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心虛
張強和孫萬森打架的事最終還是鬧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就在盛海石化基地旁邊，警察很快就趕到了現場。
唐糖和馮濤都接到了通知，工藝部門的喬經理也被緊急叫到了供水係統的辦公樓。
喬經理是這片區域的屬地負責人，得知有員工打架報警，他立刻給手下的主管打電話，讓對方安排一間僻靜的會議室，想看看能不能私下協商解決。
盛海石化有明確的各項管理規定，打架鬥毆屬於嚴重違反勞動紀律的行為，一經查實，公司會對相關員工進行考核。一旦被公司下達考核通知，該員工三年內不僅不能漲薪，還會被記大過處分，同時麵臨相應的現金懲罰：根據情節嚴重程度，懲罰金額從500元到5000元不等。
因此，唐糖得知自己部門的員工打架報警後，立即聯係秦蘇先去現場查看情況；等確認是張強和孫萬森起的衝突後，又通知馮濤過來一同處理。
其實這件事本身和馮濤沒有直接關係，但這兩個人都與他來往密切，馮濤心裏有鬼，生怕他們在警察麵前亂說話，把自己行賄受賄的事情捅出來，所以他比誰都先趕到了會議室。
馮濤和供水屬地的喬經理早就認識。喬經理比馮濤大七八歲，兩人都是從運行部門出身的，喬經理跳槽到盛海石化時就直接擔任經理一職，而當時的馮濤還沒有任何職級。
喬經理其實挺佩服馮濤的，不管他用了什麽手段，能從運行部的副主管、主管，一路跨級做到人力資源部的經理，這份能力確實不一般。
看到馮濤過來，喬經理趕緊讓自己部門的主管去倒茶。別看這位主管在操作工和主副班長麵前頗有臉麵，甚至會擺官腔，到了經理們麵前，也隻能跑腿打雜，不僅要會察言觀色，嘴皮子還得利落。
等兩位警察、唐糖經理、馮濤經理、喬經理，還有孫萬森和張強都到齊供水區域的二樓會議室後，那位主管先給眾人沏茶倒水，調整好空調溫度，便輕手輕腳地推門離開了。
此時，這個能容納三十人的會議室裏，眾人圍坐成一圈，氣氛格外凝重。
兩位警察中的一位率先開口，詢問孫萬森和張強的鬥毆經過。張強生怕孫萬森惡人先告狀，搶先說道：“我原本是這個班組的代理班長，他一直對我心懷不滿，到處誹謗我、汙蔑我，還故意挑釁我。我一時情急罵了他兩句，他就直接動手打我！”
孫萬森瞪圓了眼睛，眼裏滿是厭惡與憤怒，當即反駁：“張強，你他媽說的是人話嗎？你純屬滿嘴跑火車！明明是你聽到我跟馮經理打電話，知道他要提拔我，你氣不過才……”
“咳咳！”
馮濤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突然聽到孫萬森提起自己，心裏一慌，當場被茶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他的咳嗽聲不僅打斷了孫萬森的話，更像是一記無聲的警告。
孫萬森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眼神慌亂地瞟向馮濤，正好對上馮濤冰冷的目光。
完了！剛才差點把馮經理給賣了！他以後還會幫自己嗎？
更讓他頭疼的是，他和馮濤的那段通話，早就被阿超拍了下來，這以後就是個隨時可能引爆的把柄。想到這裏，孫萬森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唐糖將兩人之間的眼神互動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故作關切地問馮濤：“馮經理，您沒事吧？是不是茶水太燙了？”
原本馮濤還能勉強掩飾尷尬，被唐糖這麽一說，在場眾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眼神變得怪異又複雜，尤其是張強。
張強的眼裏滿是怨毒與不甘：憑什麽他給了馮濤那麽多好處，馮濤卻一心偏袒孫萬森？孫萬森還是他介紹給馮濤認識的，他這個“介紹人”，如今反倒被卸磨殺驢了？還有，阿超播放的那段視頻裏，馮濤對孫萬森說話的語氣客氣得很，怎麽對自己就頤指氣使？他又不欠馮濤的，越想越憋屈！
馮濤坐在張強的斜對麵，自然察覺到了他那怨毒的目光，咳嗽聲愈發劇烈。唐糖“好心”地遞來一包紙巾，馮濤擺了擺手，表示自己沒事。
他此刻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趕緊當和事佬，勸張強和孫萬森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千萬不要在警察和幾位經理麵前提自己的事。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當初就不該收這兩個人的好處，搞得現在心裏七上八下，尤其是在警察麵前，更是慌得不行。萬一這兩人把他行賄受賄的事捅出來，他豈不是當場就要被帶走？
越想越心虛，馮濤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對麵穿著製服的警察，隻覺得後背直冒冷汗。
喬經理是個老江湖，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卻始終一言不發。他的目的很簡單：雖然打架鬥毆發生在他的屬地部門，但絕不能波及工藝部門的績效。他今天之所以“有格局”地提供場地、茶水和會議室，就是想讓這兩個人握手言和。如果事情鬧大，影響到部門的年終生產績效，他可不會再這麽好說話，誰還沒點脾氣？
孫萬森在馮濤的眼神威懾下，悻悻地閉上了嘴巴，隻是朝張強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裏暗罵：狗東西，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揍我，等下班了，看我不找幾個兄弟把你拉到角落裏狠狠收拾一頓，揍到你六親不認、懷疑人生！
張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當即怒罵：“你那是什麽眼神？我告訴你，你別想私下報複我！”說到這裏，他猛地扭頭看向兩位警察，語氣急切，“警察同誌，你們都看到了吧？他這是蓄意報複我！你們是不是該把他抓起來批評教育一番？不然我的人身安全根本得不到保障！”
孫萬森沒料到張強竟然敢反咬一口，徹底被激怒了：媽的，你怕我報複？我現在就弄死你！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朝張強砸了過去。
一旁的警察反應極快，伸手擋住了茶杯，滾燙的熱水濺到了他的手上，警察的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幾位經理見狀，趕緊讓人去拿醫藥箱，會議室裏頓時亂作一團。就在這時，馮濤朝張強遞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我去趟衛生間。”張強會意，立刻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孫萬森見狀，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憑什麽你張強能跟馮經理說悄悄話？我也得去！
等警察處理好手上的小傷口，眾人這才發現，馮濤和張強、孫萬森這兩個當事人，竟然都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