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海:開局一艘破漁船,上交國家核潛艇

妹妹的警告

海警船來了,局勢就變了。

就像兩個小孩打架,突然來了個大人站在旁邊盯著,再囂張的那個也得收斂。那艘“海洋工程師”的吊架停了,小艇收了,甲板上的人也散了,隻留幾個瞭望的站在船舷邊,遠遠朝這邊望。

但林楓知道,這不是結束。

“涅柔斯”那種組織,花幾百萬美元把船開到南海,不可能因為一艘海警船就真撤了。他們現在退一步,隻是在等,等更好的時機,或者等更硬的底氣。

“白沙號”甲板上,船員們重新忙碌起來。漁網下水,絞盤轉動,看起來又像一支普通的遠洋捕撈船隊。但每個人動作裏都多了份警惕,眼睛時不時瞟向遠處那兩艘白船。

林楓走進駕駛艙,關上門。

他需要理清思路。

係統界麵在腦海裏展開,三維海圖上,幾個關鍵點標得清清楚楚:那個12.7赫茲的異常信號源、昨天撈到錳結核的位置、還有剛才避入的那片海底峽穀的入口。

這些點之間,隱約有條線。

但不是他畫的。是係統根據地形、洋流、地質數據,用概率模型推算出來的——如果真有礦帶,最可能分布在哪個區域。

那片區域不大,約莫二十平方公裏,形狀像片散落的楓葉,中心位置就在異常信號源附近。

巧合嗎?

林楓不覺得。

“林總。”對講機裏傳來蘇晚晴的聲音,“樣本初步分析完成了,您現在方便嗎?”

“馬上來。”

實驗室裏,那塊從岩壁上取下的結殼樣本放在分析台上。旁邊攤著記錄本,上麵寫滿了數據和化學符號。

蘇晚晴指著其中一行:“鈷含量0.53%,比昨天撈到的碎塊還高。而且鎳和銅的比例也很特別,這種組合……在陸地礦裏很少見。”

“說明什麽?”

“說明形成環境很特殊。”蘇晚晴推了推眼鏡,“深海錳結核的金屬來源,主要是海水中的溶解物質慢慢沉澱。但這麽高的鈷含量,可能需要特殊的地質條件,比如海底熱液活動,或者高壓、富集的局部環境。”

她頓了頓:“而且這塊結殼的層理結構顯示,它是長期、穩定地形成的,可能持續了幾萬年甚至更久。”

林楓盯著那塊黑色的石頭。幾萬年,人類文明才多少年?這東西躺在海底,看著人類從石器時代走到現代,無數次朝代崛起又衰落。

人,現在要把它開采出來。

“如果……”林楓緩緩開口,“如果這片海底真有大規模的礦層,以現在的技術,能開采嗎?”

蘇晚晴想了想:“國際上有些研究,但都停留在實驗階段。水深一千米以上,壓力大,環境複雜,采礦成本極高。除非……礦的價值足夠高,或者技術有突破。”

“或者,”林楓補充,“有人覺得值得為它冒險。”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對方的意思。

“涅柔斯”敢來,就說明他們要麽有技術底氣,要麽有足夠的利益驅動。

或者,兩者都有。

下午三點,加密電台收到新消息。

不是趙首長那邊,是林晴。

信號經過幾次中轉,聲音有些失真,但妹妹的語氣林楓一聽就認得出——那種帶著興奮又強裝鎮定的調子,從小就這樣。

“哥,你們傳回來的數據,我拜托導師用學校的計算機分析了。”

華南海洋大學有台進口的IBM小型機,這在80年代末是頂尖設備。林晴的導師是海洋地質領域的權威,能接觸到這些資源。

“導師說,那個12.7赫茲的信號特征很特別。他調閱了國際上公開的深海研究資料,發現類似信號在少數幾個海域也有記錄——都是已知有大型多金屬結核礦床的區域。”

林楓握緊了話筒。

“但有個問題,”林晴繼續說,“那些區域的信號頻率都在15赫茲以上,而且不穩定。你們這個信號太規律了,規律得……不像純自然現象。”

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翻筆記。

“導師有個猜測,但他說需要更多證據。他說,如果海底存在某種高壓、富集稀有氣體,比如有氦氣的特殊地質構造,這種構造會產生穩定的低頻共振。而且,這種構造往往像‘聚寶盆’,會把周圍海水中的金屬離子吸附、富集,形成高品位礦床。”

林楓腦子裏嗡的一聲。

聚寶盆。

“還有,”林晴聲音壓低了些,“導師私下跟我說,這種構造因為聲學特性特殊,在軍事上也有價值。如果位置和深度合適,可以作為……潛艇的天然隱蔽所和活動區。冷戰時期,有些國家專門找過這種地方。”

潛艇。

林楓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如果隻是為了礦,“涅柔斯”可能還隻是商業競爭。但如果涉及潛艇活動區、涉及水下戰略安全……

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哥,”林晴最後說,“你們要小心。導師說,國際上盯這種地方的不隻是礦業公司,有些背景複雜的‘科研機構’也在找。他們可能……不隻想挖礦。”

通話結束。

林楓坐在電台前,很久沒動。

實驗室的窗戶透進下午的陽光,在海圖桌上投下一片亮斑。灰塵在光柱裏緩緩飛舞,像深海裏的浮遊生物。

門被輕輕推開,顧曉蔓探頭進來:“林總,晚飯好了。二叔燉了魚湯……”

她話沒說完,看到林楓的表情,停住了。

“怎麽了?”她走進來,關上門。

林楓抬起頭,看著她。這個女記者跟船快一周了,曬黑了些,杏圓的眼睛卻更顯明亮了,帶著記者特有的好奇和敏銳。

“顧記者,”他忽然問,“如果你發現一個故事,牽涉的層麵很敏感,有可能不能寫出來,你怎麽辦?”

