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這玩意兒最是瘋狂
“聒噪！”
牧二踩著墜落巨石躍上地宮穹頂。
染血的手掌插入碑靈真身所在的玉璧。
扯出的心髒狀音魄被他生生捏爆。
崩塌的玄音穀深處升起架焦尾古琴。
琴身流淌的暗紅紋路與他掌心血脈相連。
當他撥響羽弦時。
百裏外某座青樓正在演奏的《春江花月夜》突然變調。
滿堂賓客經脈盡斷。
當他勾動徵弦，邊關戰場兩軍戰鼓齊齊炸裂。
衝鋒的騎兵被音波掀翻馬背。
抱著古琴走出山穀時。
牧二背後跟著九具跪爬的樂師傀儡。
每具傀儡天靈蓋都釘著根血蠶絲弦。
他踢飛擋路的青銅編鍾。
鍾聲驚起寒鴉。
鴉群振翅組成的圖案正是《天魔亂心曲》的最後一章。
百裏外茶攤上，說書人突然捏碎醒木，七竅流血地嘶吼：
“魔音現世……”
話未說完。
整個人已化作血霧，霧中飄**的曲調正是牧二隨手撥弄的《笑紅塵》。
牧二踩著青鱗蟒蛻下的蛇皮滑入地縫時。
腰間懸掛的百毒囊突然鼓脹如球。
囊口係著的銀鈴鐺叮當亂響。
他反手抽出三根淬毒骨針刺破皮囊。
噴湧的紫霧中竟凝出張殘缺地圖。
圖中標注的“瘴母泉”三字被血漬浸得發黑。
“老東西臨死前倒是說了句實話……”
他舔掉濺在唇邊的毒液。
靴尖碾碎腳邊蠕動的屍蹩。
甲殼爆裂的脆響驚醒了岩壁上倒掛的血蝙蝠群。
蝙蝠翅膀拍打的聲浪震落簌簌碎石。
牧二甩出浸過雄黃的繩索**向對岸。
繩結摩擦岩壁迸發的火星點燃了沉積的沼氣。
烈焰翻湧間。
他窺見裂縫深處有抹幽藍磷光。
地時靴底踩碎的骷髏頭突然開口：
“生人入泉，九死……”
話未說完就被他踏碎天靈蓋。
顱骨裏鑽出的屍蟲還未彈起。
已被兩指捏爆成綠漿。
磷光源自口丈許寬的青銅鼎，鼎身浮雕的百蠱爭食圖在火光中蠕動。
牧二掌心運起赤毒勁拍向鼎耳。
鼎內沸騰的墨綠**突然探出條布滿吸盤的手臂，卷住他手腕就往裏拖拽。
“裝神弄鬼！”
他順勢將整罐腐心散倒入鼎中。
**劇烈沸騰後歸於平靜。
浮起的蠟化人臉上凝固著驚恐表。
正是三年前被他毒殺的漕幫長老！
鼎底暗格彈出血玉匣的瞬間。
整座地窟開始震顫。
牧二抄起玉匣疾退。
身後墜落的鍾乳石砸在鼎沿迸發金鐵交鳴聲。
匣內羊皮卷寫著《天瘴錄》殘篇。
字跡用蠱蟲卵液寫成，遇熱顯形處記載著“以萬毒養一蠱”的法門。
他撕下塊衣襟包裹手掌去抓卷軸。
布料仍被蝕出蜂窩狀孔洞。
“好烈的腐骨毒！”
岩縫深處傳來鐵鏈拖曳聲。
八個脖頸套青銅環的藥人抬著轎輦走出陰影。
轎簾綴滿人指骨串成的珠串。
簾後老嫗的咳嗽聲帶著痰音：
“小郎君若肯留下右手，老身便許你帶走……”
話未說完。
牧二已甩出三枚透骨釘擊穿轎輦。
釘頭沾染的赤蠍毒讓轎身燃起青焰。
老嫗尖嘯著破轎而出。
黑袍下伸出的手臂長滿毒菇。
袍角抖落的孢子落地即成食人花！
