我不想死！”
葉辰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德發。
“你的價值，我已經收到了。”
他沒有承諾，也沒有拒絕，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
說完，他轉身就走，再也沒有看趙德發一眼。
門在身後關上，也隔絕了趙德發那由絕望轉為狂喜的哭喊。
葉辰走出審訊區，來到控製室門口。
秦嵐霜也快步跟了出來，她胸口劇烈起伏，有太多問題想問。
“葉辰！王氏海運和園丁的事。”
葉辰根本沒理會她口中這個足以震動天海的驚天大案。
他走出控製室，看著走廊外透進來的微光。
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讓秦嵐霜始料未及的問題。
“王騰現在怎麽樣了？”
秦嵐霜從那巨大的信息衝擊中回過神，下意識順著葉辰的目光，投向了其中一個監視屏幕。
屏幕裏，王騰正襟危坐。
這小子從被抓進來開始，就表現出一種與他身份極不相符的沉寂。
沒有哭喊，沒有叫罵，甚至沒有像其他人那樣，因為恐懼而惱怒。
剛才李衛東那個蠢貨被帶走時。
監牢裏一片**，隻有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太不對勁了。
一個養尊處優的富二代，天海有名的紈絝。
此刻應該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而不是一頭蟄伏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