顧曉蔓愣了一下,然後認真想了想。

“那就不寫。”她說,“但我還是會把它記下來。不是為發表,是為……為有一天,也許有人需要知道真相的時候,這些記錄還在。”

林楓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姑娘不隻是個想挖新聞的記者。她心裏有杆秤。

“謝謝。”他說。

“謝什麽?”

“謝你懂分寸。”

顧曉蔓笑了,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我爸媽都是教師,從小教我,有些事知道比說出來重要。”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實驗室裏隻有儀器的輕微嗡鳴。

“林總,”顧曉蔓輕聲說,“您是不是……壓力很大?”

林楓沒否認。

“其實大家都看出來了。”顧曉蔓說,“從‘涅柔斯’的船出現,您就沒怎麽笑過。但今天您指揮船隊應對,還有剛才海警船來的時候……我覺得您特別穩。好像不管多大事,您心裏都有底。”

“我沒底。”林楓實話實說,“隻是不能慌。我一慌,全船的人都得慌。”

“那您現在有底了嗎?”

林楓看向窗外。海麵上,那艘海警船還停在那裏,白色的船身在夕陽下泛著金光。更遠處,“涅柔斯”的兩艘船像兩個灰點。

“有一點了。”他說,“至少知道,咱們不是孤軍奮戰。”

“還有,”林楓向著顧曉蔓笑了笑:“別叫我‘您’了,我才二十二。”

她也給了他一個微笑。

晚飯後,林楓召集核心人員開了個小會。

還是船長室,還是那幾個人,但氣氛比昨天凝重。

林楓把林晴的分析簡要說了——沒說潛艇那段,隻說那種地質構造可能意味著更大規模的礦藏。

“所以,”李伯眼睛發亮,“咱們可能……撞上大礦了?”

“有可能。”林楓說,“但越是大礦,盯的人越多。‘涅柔斯’不會罷休,今天退一步,明天可能換種方式再來。”

“那咱們怎麽辦?”二叔問。

林楓看向蘇晚晴:“蘇技術員,如果咱們要在這片海域進行更詳細的探查,需要什麽?”

蘇晚晴想了想:“首先需要更精確的地形數據,特別是海底表麵的詳細地貌。其次需要多點取樣,了解礦藏的分布範圍、厚度、品位變化。最好還能有一些原位測試數據……”

她說了一堆專業術語,最後總結:“這些需要專業的深海調查設備,比如多波束聲呐、重力取樣管、原位測試儀。咱們船上……隻有基礎的聲呐和抓鬥采樣器。”

“如果隻用現有設備呢?”林楓問。

“那隻能做非常初步的探查,數據粗糙,誤差大。”蘇晚晴頓了頓,“而且需要時間,至少要在這一帶停留一兩周,係統作業。”

一兩周。

“涅柔斯”會給這個時間嗎?海警船會一直在這兒嗎?

林楓手指在海圖上輕輕敲著。圖上的那片“楓葉”區域,在暮色裏顯得格外神秘。

“先做能做的。”他最終決定,“明天開始,以捕魚為掩護,在這一帶進行加密網格作業。不追求漁獲,重點是用聲呐掃海底地形,遇到可疑區域就取樣。”

“那‘涅柔斯’那邊……”

“海警船在,他們不敢明著來。”林楓說,“但暗地裏肯定會監視。所以咱們的作業要看起來正常——下網,拖網,起網,該有的步驟一樣不少。隻是在不起眼的地方,多加些‘小動作’。”

他看向眾人:“都明白嗎?”

“明白!”

散會後,林楓最後一個離開。他走到甲板上,天已經全黑了。沒有月亮,星星很密,銀河像一條淡白的帶子橫過天際。

海風帶著涼意,吹在臉上很舒服。

他靠著欄杆,從口袋裏掏出那塊錳結核碎塊。在星光下,它隻是個黑色的輪廓,看不清細節。

但林楓知道它是什麽。

是鑰匙。

是打開深海秘密的鑰匙,也是打開未來大門的鑰匙。

他握緊石頭,看向南方深沉的夜空。

遠處,“涅柔斯”的船上亮著幾盞燈,像野獸的眼睛,在黑暗裏靜靜盯著。

更遠處,海警船的輪廓融在夜色裏,看不真切,但知道它在那裏,心裏就踏實。

林楓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空氣,轉身回艙。

明天,探查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