“萬毒婆婆就這點能耐？”
牧二旋身避開花蕊噴吐的酸液。
靴底暗藏的刀片劃破掌心。
血珠彈射間精準打滅轎輦四角的引魂燈。
黑暗降臨的刹那。
他聽見老嫗胸腔傳來詭異的共鳴聲。
那根本不是人喉，而是蠱蟲振翅模擬的語音！
地麵突然塌陷成泥潭。
牧二擲出浸毒銀絲纏住岩柱。
卻見泥潭裏浮出無數鼓脹的屍胎。
胎衣破裂後飛出的血翅蠱蟲組成“赦”字。
潭底升起具水晶棺。
棺中少女心口插著的正是《天瘴錄》缺失的最後一頁！
萬毒婆婆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
“她等了你十八年……”
牧二瞳孔驟縮，棺中麵容竟與記憶中早夭的胞妹重疊。
他暴喝震碎水晶棺。
飛濺的碎片割破少女臉頰流出的卻是汞銀。
這分明是具毒人傀儡！
傀儡睜眼的瞬間，地窟頂部裂開縫隙。
天光傾瀉處現出百裏外瘴氣籠罩的沼澤。
沼澤中央的孤峰上矗立著座青銅宮殿，飛簷下懸掛的銅鈴刻滿蠱蟲圖騰。
“好得很！”
牧二捏碎傀儡頭顱。
汞銀從指縫滴落凝成箭頭指向孤峰。
他踏著屍胎躍出地窟。
懷中的血玉匣突然發燙。
羊皮卷上的蠱蟲卵竟在體溫下孵化。
鑽入皮膚形成蜿蜒的毒紋。
百裏沼澤的毒瘴聞到他氣息竟自動分開。
泥漿裏伸出無數白骨手臂試圖拖拽，被他甩出的腐心散盡數蝕成黑煙。
孤峰腳下跪著十二具青銅跪屍。
每具屍身頭頂都燃著盞人油燈。
牧二踹翻最近那具，燈油潑灑在石階上顯出隱形碑文：
“登峰者，獻五髒……”
他嗤笑著震碎所有銅屍。
踩著燈焰躍上峰腰。
岩壁上突起的毒藤突然活化。
纏住他腳踝的尖刺注入麻痹毒素。
卻被他運轉赤毒勁逼出毛孔。
反將毒藤灼成焦炭！
峰頂青銅殿的門環是糾纏的雙頭蜈蚣。
牧二以血為媒畫出破陣符，符咒燃起的綠火卻反噬自身。
他果斷斬斷左臂，噴湧的血霧凝成饕餮虛影啃碎門環。
殿內三千銅盞齊齊亮起。
照出王座上那具身披蠱蟲袈裟的幹屍。
屍身右手所托的陶罐裏，正孕育著《天瘴錄》記載的萬毒蠱王！
“終於見麵了……”
幹屍突然睜眼。
腐朽的聲帶震動出金石之音。
殿柱盤繞的銅蛇紛紛蘇醒。
蛇信子噴出的毒霧在穹頂凝成他畢生殺孽的場景。
牧二撕下右袖纏住斷臂。
染血的牙齒咬開火折子。
“老子殺人從不需要觀眾！”
擲出的烈焰點燃梁柱纏繞的蛛網。
火勢順著蛇油迅速蔓延整座大殿。
蠱王陶罐在高溫下龜裂。
爬出的六翅金蟬振翅發出魔音。
“混賬，你會遭到報應的。”
“這句話你跟閻王說去！！”
牧二七竅流血卻狂笑不止。
將僅剩的腐心散全數撒向蠱王。
金蟬吞食毒粉後突然僵直。
尾針刺入自己腹部產下枚血卵。
他接住墜落的血卵捏碎。
卵內流出的金色**滲入毒紋。
皮膚表麵浮現出完整的《天瘴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