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欺負
陳雄一臉不滿地看著林默:“我不跟你商量,就讓你同事給我徒弟道歉就行,不管怎麽說,動手就是不對。”
孫萬森不服氣:“陳班長,我今天本來情緒就不好,是你們班的郭維玉太過分了,進我們辦公室跟自己家似的,一點不客氣。他這行為,讓我嚴重懷疑我們班之前丟的那些工具,是不是跟他有關係!”
郭維玉本還等著孫萬森認錯,沒想到對方竟反咬一口,頓時火冒三丈,剛要衝過去理論,就被陳雄一個眼神製止了。
陳雄冷眼看著孫萬森,語氣滿是諷刺:“你要這麽說,你家裏媳婦被人欺負了,是不是也得賴我們的人?”
“噗。”有人忍不住笑出了聲。
孫萬森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是在羞辱自己!
他擼起工作服袖子,鐵青著臉走向陳雄:“你什麽意思?我們說的是單位的事,你提我媳婦幹什麽?陳雄,你有病吧?你管你的電氣班,有資格插手我們儀表班的人?”
陳雄看向林默,眼神裏滿是戲謔,仿佛在說:看吧,你們班這蠢貨,三言兩語就被激怒了,腦子還不如豬靈光。
林默和劉暢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嫌棄的神色。他們清楚孫萬森的德性,可再怎麽說,孫萬森也是儀表維修班的人,內部再怎麽鬧,對外也得團結。
於是林默率先開口:“陳工,我已經代表我們班組表過態了,雙方互相道歉這事就了了,其他的不在我們考慮範圍。而且你作為班長,說話也該注意措辭,合不合適你心裏該有數。”
陳雄心裏煩躁極了:林默怎麽還是老樣子,總想以德服人?呸,現在哪是講這種的社會?當年林默在盛海石化,靠的是技術服人,可不是什麽高尚品德。
劉暢也很無語:陳雄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一個勁火上澆油;孫萬森和郭維玉又都是衝動無腦的性子,跟這幫人打交道,真是太累了。
就在林默還想再說點什麽時,工藝那邊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儀表班注意!機械過濾器的電源箱出問題了,能不能馬上過來看看?”
“林工在嗎?我是膜法綜合沉澱池的內操,之前你更換的行程開關,新一批貨到了,麻煩過來接收一下?”
“劉班長!除鹽水站的冷凝罐氣源管漏氣,趕緊派人來整改,我們晚上要投用!”
林默看了看眾人,轉身回去拿了安全帽和工具包就往外走。
陳雄想喊住他:事兒還沒解決就走?
郭維玉更急了,眼看著林默和劉暢要走,自己的“權益”還沒爭取到,當即嚷嚷:“你們就這麽走了?孫萬森還沒給我道歉呢!你們這班長怎麽當的,配當領導嗎?”
劉暢腳步一頓,扭頭看向陳雄:“你們電氣班的活兒不多嗎?這麽閑?有這看熱鬧的功夫,不如去幹活。想讓我們處理,就等我們忙完再說。”
說著,他輕輕推開攔路的郭維玉,提著工具包小跑著出了門。
師父一走,周凱、張偉傑等人也趕緊跟上,一邊幫師父拎包,一邊請教現場故障的解決思路。他們完全沒被孫萬森和郭維玉的事影響,對他們來說,能有充分的工作和學習機會,才是最重要的。
……
林默和劉暢要處理的故障不在一個區域:除鹽水站離燃氣動力部近,林默去那邊,順便去看看燃機的盤車啟動情況;劉暢熟悉機械過濾器,帶著周凱去解決電源箱問題;阿超和蘇力肖則去了工藝辦公室,一方麵核對係統邏輯,一方麵確認故障是運行問題還是需要就地處理。
人都走光了,郭維玉氣衝衝地揪住孫萬森的衣領,滿眼厭惡:“我告訴你,今天必須給我道歉,不然下班我就找到你家去!”
陳雄也盯著孫萬森,這時才後知後覺地明白:林默和劉暢根本沒打算深究這事,他們開口勸和,隻是出於班組的立場,而非部門層麵。他懶得再扯皮,眼神銳利地說:“禍是你惹的,我的要求很簡單,給郭維玉道歉,其他的我不管,你自己看著辦!”
