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推演萬載，隻為今朝
起初微弱如螢火。
卻在瞬息間膨脹、擴散。
化為一道通天徹地的純白色光柱！
光柱並非靜止。
而是由無數細微到極致、卻又複雜到令人眩暈的符文構成。
這些符文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流轉、生滅。
散發出一種冰冷、精確、仿佛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浩瀚意誌！
光柱貫穿了凝滯的黑暗。
直抵牧二和夜羅刹前方。
光芒並非溫暖。
反而帶著一種剝離情感的絕對理性。
將牧二周身那無形的“域”都映照得清晰了幾分。
光柱之中。
一道身影由虛化實。
悄然凝聚。
來人身材頎長。
穿著一襲纖塵不染的純白星紋法袍。
袍子上流淌的銀線如同活物。
勾勒出周天星辰運轉的軌跡。
他麵容極其年輕。
甚至帶著幾分少年般的清秀。
但那雙眼睛卻深邃得如同容納了萬古星空。
流轉著冰冷無情的推演光芒。
他手中並無兵器。
隻虛托著一枚緩緩旋轉的、由純粹星光凝聚的渾天儀。
儀軌精密繁複到極致。
每一次微小的轉動。
都似乎牽動著整個秘藏窟核心區域的法則漣漪。
“牧道友。”
白衣青年開口。
聲音平靜無波。
如同玉石輕擊。
卻帶著一種洞穿人心的穿透力。
每一個字都仿佛經過了最精密的計算。
“葬星海乃紀元殘骸所聚，怨念自生，雖汙穢，亦是此間法則一環。”
“道友一言滅之，未免…過於霸道。”
他的目光落在牧二身上。
冰冷星眸深處。
第一次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
那是麵對同等存在時本能的警惕與推演。
“天衍神君？”
夜羅刹瞳孔驟縮。
失聲叫出了這個名號。
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你竟未隕落於上古道爭？！”
輿圖玉碟上關於此人的記載隻有寥寥數語。
卻字字驚心：
掌星辰生滅。
演萬法終始。
為求永恒超脫。
於紀元末劫前自封於秘藏窟核心…
其蹤成謎，疑已道化！
天衍神君的目光淡淡掃過夜羅刹。
如同掃過一粒塵埃。
瞬間便回到了牧二身上。
“虛名罷了。”
他語氣依舊平淡。
“倒是牧道友，以十四境之尊，踏足這紀元墳場，所求為何？”
“此地，非生者樂園，乃舊夢墳塋。”
“道友身上…有‘終末’的氣息，亦有…‘開端’的微光。”
他手中的渾天儀旋轉速度微微加快。
推演的光芒在他眸中劇烈閃爍。
“有趣，著實有趣。推演億萬次，亦難解此悖論。道友，可否解惑？”
牧二看著天衍神君，眼神依舊古井無波。
“道途無二，所見不同。墳塋與否，在乎一心。”
他的聲音平淡。
卻帶著一種直指本質的力量。
“執迷於推演，所見皆是殘影。心困於墳塋，所見自然皆墓。”
天衍神君那萬年冰封般的臉上。
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一抹極淡、卻極其銳利的冷意在他眼底閃過。
如同星爆的餘燼。
“哦？道友是說本君…坐井觀天？”
他手中渾天儀的旋轉陡然加速。
發出細微卻令人牙酸的嗡鳴。
“既如此，便請道友見識一番，這‘井’中之天，能否葬下你這域外來客！”
最後一個“客”字落下。
天衍神君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純白色的星紋法袍無風自動。
獵獵作響！
他虛托渾天儀的右手猛地向上一抬！
“周天星鬥，聽吾敕令！”
轟！
轟！
轟！
轟！
秘藏窟核心那凝固的黑暗虛空。
瞬間被點亮！
無數顆大星憑空浮現！
並非方才葬星海那種死寂的星骸。
而是燃燒著熊熊星焰、散發著磅礴星辰偉力的真實星辰投影！
這些星辰投影按照玄奧無比的軌跡急速運轉。
東方青龍七宿、西方白虎七宿、南方朱雀七宿、北方玄武七宿……
二十八宿。
周天三百六十五顆主星。
乃至億萬輔星、妖星、煞星的光影盡數顯現！
星光璀璨。
交織成網！
無數道蘊含著星辰生滅、引力潮汐、空間切割、時間遲滯等等恐怖法則的星力光束。
從四麵八方、上下六合。
以牧二為中心。
瘋狂絞殺而來！
光束所過之處。
凝滯的黑暗被撕裂。
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碎裂聲。
留下久久無法彌合的慘白裂痕。
這片區域瞬間化作了星辰法則的絕對領域。
一個由天衍神君意誌主宰的殺戮囚籠！
“周天星鬥大陣！”
夜羅刹麵無人色。
感覺自己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
隨時會被這無處不在的星辰偉力撕成碎片。
這是傳說中的禁忌殺陣。
以周天星辰為基。
演化宇宙生滅之力！
天衍神君竟能在這法則混亂的核心區域。
信手拈來！
麵對這足以將一方星域徹底煉化的絕殺之陣。
牧二隻是微微抬起了左手食指。
指尖晶瑩。
沒有法力波動。
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觸及了空間本身“脈絡”的韻律。
他對著前方那絞殺而來的、最為密集的一片星力光束。
指尖由上至下。
輕輕一劃。
動作輕柔。
如同拂去琴弦上的微塵。
“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隻有一種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又似琴弦崩斷的聲音。
清晰地響徹在每一個存在的心底。
牧二指尖劃過的軌跡前方。
那狂暴絞殺的星力光束，驟然凝滯！
緊接著。
以那道無形的劃痕為界。
前方那片由無數星辰投影、星力光束構成的、複雜精密到極致的周天星鬥大陣的局部結構。
如同被投入石子的鏡湖倒影，瞬間扭曲、破碎！
構成陣基的星辰投影明滅不定。
彼此勾連的星力軌跡寸寸斷裂。
狂暴的法則力量瞬間失去了引導和平衡。
如同脫韁的野馬般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對衝、湮滅！
那片區域的空間結構如同被揉碎的紙。
呈現出光怪陸離的褶皺和裂痕。
將混亂的星力餘波強行吞噬、撫平。
僅僅一指輕劃。
周天星鬥大陣那看似完美無缺、足以葬滅一切的殺局。
便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巨大的、無法彌合的缺口！
如同華麗的錦緞被粗暴地撕裂。
露出了其後蒼白的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