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宿命茶館
炎魔癲狂的咆哮聲中,業火順著經文反噬的路徑倒卷。
九淵使者們在火海裏化作人形火炬。
為首者卻撕開燃燒的麵具,露出與京主虛影七分相似的麵容:
“你以為天寶宮為何三千年才現世?”
他心髒位置鑲嵌的琉璃碎片突然炸開,“因為曆代宮主都埋葬在天寶宮中……”
赤海少主突然暴起,血戟刺穿使者胸腔:
“廢話真多!”
被刺穿的心髒卻在空中凝成血色玉簡,簡上“九淵”二字突然睜開成雙瞳。
又是九淵?
牧二揮動天寶宮。
九層塔瞬間將玉簡罩住。
東北方赤海族戰船傳來號角聲——十二道水龍卷正在逼近灘塗。
殳瑉瑤突然咳出星屑:
“戰船上有天寶宮相似的氣息!”
她手中星簪徹底碎裂,簪頭隕鐵卻顯露出微縮海圖。
牧二瞳孔星紋驟縮:
“原來赤海族戰船才是真正的噬主棺載體……”
他忽然扯過赤海少主,指尖插入其胸膛刺青:
“艾布特,你家族長在船上吧?”
血戟刺青剝離的劇痛中,赤海少主嘶吼著點頭。
牧二將染血的手指按在琉璃塔第七層:
“那就請他們嚐嚐自己養的蠱!”
塔身迸射的星光照亮戰船桅杆,那上麵懸掛的赤海族旗赫然是用《太乙渡劫經》殘頁編織而成。
當經文開始反噬船體時,整片海域響起了京主虛影的歎息:
“三千年輪回,終究還是逃不過……逃不過!”
赤海族戰船在經文反噬中迸發出青銅色光芒,船體木板縫隙滲出粘稠星砂。
牧二突然抓住赤海少主手腕,將他掌心按在琉璃塔第七層:
“看看你們族徽的真正模樣!”
塔身映出的赤海族旗幔上。
本該是玄蛇圖騰的位置,赫然蜷縮著京主冠冕上的“受命於天”篆文。
殳瑉瑤咳著星屑抓住牧二衣角:
“他們的血脈是容器……”
話未說完就被翻湧的海浪淹沒。
九淵使者消散處浮起七盞青銅燈,燈芯燃燒的竟是赤海少主的本命精血。
牧二揮塔震碎其中三盞,剩餘四盞卻化作枷鎖扣住戰船桅杆:
“艾布特,叫你族長出來說話!”
赤海少主胸膛血戟刺青突然逆向遊走,在皮膚上刻出古老祭文:
“他們……在抽離我的繼承權!”
戰船舷窗轟然炸裂,十二名赤海族長老踏著血霧降臨灘塗。
為首老者額間鑲嵌著琉璃塔碎片:
“牧宮主,交出天寶宮可換此女性命。”
他掌心懸浮著殳瑉瑤破碎的星簪,簪體正被黑氣侵蝕。
牧二瞳孔星紋突然逆時針旋轉,琉璃塔虛影在殳瑉瑤心口凝成護心鏡:
“赤海玄冥,你祖上偷的三十年陽壽該還了。”
塔底“蜃”字迸發青光,老者額間碎片突然長出根須紮入顱骨。
在淒厲慘叫聲中,眾長老腳下的血霧變成纏繞京主冠冕的鎖鏈。
“原來所謂的噬主棺……”
牧二踩著浪尖走向戰船,每一步都踏碎盞青銅燈,“不過是京主留給叛徒的囚籠。”
當最後盞燈熄滅時,戰船甲板浮現出三千道刻痕——正是曆代天寶宮主殞命時的致命傷。
赤海玄冥突然撕裂長袍,幹癟的胸腔裏跳動著半顆琉璃心髒:
“你以為得到認可就能逃脫?每個宮主最終都會……”
殳瑉瑤突然從海麵躍起,星簪殘片精準刺入琉璃心髒裂縫:
“成為養料對嗎?”
她染血的指尖在簪尾勾出北鬥陣圖,“但這次飼主換了人!”
陣圖中鑽出的紅鯉虛影咬住心髒,竟將赤海玄冥拖入甲板刻痕組成的囚牢。
剩餘長老驚恐地發現,那些刻痕正在他們皮膚上複刻。
赤海少主突然血戟指天,族徽刺青脫離身體印在戰船主帆:
“以繼承者之名,開血獄審判!”
被囚禁的赤海玄冥突然慘叫,他偷取的三百年壽元化作星砂回流到琉璃塔中。
牧二趁機捏碎塔尖凝出的血珠,九淵使者消散處浮現的玉簡驟然炸開:
“原來所謂因果,是京主留給繼承者的禮物……”
海浪平息時,破損的戰船已化作青銅棺槨沉入海底。
殳珅瑤癱坐在濕沙上,捧著複原的星簪苦笑:
“簪頭星軌少了三寸。”
牧二抹去嘴角金血,望著東北方新升起的血月:
“因為有三成因果被九淵截走了——”
他翻轉琉璃塔,塔身倒映出的星空竟缺了北鬥天樞,“真正的噬主棺,現在輪到他們頭疼了。”
鹹腥海風卷著青銅碎屑拍在礁石上,牧二指尖摩挲著琉璃塔第七層新生的裂紋:
“北鬥天樞的位置,在九淵老巢。”
殳瑉瑤將重鑄的星簪斜插發髻,簪頭缺失的三寸星軌正滲出星屑:
“沿海三百裏,隻有宿命茶館賣星圖。”
她突然扯住赤海少主衣領,沾著星屑的手指在他脖頸劃出血符:
“但需要赤海皇族的心頭血當路引。”
赤海少主胸膛血戟刺青突然逆時針遊動,他悶哼著按住心口:
“幾年前,宿命茶館掌櫃給我族叔送過《太乙渡劫經》殘頁。”
牧二眼睛金光閃爍,暗道:
“居然又聯係上了?”
暗紅血液順著指縫滴落,在沙灘上凝成微縮海圖,圖中標注的茶館位置正在緩慢移動。
牧二翻轉琉璃塔,塔底“蜃”字映出茶館屋簷下懸掛的九盞青銅燈——每盞燈芯都蜷縮著個赤海族嬰靈。
三人踏著漲潮的浪花登上漁舟。
船艄公的鬥笠突然被海風吹落,露出布滿《太乙渡劫經》刺青的頭皮:
“客官去哪?”
他開裂的嘴唇間,隱約可見喉頭跳動的琉璃碎片。
殳瑉瑤的星簪突然橫在船公頸側,簪尾缺失的星軌正巧補全了他喉頭碎片的紋路:
“去哪裏難道你不知道?”
船公癲狂大笑中,漁船突然四分五裂。
牧二踩著飛濺的木板騰空,琉璃塔虛影照亮海底——數百具纏著星鏈的赤海族屍骸正托舉著移動的茶館。
赫然正是宿命茶館。
三人大驚。
宿命茶館居然是這樣的。
根本想不到。
這是何等宏偉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