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年輕人搞不清楚狀況
老者身形枯瘦。
臉上褶皺深刻如溝壑。
刻滿了歲月的滄桑與沉重。
他並未禦空飛行。
腳下也沒有任何光華。
就那麽平平無奇地“站”在陡峭的岩壁之上。
仿佛腳下是平坦的大地。
他渾濁的雙眼先是掃過牧二捏碎寒星梭的方向。
帶著一絲古老的威嚴與厭惡。
隨後才落定在牧二身上。
目光銳利如鷹隼。
仿佛要穿透皮囊。
直視他那流淌著混沌道痕的骨骼血脈。
“而你，”
老者的聲音帶著審視與一絲極淡的困惑。
目光停留在牧二左臂流轉的混沌微光上。
“氣息雜亂駁雜如沸粥，卻又古怪地糅合在一起…焚滅之力，時空碎片…還有這東西…”
他枯槁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牧二左臂。
“…祖龍混沌的氣息？”
“沾染了，卻未完全煉化？像一件還未完成就被強行催動的劣器。”
“憑這，就想叩開‘萬法歸墟’那道天門？小家夥，你是在找死，還是在求死？”
話語毫不客氣。
直指牧二體內力量的核心矛盾。
牧二穩住身形。
懸浮在黑沼之上。
暗金流光在體表流轉。
與深淵的死寂氣息隱隱對抗。
他眼神銳利。
直視岩壁上的老者。
問道：
“此地是何處？你又是誰？那鎖鏈主人何在？”
老者沒有回答牧二的問題。
隻是緩緩搖頭。
眼中那絲困惑化作更深的凝重。
說道：
“氣息駁雜也就罷了，偏偏你神魂深處，還纏著那等汙穢陰毒的詛咒…罪帝血咒？”
“哼，竟能扛著這跗骨之蛆而不瘋不墮…看來你撕裂那幾具‘星骸獵龍者’的封鎖，並非全然僥幸。”
他似乎對祖龍之眼處發生的劇變有所感知！
“回答我！”
牧二聲音轉冷。
無形威壓擴散開來。
攪動下方粘稠的黑沼泛起波瀾。
方才與噬魂梭碰撞的右手指尖。
一絲混沌暗金之氣繚繞不散，蓄勢待發。
老者渾濁的眼中精光一閃。
枯瘦的身軀挺直了些許。
一股並不張揚卻深邃如山嶽、厚重如大地的氣息隱隱散發。
與牧二的氣勢無聲碰撞。
他緩緩說道：
“葬龍淵，萬龍寂滅之地，亦是星骸最終的墳場。”
“老夫乃是此地守墓人，蒙戈。至於那丫頭…”
他目光投向牧二腳下深不見底的黑沼。
“她是此地最後的‘淨水侍者’。”
話音未落。
牧二身旁不遠處的黑沼無聲分開。
一道青色身影如蓮花出水般悄然浮現。
那是一個少女。
看起來約莫十六七歲模樣。
一身同樣古老的青色麻布短衣長褲。
樣式簡單利落。
她赤著雙足。
纖細的腳踝上各戴著一枚由某種黑色枯枝樹葉編織而成的腳環。
膚色是久不見天日的蒼白。
齊肩的黑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和頸側。
發間點綴著幾顆水滴形狀。
散發著微弱藍光的奇異小石子。
她的麵容清秀。
帶著不諳世事的純淨。
唯獨那雙眼睛。
大而明亮。
瞳孔深處仿佛映照著不斷生滅的星辰漩渦。
流露出與其外表年齡不符的超然與靜謐。
她手中。
正纏繞著數圈方才那七彩琉璃的符文鎖鏈。
鎖鏈一端沒入黑沼深處。
她看向牧二。
眼神清澈。
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
“青蘿。”
老者蒙戈的聲音響起。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慈和。
名為青蘿的少女微微點頭。
算是回應。
她的目光掃過牧二指尖繚繞的混沌暗金之氣。
又落到他左臂那道新生的、隱隱有龍形道痕流轉的肌膚上。
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了然。
隨即歸於平靜。
她輕輕抬手。
纏繞在她皓腕上的七彩鎖鏈如同活物般無聲遊動起來。
鎖鏈上符文流轉。
散發出的氣息並非攻擊性的淩厲。
而是充滿了淨化與守護的意味。
隱隱指向深淵上方某個虛空方位。
正是噬魂寒星梭射來的方向！
一種無聲的警告。
“守墓人？淨水侍者？”
牧二緊繃的神經並未放鬆。
但心中驚疑更甚。
眼前這一老一少。
氣息與這片葬龍淵似乎渾然一體。
尤其是那少女青蘿操縱七彩鎖鏈的手段。
竟能輕易壓製星殿法器。
顯然非同尋常。
“星殿之人為何追至此地？又如何得知我的行蹤？”
老者蒙戈的目光再次變得銳利如鷹。
他枯槁的手指抬起。
指向牧二。
指尖仿佛蘊含著某種洞悉本源的力量。
“你的力量，你的血脈，就是最大的燈炬！”
“那混沌道痕雖弱，卻如同暗夜裏的燈塔！”
“更遑論你體內那焚宙之力的核心，如沸湯般躁動不穩！”
“還有那罪帝血咒，更是汙穢刺眼！”
“在那群星殿獵犬的‘觀星尋脈盤’上，你就是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
“他們追的不是你這個人，是你體內那些無法自控、四處泄漏的‘光’和‘臭’！”
這番話說得刻薄又直白。
如同冰冷的鞭子抽在牧二心頭。
他臉色微沉。
默然不語。
蒙戈的話雖然難聽。
卻一針見血地道破了他最大的困境。
力量雖強。
卻未能真正圓融如一。
更因混沌道痕和罪帝血咒的氣息。
在真正的強者感知中。
如同黑夜裏的火炬般醒目！
“他們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牧二壓下心頭波瀾。
問出關鍵。
他深知星殿行事陰狠周密。
絕不會隻有一擊試探。
剛才那柄噬魂寒星梭。
不過是前奏。
蒙戈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沉重的憂慮。
他抬頭望向深淵上方那片凝固鉛灰的濃雲。
仿佛能穿透阻礙。
看到外麵的星空。
“一枚‘噬魂寒星梭’，通常意味著至少一名‘星梭執事’帶隊。”
“敢下這葬龍淵…來的怕是‘貪狼殿’的精英。實力…”
他頓了頓，聲音凝重。
“不會弱於你撕碎的那三具骸骨巨人，且更狡詐，更惡毒。”
一股冰冷的壓力驟然降臨。
星梭執事。
其地位與實力絕非普通星骸獵龍者可比。
同時。
深淵上方濃重的鉛雲深處。
陡然亮起了十幾點銀白的光芒！
如同惡狼的眼眸。
穿透了灰暗的死氣。
冰冷貪婪地鎖定了下方的牧二！
一股無形的精神羅網同時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