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購設備,企業轉型,全麵升級!
縣大禮堂。紅旗。標語。“改革開放,搞活經濟”。
台上坐著縣領導。台下黑壓壓一片,各公社代表,各村村幹部。
林楓沒來。來的是林建軍。他坐在第三排,手心裏全是汗。這輩子第一次進這種場合。
台上,縣長講話,聲音洪亮:“……我們要表彰先進,樹立典型!”
念到名字了:“白沙漁業合作社!林楓同誌!”
林建軍站起來,腿有點軟。走上台,聚光燈照過來,眼暈。
縣長握住他的手:“林楓同誌年輕有為啊!”
林建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隻是點頭。
錦旗遞過來。紅底金字:“文物保護先進單位”。還有一張獎狀,一個信封,厚厚實實。
“獎金五百元!”縣長說,“表彰林楓同誌保護國家文物的行為!”
掌聲雷動。
林建軍抱著錦旗信封,下台。腳踩在地上,像踩棉花。
接下來,副縣長宣布政策。
“為鼓勵集體經濟發展,經縣委研究決定——給予白沙漁業合作社低息貸款三千元!三年期,利率百分之二!授予‘縣級模範集體’稱號!享兩年稅收減免!特批‘鮮活水產直銷海口’經營權!”
每念一條,底下就一陣**。
三千元貸款!免稅!直銷權!這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林建軍聽著,心裏熱烘烘的。
散會後,他抱著東西往外走。好幾個村幹部圍過來。
“老林,你們合作社行啊!”“林楓這小子,真有本事!”“以後帶帶我們村唄?”
林建軍笑著應付。出了禮堂,騎上自行車,一路猛蹬,回家。
王秀英在院門口等著,看見丈夫回來,趕緊迎上去:“咋樣?”
“成了!”林建軍把東西放桌上,“錦旗,獎狀,還有……五百塊錢!”
王秀英拿起信封,手抖:“這麽多……”
“還有呢。”林建軍把政策說了。
王秀英聽傻了:“三千塊貸款?免稅?”
“嗯!”
“那……那阿楓知道不?”
“得告訴他。”
林楓正在海上執行任務,暫時回不來。林建軍寫了封信,詳細說了表彰和政策,托人送去縣裏,通過特殊渠道轉交。
兩天後,林楓收到了信。在001號船上。看完,他笑了。
合作社的機會來了。
他寫了回信,詳細指示:
第一,用三千元貸款買一艘二手冷藏運輸船。要十噸載重,製冷艙必須完好,船齡不超過五年。
第二,開辟“白沙村-海口”固定航線。每周兩趟:周三去,周四回;周日去,周一回。
第三,聯係海口酒店,直接供貨,價格比批發市場高三成。
信用。他簽了字,把信寄回去。
林建軍收到信,立刻行動。
買船的事,交給李伯。李伯懂機械,會看船。跑了三天,在隔壁縣找到一艘。“瓊漁運-108”,五年船齡,製冷艙剛大修過。要價三千二,砍到兩千八。成交。過戶。開回白沙灣。
新船靠岸,全村都來看。十噸的船,比合作社其他船大一圈。白色船身,藍色船舷。“白沙漁業合作社-運輸一號”,紅字,醒目。
船有了,誰來開?
會議室。四個人:林建軍,陳嬸,李伯,二叔。代表四戶。
“船長人選,”林建軍說,“阿楓交代了,要考核上崗。”
二叔先開口:“我家小虎,十八了,會開船。讓他試試?”
陳嬸皺眉:“小虎是能開,但海口航線複雜,要老手。”
李伯點頭:“我兒子建國,二十二,退伍汽車兵。懂機械,有紀律。跑過幾次長途。”
二叔臉色不好看:“建國是開車,這是開船,不一樣。”
“但道理通。”李伯說,“穩重,細心,不能毛躁。”
吵起來了。林建軍拍桌子:“別吵!按阿楓說的,考核!”
考核項目:船隻操作,機械故障應急,航線規劃,貨物保管。
日期定在三天後。
考核那天,碼頭上圍了好多人。
小虎先上。啟動,離港,繞灣一圈。穩。但靠岸時,船尾擦了下碼頭,油漆掉了塊。
“緊張了。”小虎撓頭。
機械故障模擬。柴油機突然熄火。小虎慌了,亂擰開關,差點把電線扯斷。
航線規劃筆試,畫了一半,卡住了。貨物保管問答,答得磕磕巴巴。
下來時,臉通紅。
建國上。啟動,離港,繞灣,穩。靠岸,一寸不差。機械故障模擬,柴油機熄火,建國冷靜,檢查油路,檢查電路,三分鍾搞定。航線規劃筆試,十分鍾完卷,清晰。貨物保管問答,對答如流。
結果明顯。建國全優,小虎兩項不及格。
二叔臉黑得像鍋底。散會後,二叔找到林建軍:“建軍,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家小虎?”
