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沒要她謝我
虞笙思緒百轉千回,最終說:“那你也得跟去吧。”
“就是說啊。”虞正羽往石凳上一坐,“不過我在意的不是這個。連年戰火不斷,陛下若要親征,打輸了多挫軍隊士氣,前往邊關排場肯定很大。國庫哪有錢啊。”
虞笙抿了下唇。
她是深閨女子,不接觸朝政,不知具體是什麽情況。
想起不久前江焳跟戶部尚書在江府見麵的事,她安慰:
“江焳做事向來十拿九穩,既然提議了一定有其中道理,我覺得還是相信他吧?”
“相信是一碼事,應允和實施是另一碼事。”虞正羽嘖了聲,擺擺手壓低聲音,“文武百官有七八成都反對,況且在我看來,陛下也不願意折騰。”
先帝去得突然,如今皇帝年紀輕,資曆淺,性子又懦弱。
眾國就是看出這一點,自他繼位以來頻繁來擾,東華一直處於被動防禦的狀態,丟了不少城池。
虞笙實在不知道如何接話,沉默半天,堅持說:
“反正不管怎麽樣,我覺得他會有辦法的。”
虞正羽反應好一會兒,才意識到虞笙口中的“他”說的不是皇帝,而是江焳。
虞正羽搖頭:“不,我還是覺得他瘋了。”
虞笙不服氣地反駁:“他是丞相哎,你想五步,他已經計算到五十步之外的事了。”
虞正羽原本想走,聞聲狐疑地轉過頭來。
“我說小笙,你什麽時候學的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說話了?”
虞笙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也是一怔。
繼而笑嘻嘻捏住虞正羽的袖擺,晃了晃。
“我是說有他算計的功夫,二哥已經殺到五百步之外了。”
她哄的敷衍,但不耽誤虞正羽聽不出來。
他一句都沒反駁,臉上浮現出幾分得意來,輕哼一聲:“這還差不多。”
“月底你生辰,想要什麽禮物,提前跟二哥說。”虞正羽拍拍胸脯,“一定有求必應。”
虞笙不缺錢財,平常有需要都是直接買,沒什麽想要的。
“看二哥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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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江灼也在為虞笙生辰的事使勁。
接連半個月,她逮著機會就纏著江焳磨他耳朵。
包括但不限於:
“哎呀,阿笙八月初八就要過十五歲生辰了,親愛的哥哥,你說我送些什麽好呀。”
“我想不到別的,你就給我點建議唄。要是你的話你送什麽?”
“哦對,你一定要記住,珠寶首飾她不缺,金銀玉器她也看慣了。”
“……”
江焳不勝其煩停下腳步,低頭冷眼瞥著她。
“你是想說,她最想得到的是我嗎。”
“?”江灼震驚,“您能要點臉嗎?”
“那你到底在暗示我什麽。”
“我暗示了嗎?我明明在請教你啊。”
江焳冷嗤:“不可能。”
江灼徹底無語。
他這個臭脾氣,不會真的以為自己很有魅力吧。
誠然京中喜歡他的貴女很多,但大部分都是被他的皮囊給迷惑了而已。
那就差把目中無人寫到臉上的做派,怎麽可能有人會真的喜歡他啊。
“普信男。”
江焳習慣了聽不懂她的話,腳步不停,一路來到書房。
裏麵彌漫著不易覺察的清雅花香。
敞著蓋子的檀木盒靜靜躺在桌案上,裏麵是那條繡工精美的錦帶。
男人指腹在上摩挲了下,合上木盒。
“竹硯,收起來。”
竹硯端起木盒,眼觀鼻鼻觀心:“公子,還是放看不見的地方嗎?”
江焳冷冷瞥他一眼:“庫房。”
竹硯默默轉身,走到門口時候身後又傳來聲音。
“放到衣櫃上罷。”
“好嘞公子!”
剛走出幾步,竹硯遇到江灼,後者看到他手裏的木盒,眼睛一轉。
敷衍的敲了幾下門,江灼徑直闖了進去。
“哥,江焳,後日她及笄禮,我到底……”
江焳斂眉打斷:“你又要幹什麽,我很忙。”
“雖然你油鹽不進,但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配得上阿笙那份謝禮嗎?”
江焳斂眉:“我沒要她謝我。”
而且那日的本意也不是救她。
“謝禮你收沒收?”江灼逼問,“替阿笙解圍,對你來說不過一句話的事,動動嘴而已,但你知不知道準備一條錦帶要多久,這手藝,你在外頭買得到嗎?”
江焳神色一言難盡,思索片刻後了然抬起眼:“她讓你訛我嗎。”
“你怎麽又這麽想她。”江灼頗為失望地搖搖頭,“我隻是希望你認識到,你的作為跟人家的謝禮根本不匹配,你得回報。”
江焳拿起手側文書,不再搭理她。
江灼隻覺一拳打在棉花上。
根據以往經驗,這時無論說什麽他都不會再聽了。
她歎了口氣,欣然往外走:“唉,笄禮後日巳時開始,也不知幾時從江府出發好。”
江焳闔了闔眼,忍無可忍:“你現在就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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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笙的及笄禮,虞府隻邀了走得近的親朋好友,沒有外人,氣氛溫馨融洽。
江灼到底沒說動江焳跟她一起來。
禮成後,她笑著讓侍女將早就準備好的禮物提了過來。
一隻通體雪白的鸚鵡,陽光映照下,羽毛潔白柔軟,像棉花又像天邊的雲朵。
這學舌的小玩意本就不好找,江灼送的還是白色的,可見費了多大力氣。
虞笙眼睛登時一亮,“好可愛!多謝江姐姐,我很喜歡。”
江灼得意極了:“你什麽都不缺,可把我為難住了。後來一想你整日悶在屋裏,看的不是四書五經就是賬本棋譜的,難免枯燥,把它放在旁邊也能逗個趣兒。”
虞笙連連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然下一瞬,鸚鵡小嘴巴一張,扯脖子便道:“江焳~江大人~”
旁邊還有未走的賓客,聽見問好聲還以為人真的來了,左顧右盼地尋找起來。
虞笙恨手不能伸進鳥籠把它的嘴捏上,忙讓鳶尾把鳥籠提走。
小鸚鵡雖被提遠,聲音卻斷斷續續響了很久。
“江大人才華橫溢~”
“江大人俊美無雙~”
全程虞笙頭埋得低低的,生怕跟哪個賓客對上視線,徒增尷尬。
直至聲音徹底消失,虞笙扯扯江灼的袖子。
“江姐姐,它為什麽一直說江焳啊……”
她說著抬起眼眸,卻見大門的方向忽然步進一道壓人的頎長身影。
……不是。
他怎麽真的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