說完,陳雄也轉身走了。他作為班長,護著組員的核心利益是本分,但組員做得過分時,也該適當受點教訓。
郭維玉心裏清楚,就算陳雄在外麵給了他麵子,私下裏自己少不了挨罰。他也後悔了:不該去搶人家的東西吃,本以為孫萬森會大方分享,沒想到對方真的不給,畢竟那麽多漢堡,分一個又怎麽了?
孫萬森不想再糾纏,看了眼時間快下班了,黑著臉說了句“對不起”。他一開口,還沒走遠的陳雄等人都忍不住笑了。
郭維玉撇撇嘴:“早知道要道歉,何必磨磨唧唧的。”
陳雄回頭補了句:“他道完了,維玉,你也該表個態。”
郭維玉有些不情願,但感受到陳雄眼神裏的壓力,隻能硬著頭皮對孫萬森說:“對不起,我不該擅自拿你的漢堡。”
心裏卻暗罵:丟死人了!有這功夫,不如去別處摸魚,下班買個更大的漢堡,狠狠地吃一頓。
孫萬森得到了道歉,心裏卻空****的。看著郭維玉被同事簇擁著回辦公室,再看看自己身後空無一人,他深深歎了口氣:以後在這個班組,自己該怎麽待下去?
……
阿超和趙陽看完熱鬧,趕到現場找到林默和劉暢,把辦公室門口的事繪聲繪色地講了一遍。
林默聽了,忍不住笑了。
張偉傑嘴損:“孫萬森就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欠收拾!收拾他一回,他就長記性了。”
阿超補充:“這次陳雄還是給了林默幾分薄麵,不然不可能這麽輕易了結。我來這麽久,從沒見過陳雄班組的人吃虧,跟他們打交道,吃虧的永遠是別人。”
林默有些意外:他記憶中的陳雄,脾氣雖衝,但還算講道理,怎麽在兄弟們口中,成了是非不分、隻懂護犢子的人?
劉暢知道林默認識陳雄,便把自己聽說的陳家事講了出來。林默聽完,十分吃驚,他知道的版本,和劉暢說的完全不一樣。
“陳雄還有個弟弟,他來這兒上班的時候,他弟弟找過來,要他給錢買最新款的蘋果手機,還不是自己用,是給女朋友買的。”林默補充道。
阿超咋舌:“嘖嘖,蘋果手機多貴啊?還是給未來弟媳買?你們看陳雄的手機,屏幕都摔碎了還在湊合用,衣服鞋子穿了兩年都沒換,衣領都洗白了,他能舍得買這奢侈品?”
蘇力肖也疑惑:“而且是弟弟來單位要錢?他倆關係很好嗎?”
林默搖頭:“倆人差15歲,這弟弟簡直是陳雄養著的。老兩口總跟陳雄要錢,有一年說父親病了,讓他打錢。陳雄想回家看看,被家裏攔住了,他借了錢打回去,後來才知道那錢被拿去給弟弟買東西了。從那以後,陳雄就沒再給家裏寄過錢,也沒回去過,他說,就當自己沒有家了。”
劉暢聽到的版本和這不一樣,現在也分不清真假,但他覺得林默不會說謊。於是他把自己知道的也講了出來,讓大家一起分析。
阿超看得透徹:“這就是典型的‘扶弟魔’家庭,老兩口生小兒子,就是指望陳雄供養。不管是弟弟讀書、買房、娶媳婦,甚至是以後孩子的學費,隻要陳雄滿足不了,在他們眼裏就是不孝順。”
幾人幹完活,邊往辦公室走邊聊這些閑話。林默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當年自己離職時,陳雄打電話說“不值得”。為了老婆和老娘辭掉工作,在陳雄看來,或許是種“愚蠢”的選擇。
有時候林默也會想,如果當年沒離開這個行業,深耕到現在,說不定已經是經理了。但他清楚,人最不該妄想沒發生過的事。現在的他看得很明白:做自己能做的,做自己認為對的事,上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地,中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夠了。
這一天總算結束了。
下班時,林默看到了大部門發的通知:明天開始,所有人去經理辦公室和人資部門參加麵試。
林默心裏一陣雀躍:終於到了最後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