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海:開局一艘破漁船,上交國家核潛艇

保護傘浮現

天剛亮,黑色轎車又來了。這次隻下來兩個人:文同誌和武同誌。沒進院,就在車旁。

“情況有進展。”文同誌開門見山,遞過一張紙,“根據口供,‘保護傘’範圍縮小了。”

上麵列著三個名字,三個職務,都是縣裏的領導。

“錢衛東,副縣長,分管外貿、漁業。”

“周國平,計委副主任。”

“孫建國,港務局副局長。”

林楓接過紙仔細看。“你們需要我做什麽?”

武同誌開口,聲音低沉:“驗證。用你的方法。”他指了指林楓的腦袋,“在不驚動的前提下,確認是誰。”

林楓懂了。“什麽時候開始?”

“今晚。”文同誌說,“我們會給你提供設備,遠程指導。”

傍晚,合作社庫房。

林楓打開一個木箱,裏麵是一堆電子元件,還有圖紙。

加密收音機裏傳來指導:“這是簡易信號捕捉器。按圖組裝,對準目標方向。”

林楓開始動手。他的手很穩,零件在指尖翻轉。一小時後,一台帶著天線的怪異機器成型。

“很好。現在,嚐試感知。”

林楓盤膝坐下,閉眼。

【啟動弱信號捕獲與定向。】

【範圍:五公裏。】

【方向:縣城東南。】

精神力如絲線般探出,腦海中的雷達界麵開始變化。不再是海底掃描的波紋,而是變成複雜的頻譜圖。

無數雜亂的信號:電流聲、廣播殘音、電話串線……一片混沌。

林楓額頭見汗。他必須集中,在噪音中尋找特定頻段。目標:錢衛東家電話線。

時間一點點過去,冷汗浸濕後背。

忽然,頻譜圖某處跳了一下。一個規律的脈衝信號。抓住了!

林楓意念如鉤,死死鎖住那信號。

【信號放大中……】

【嚐試解析……】

斷斷續續的人聲傳來:“……下周……船期……”“……貨物清單……”

聲音模糊,但能聽出是錢衛東。他在打電話。電話那頭是誰?

林楓咬牙,加大精神力輸出。

【二級放大……】

嗡——腦海一陣刺痛,但聲音清晰了些:“……香港那邊……尾款要結清……”“……放心……線路很安全……”“……趙老板做事……牢靠……”

趙老板!趙天豪!

林楓猛地睜開眼,大口喘氣,臉色蒼白。

“匯報……”他抓起加密收音機,“目標確認。錢衛東。通話提及趙天豪,香港尾款,船期。”

對麵沉默片刻。“收到。繼續監控,收集更多證據。”

接下來三天,林楓每晚都監控。精神力消耗巨大,整個人瘦了一圈,但收獲不小。

又捕捉到兩次通話。

一次錢衛東讓老婆去銀行存錢:“別存本地。去市裏,分三家存。”

一次是交代秘書:“開發區那個碼頭批文,優先給‘昌榮貿易’。”

昌榮貿易——趙天豪注冊的皮包公司之一。

證據鏈,一點一點,補上了。

第四天晚上,文同誌親自來了。

“夠了。”他說,“可以收網了。”

但武同誌搖頭:“不急。錢衛東隻是中間環節。他上麵呢?趙天豪的境外聯係呢?現在抓,會打草驚蛇。”

文同誌推了推眼鏡:“那你的意見?”

武同誌看向林楓:“讓他演戲。演一出……苦肉計。假裝內奸事件後,合作社受挫,林家一蹶不振。讓趙天豪放鬆警惕,甚至……主動來拉攏。”

林楓懂了。“要我多慘?”

“慘到讓人同情。慘到讓趙天豪覺得……有機可乘。”

第二天,白沙村的氣氛變了。

林楓不再早起。合作社的船,一大半停在碼頭,沒出海。他坐在門檻上,抽著廉價的煙,眼神空洞。

有村民路過打招呼:“阿楓,今天不出海?”

林楓搖搖頭,苦笑:“出什麽海。沒心思了。”聲音沙啞。

村民同情地歎氣:“唉,也是……攤上這種事……慢慢來,別急。”

慢慢來?林楓心裏冷笑。戲才開始。

中午,他去小賣部,故意在人多的時候跟店主說:“叔,賒包煙。月底結。”

店主愣了下:“阿楓,你……”

“合作社沒錢了。”林楓低頭,“工資都發不出。先賒著。”

聲音不大,但店裏的人都聽見了。竊竊私語聲響起:“林家真不行了?”“聽說內奸是他堂弟……”“合作社完了……”

林楓拿著賒來的煙,低頭走出門,背影落寞。

下午,他讓父親去借錢:“阿爸,你去陳伯家。借一百。就說……給阿妹買藥。”

林建軍瞪大眼:“真借?”

“演戲。”林楓低聲說,“要演得像。”

林建軍去了,回來時眼睛紅著:“陳伯給了錢,還說……不用還。他家也不寬裕。”

林楓接過錢,心裏不是滋味。但戲還得演。

晚上,飯桌上隻有稀飯鹹菜。妹妹林晴看著碗,小聲問:“哥,不吃肉了嗎?”

林楓手一抖,差點拿不住筷子。“過幾天。”他摸摸妹妹的頭,“過幾天哥給你買。”

林晴乖巧點頭:“嗯。”但她眼裏的失望,像針一樣紮在林楓心上。

王秀英默默吃飯,眼淚掉進碗裏:“阿楓……媽知道你在做事,但……別太苦了自己。”

林楓喉嚨發緊:“媽,對不起。很快……很快就好了。”

連續五天,戲越演越真。

合作社裁員了。三個幫工被辭退,林楓親自送他們出門:“對不住。等合作社緩過來……一定請你們回來。”

幫工們理解:“林社長,保重。”“我們等你的信。”

村裏議論紛紛:“林家這次真垮了。”“可惜了……”“那麽好的合作社……”

連二叔都聽說了,拖著病體找來:“阿楓,是不是……是不是國強那事影響的?二叔……二叔還有棺材本……”

林楓扶住他:“二叔,不是錢的事。是人心散了。你先養好身體。”

二叔老淚縱橫:“造孽啊……我家那個衰仔……造孽啊……”

第七天,消息應該傳出去了。

林楓坐在合作社空****的辦公室,等。等魚兒上鉤。

下午,有人來了。不是村民,是個生麵孔,穿著白襯衫,黑皮鞋,手裏提著公文包。

“請問,林社長在嗎?”聲音溫和。

林楓抬頭:“我是。您是哪位?”

來人微笑:“姓王,做水產貿易的。聽說林社長這邊……有些困難?”

林楓眼神微動,麵上卻露出苦笑:“王老板消息靈通。是,困難。快撐不下去了。”

王老板坐下,遞煙:“林社長年輕有為,白手起家,不容易。其實,我這次來,是受人之托。”

林楓接過煙,沒點:“誰?”

王老板壓低聲音:“趙天豪,趙老板。”

林楓手一抖,煙掉在桌上。“趙老板?他……他找我做什麽?”

王老板笑容不變:“趙老板很欣賞林社長。上次的事,是誤會。他手下人不懂事。趙老板說了,想交個朋友,不打不相識。”

林楓盯著他,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趙老板……想怎麽交這個朋友?”

王老板身體前傾,聲音更低了:“林社長是聰明人。該知道……怎麽選。”

人走了。

林楓坐在原地,一動不動。桌上那支煙還躺著。

窗外,天色漸暗。

魚,終於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