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老不死的
虞笙張口結舌。
她急著跟他分開,剛才走得急,步子邁得也大。
可怎麽好像,江焳輕鬆幾步就趕上了她?
沒等到她的回複,他解釋:“煙火聲太吵,沒聽清。”
虞笙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算了,一起走就一起走吧。
剛才他們在樹林裏已經被發現了,周蓉那麽壞,說不定已經把這事傳成什麽樣了。
虞笙不說話,感覺更冷了,伸手戴上披風寬大的兜帽把自己罩住。
“她經常這麽說你嗎?”
她微怔,低低嗯了一聲。
想到他可能聽不見,又開口說:“其實現在已經好很多啦,我看了好多書,還從江姐姐那學了好多反駁她們的話。”
“除非像上次鍾慕雪誣陷我推孕婦那樣,平常隻要身邊有人,口舌上我不太會受欺負。”
“要是江姐姐在的話,她們也不敢欺負我,可惜你說她行事荒唐不讓她進宮。”
江焳不以為然,但輕頷了下首。
不遠處有人喊:“小笙!”
虞修旻和虞正羽快步跑來。
看見江焳,二人怔了怔,作揖行禮。
“小笙,我倆聽說鍾尚書把你堵在這邊,急忙趕來了,你沒事吧?”
看見親人,虞笙眼睛一亮,聞言又很快黯淡下來:“沒事的,江焳恰巧路過救了我,就是……”
她一著急,又有點想哭,“就是好像母我把母親交代的事給搞砸了,二哥,你說父親不會真有什麽麻煩吧。”
有外人在,他們不好細說此事。
虞修旻猶豫著對江焳說:“多謝江大人出手相救,我們帶她先走一步。”
江焳瞥了他一眼,沒什麽表情:“等你們來,她眼淚都哭幹了。”
虞笙:“……你能不造謠嗎。我剛才根本沒哭好不好?”
江焳沒搭理她,徑直離開了。
虞修旻和虞正羽從被懟的說不出話的啞然,到虞笙居然這麽跟江焳說話的震驚,短時間內神色變幻了好幾輪。
好半晌才找回聲音:“到底發生什麽了?”
虞笙垂著腦袋把她跟鍾尚書的對話講了一遍。
“可是我聽他說那些話,就是覺得他麵目可憎,他以為這是什麽很光彩的事嗎?”
“對不起,都怪我一時衝動,又給虞府惹麻煩了。”
虞修旻和虞正羽對這棘手的情況沒有責怪。
“先別自責,我們回去一起想辦法就是。”
虞正羽也道:“你今日這般,正說明你把二哥以前說的話聽進去了,二哥欣慰還來不及呢。”
虞笙更難過了,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謝謝你啊,二哥。”
然後耷拉下腦袋,把臉埋進兜帽裏。
宮宴結束回府的路上,虞夫人臉色很難看。
馬車內氣氛萬分壓抑,虞笙覺得透不過氣,伸手撩了下側簾,看外麵的月亮。
“我不盼你能對虞家做出什麽貢獻,你從小學了那麽多東西,我以為你是懂人情世故的,怎麽連讓你拖住鍾尚書,你都做不到呢?”
虞笙身子一僵,縮回了手。
“母親,是我不好。”
“現在說這些沒用。明日你自己去一趟鍾府,服個軟給鍾尚書賠禮道歉,再給你父親爭取一些時間。”
虞笙想說些什麽,終是閉緊了嘴沒吭聲。
說到底事是她惹出來的,如今形勢更惡劣也是因為她。
虞夫人又不是讓她妥協嫁過去,隻是服個軟而已。
應該的。
她努力忽略心中的抗拒和不安:“知道了,母親,我會去的。”
一到虞府,她忙不迭下了馬車,去找趙氏。
又一遍複述後,趙氏臉也黑了。
“這個老不死的!”
虞笙弱弱地問:“娘,明天我一個人去鍾府嗎?鍾尚書看起來真的很生氣……他要是一直不鬆口怎麽辦?而且外麵流言沸沸揚揚,我要是這麽去了,被人看見了就更不好了。”
“你當然不能一個人去了!”趙氏揚聲道,“夫人讓你自己去?”
“她沒說,但那意思……”
“我是妾,這事無法出麵,你讓你爹……不,你爹那個混賬東西不行。”趙氏思忖了下,“你找你大哥,他辦事沉穩,還向著你,不會讓你吃虧。”
“再或者你試試找江家那個姑娘陪你,對外就說你們是去找鍾家姑娘玩的。”
一夜輾轉,虞笙幾乎沒有睡著。
第二日一早,虞承懷剛下朝,就來找虞笙。
虞笙本就沒胃口,見了虞承懷徹底吃不下了,招手讓鳶尾撤掉飯菜。
看見她眼下的黛色,虞承懷重話到了嘴邊卻難以開口。
“鍾尚書整個早朝都沒給我好臉色。”虞承懷盡力不責怪她,還是沒忍住抱怨,“我兩袖清風不假,可你知道現在朝堂的風氣,想誣陷一個人有多容易嗎?”
鍾家人脈廣,偏幫的人不會少。
她主動道:“一會我就去給鍾尚書賠不是……父親,能讓大哥陪我一起去嗎?”
“你大哥為這事,下朝就去找同僚了,借不借得上力還未可知。”
虞笙黯然垂下眼簾:“知道了。”
她糾結半天,正想去江府,江灼快一步來了。
一來就拉著她的手問東問西,罵的話跟趙氏如出一轍。
“這個老不死的!”
虞笙抿抿唇,想朝她打聽問江焳,想想又憋了回去。
江焳最近忙著處理政事,抓緊時間娶她,想來壓力也大。
……她怎麽連拖延時間這樣的小事都做不好啊。
二人相伴來到鍾府,路上,虞笙囑咐:
“江姐姐,你收著些,別急起來對著鍾尚書破口大罵吧。”
她不知道,其實江灼就是這麽想的。
江焳那個油鹽不進的主,她嘴巴都說幹了,也不見他有反應。
不如她代表江家跟鍾尚書結仇,引鍾尚書來對付她,江焳再不近人情,也不會眼睜睜看著親妹妹陷入困境吧?
江灼嗯了一聲:“阿笙,你放心,包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