“二弟,這話不對。”林建軍說,“考核是公開的,大家都看著。”
“小虎就是緊張!”
“跑海口更緊張。”林建軍耐心說,“萬一出事,一船貨,還有人命。”
二叔不說話了,但心裏憋氣。
林楓收到考核結果,又來信。
任命李建國為運輸船船長,陳嬸的男人李老栓為大副,小虎為見習船員,跟船學習,合格後再上崗。
同時,海口那邊聯係好了。兩家三星級酒店:“瓊州賓館”,“海天大廈”。簽了供貨合同,價格比批發市場高30%,但要求嚴格:鮮活,足秤,按時。
第一趟,出發。
淩晨四點,運輸一號裝貨。三噸冰鮮:鯧魚,對蝦,海參。碼得整整齊齊,蓋好保溫被。
李建國檢查一遍,沒問題。
“開船!”
柴油機響,船緩緩離港。岸上,合作社的人看著,揮手。船消失在晨霧裏。
航線兩百公裏,預計航行八小時,中午能到。
林楓在公海,心裏掛著,但任務在身,不能分心。
下午三點,電台收到消息。運輸一號安全抵達海口。酒店驗收,合格。當場結賬。貨款:一千四百元。扣除成本,毛利四百二,淨利估摸兩百八。一天,一趟。
林楓鬆口氣。
接下來一周,運輸一號跑了兩趟。總收入突破兩千,淨利五百多。合作社賬上,錢漲得飛快。
分紅大會,晚上。合作社小院,坐滿了人。不光社員,還有村裏看熱鬧的。
林建軍拿著賬本念:“合作社成立兩個月。總收入……五千八百元。”底下吸氣聲。“扣除所有成本。淨利潤……兩千五百元。按四股分。每股分紅……一百五十元。”
現場發錢。林楓那份,林建軍代領。陳嬸,李伯,二叔,每人一百五。厚厚一遝,拿在手裏,沉甸甸。
陳嬸眼淚下來了:“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
李伯嘿嘿笑:“跟著阿楓,沒錯!”
二叔低著頭,數錢,手有點抖。
院裏熱鬧。院外,王老四和張二狗蹲在牆角,伸脖子看。
“一百五……”王老四咽口水。
“咱們退股,才拿一百五。”張二狗說,“人家一個月就掙回來了。”
“虧了……”
“四哥,咱們去求求阿楓?”
兩人對視,咬牙,起身。等散會了,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倆提著籃子,裏麵裝著雞蛋,敲林家院門。
林建軍開門:“老四,二狗?”
“建軍哥……”王老四賠笑,“阿楓在嗎?”
“不在,出海了。”
“那……那我們等。”
“有事?”
“想……想重新入股。”
林建軍愣了下:“進來吧。”
屋裏,王老四和張二狗坐下,局促。
“建軍哥,以前我們糊塗。”王老四說,“現在看明白了,合作社是正路。”
“想回來?”
“想!”
林建軍想了想:“阿楓走前交代了。”
“咋說?”
“想重新入股,可以。”兩人眼睛亮了。
“但條件變了。”
“啥條件?”
“股金漲到一百元一股。”
“一百?!”
“還有,三年內不得退股。違約,罰雙倍。”
王老四和張二狗沉默了。一百元,不是小數目。三年不能退,綁死了。
“你們考慮考慮。”林建軍說。
兩人出門,在院裏嘀咕。
“一百……太貴了。”“但你看他們,一個月就分一百五。”“也是……”“幹不幹?”“幹!”
回頭:“建軍哥,我們幹!”
“想好了?”
“想好了!”
簽字,按手印,交錢。兩人各掏一百元,重新成為社員。但股比小了,從原來的六分之一,變成現在的十二分之一。
簽完,王老四拉著張二狗出來,走到村口。
“趙老板那邊……”張二狗小聲問。
“還報個屁!”王老四咬牙,“跟著阿楓,踏實掙錢!”
“可趙老板要是問……”
“問就說不知道!”
兩人走了,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長。
林楓在海上,收到消息。合作社新社員加入,運輸航線穩定,日利潤突破二百。
他笑了笑,關掉電台,看向黑暗的海麵。
合作社穩了。接下來,該解決水下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