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後招
此時華燈初上，燈火通明，馮濤家裏卻安靜極了。
馮濤的老婆孩子回了丈母娘家住，他總算有了屬於自己的時間和空間。
聽說林默和秦蘇官宣後，他十分驚訝——沒想到這兩人動作這麽快；而得知孫萬森竟舉報了李振國，他更是意外。他早知道孫萬森心狠，卻沒料到對方狠得超出了自己的預期。
“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林默會成為你的威脅。沒想到啊，你們倆剛較量完，你就被調到燃氣動力部那邊的班組了。”馮濤抽著煙，看向張強。
原本他對張強滿心不滿，都打算把張強踢到一邊，用自己的人脈先把孫萬森推上去。可後來張強主動找他，說自己聯係上了林默的前妻，對方答應幫忙找林默的麻煩，他才打消了放棄張強的念頭。
他本在等張強的消息，盼著林默那邊出點岔子，最好是讓林默沒法上班的那種，這樣他就能順勢把孫萬森推上去，還能騰出手幫張強周旋。
張強也沒料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何芷涵那邊還沒鬧出動靜，林默竟和秦蘇官宣了。
這不，他揣著兩條中華煙，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馮濤家。雖然不想再給馮濤花錢，但他現在被人事部盯著，部門經理也看他不順眼，試用期都被延長了。要是試用期結束後還沒法通過考核，他就不能在盛海石化繼續幹了。
不能工作賺錢倒不算大事，可他丟不起這個人。要是因為試用期沒過丟了工作，也太磕磣了。他在原單位同事麵前早就誇下海口，這次要是扛不過去，簡直是打自己的臉。丟人現眼的事兒他幹過不少，但這事關乎尊嚴，他沒法接受。
縱然不情願再給馮濤花錢，可他沒別的門路可走，不然寧可繞遠路，也不會找馮濤這種黑吃黑的主兒。
沒想到他前腳剛進門，後腳孫萬森就提著五糧液來了，還熟門熟路地把酒放到馮濤收藏白酒的架子上。好家夥，看樣子孫萬森沒少來。
張強心裏煩躁，瞪了孫萬森一眼，沒說話，徑直坐到沙發上。
孫萬森看到張強也不意外，笑著擺擺手：“強哥，你也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張強勉強點了點頭，心裏卻依舊別扭，對孫萬森他氣不打一處來，但也不想今天鬧僵。
兩人的目標一致：要麽讓林默離開盛海石化，要是做不到，至少讓林默的競崗成績墊底。不管怎樣，隻要林默不順心，他們就高興。
馮濤看著這兩人，有些頭疼：一個是沒腦子、光有脾氣的張強，不聽話還難掌控；一個是腦子太活、有心計卻沒技術的孫萬森，這人雖勢利，倒比張強好溝通，兩人也有默契，可眼下確實沒合適的崗位給他，孫萬森再急也沒用。
所謂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總不能收了好處卻什麽都不做。馮濤幽幽歎了口氣，燒了壺熱水，泡茶給兩人喝。
其實他私下算過：從張強那裏零零總總拿了五六萬塊錢，大部分都孝敬給了上麵的人；至於孫萬森，實打實的錢沒多少，可東西沒少送，像是中華、黃金葉，每種都有四條左右；茅台、五糧液也收了好幾瓶，光是五糧液就喝了三瓶，茅台喝掉一瓶，更別提去會所吃飯的花銷了。
要是真不管這兩人，他們要是讓自己還錢，他還真沒轍。思來想去，馮濤覺得還是得幫。他已經跟韓馳提過，看看能不能找上麵安全經理的關係，公司層麵不行就找集團，集團不行還有上麵的魏總，畢竟魏總跟大老板私交不錯，總能想辦法解決。
三人邊喝茶邊商量。張強和孫萬森不是第一次見馮濤愁眉不展，卻是第一次見他接連歎氣。
馮濤點燃一根煙，說：“我之前有林默的微信，後來刪了。當初他離職時我還勸過他，別為了不穩定的因素放棄現有的一切，不值得，可他不聽，我就把他刪了。”
丟掉煙蒂，他又點燃一根，繼續講著自己和林默的過往。
張強在心裏吐槽：什麽勸他不聽，明明是勢利眼！看到林默離開盛海石化後覺得他沒出息，就把人刪了。馮濤就這樣，要是以後用不到他了，或者他不給他送禮，他估計也不搭理自己了。
“萬森已經舉報李振國了，說他包庇林默。至於李振國能不能洗清嫌疑、證明自己，就不是我們要操心的事了，反正髒水已經潑出去了。”馮濤補充道。
張強看向孫萬森：“會不會查到你頭上？”
孫萬森搖頭：“我用的匿名。先是用陌生號碼給公司人資發了消息，後來又用賬號匿名發了一次，肯定查不到我。就算真查到了，我自己承擔，絕不會把你們供出去。”
聽到這話，馮濤心裏鬆了口氣。但他也清楚，他們未必能鬥得過林默——畢竟林默不光有人脈，還有真本事。現在供水係統那邊確實缺人，要是找不到能替代林默技能的人，這事還真不好辦。
張強不服氣：“供水係統那邊那麽多人，為什麽非要提拔林默？阿超不錯，蘇力肖也可以，再不濟還有劉暢呢！雖然我不喜歡劉暢，但他工作做得確實好，唯獨林默，我不服！”
馮濤看得明白：“你不服氣？你不是不服林默的技能，是不服大家對林默的態度吧？”
林默早年在盛海石化打拚時，就闖出了“拚命三郎”的名頭。別說李振國李經理對他印象深刻，恐怕連集團人力資源部的人都還記得他——不然為什麽林默投簡曆後，集團會網開一麵，讓他進入麵試環節？要知道，以前離開盛海石化的員工，是沒資格再參加麵試的。
“算了，反正已經舉報李振國了，他們私下見麵的照片我也發給人資了。怎麽處理李振國是人資的事，李振國要是想自保，就得把林默踩進泥裏。”孫萬森的笑容透著陰狠，“總之不能讓林默上位，我還有後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