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全都是假的
黑暗裂口瞬間閉合。
如同從未出現過。
起源奇點與其不甘的咆哮。
一同消失在那片絕對的“無”之中。
秘藏窟核心。
死一般的寂靜更加深重。
那股源自奇點的、雖被禁錮卻始終存在的宏大壓力。
徹底消散了。
牧二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滯。
仿佛剛剛抹去的不過是一粒塵埃。
他微微側身。
視線投向那三名僵立如石像的紀元巡狩。
斷矛、巨劍、戰戈。
纏繞其上的劫光早已黯淡。
那殘破甲胄上的古老圖騰。
在蒼白火焰的映照下。
更顯淒厲斑駁。
牧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它們燃燒的斷頸。
“執念殘渣，汙穢此地。”
他再次抬手。
五指對著虛空。
緩緩收攏。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
沒有光華萬丈的爆發。
那三名曾令守墓者絕望。
令夜羅刹神魂欲裂的紀元巡狩。
連同它們燃燒的蒼白火焰。
殘破的甲胄。
斷裂的兵器……
如同被投入無形熔爐的沙雕。
無聲無息地崩解、風化。
構成它們存在的法則被強行拆解。
維係它們形態的紀元劫力被徹底湮滅。
它們化作最原始的。
失去一切意義的塵埃微粒。
簌簌飄落。
尚未觸及地麵。
便徹底消散在凝固的空氣中。
隻留下三縷極淡極淡的腐朽氣息。
旋即便被這片死寂的空間淨化吞噬。
從禁錮奇點到抹除巡狩。
牧二的動作行雲流水。
沒有絲毫煙火氣。
仿佛隻是拂去了桌上的一點微塵。
守墓石棺的棺蓋縫隙處。
紅光劇烈地明滅著。
如同一個驚恐到極點的心髒。
夜羅劫癱在地上。
看著那三尊曾帶來滅頂之災的恐怖騎士如煙塵般消散。
大腦一片空白。
隻有身體在本能地劇烈顫抖。
牧二的目光。
終於落在了那口劇烈震顫的漆黑石棺上。
“嘎吱……嘎吱……”
棺蓋縫隙艱難地擴大了一線。
守墓者那蒼老、驚惶又帶著極致敬畏的意念。
如同瀕死之人的喘息.
斷斷續續地擠出：
“牧……牧者大人……饒命……小老兒……有眼無珠……”
牧二並未理會那求饒的意念。
他平靜地注視著石棺。
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棺槨。
直視其核心。
他的眉頭。
極其細微地蹙了一下。
這微小的變化。
落在一直死死盯著他的夜羅刹眼中。
卻無異於平地驚雷！
在她拚盡全力也無法理解的認知裏。
這位彈指間抹除起源、湮滅巡狩的恐怖存在。
理應掌控一切。
視萬物為無物。
此刻。
竟露出了……疑惑？
牧二並未言語。
隻是對著那漆黑石棺。
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漣漪。
無聲地撞在石棺之上。
“嗡——！”
石棺猛地一震。
並非劇烈的搖晃。
而是一種從內部核心傳出的、沉悶的共鳴。
棺槨表麵那些古老繁複、蘊含著強大守護力量的符文。
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雪。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消融、黯淡、剝落！
符文剝落的石棺表麵。
露出了其下真實的材質——
並非預想中的某種神異礦石或古木。
而是一種……
冰冷的、光滑的、帶著微弱金屬光澤的漆黑物質。
那物質表麵流淌著極其細微、肉眼難辨的規則紋路。
如同最精密的機械構件內部刻蝕的電路。
一股與這仙魔遺跡格格不入的、冰冷而精準的氣息。
驟然從石棺深處彌漫出來。
守墓者的意念發出一聲尖銳到變形的慘嚎：
“不！不要碰！！大人！會驚動‘他們’！！”
那聲音裏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遠比麵對紀元巡狩時更加絕望。
牧二的目光，在那冰冷的棺槨材質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那抹極淡的疑惑並未散去，反而更深了一層。他並未停下動作，指尖再次點出。
這一次。
目標並非石棺。
而是石棺周圍凝固的空間。
“嗤啦——”
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最堅韌的絲綢被緩慢撕裂的聲響響起。
石棺側方的空間。
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
緩緩地、穩定地撕開了一道狹長的裂縫！
裂縫之後。
並非混亂的時空亂流。
亦非死寂的歸墟。
映入眼簾的景象。
讓勉強能轉動一絲眼珠的夜羅刹。
思維徹底陷入了泥沼般的呆滯！
那是一片無法理解的。
冰冷而精密的……結構！
巨大的、泛著幽冷金屬光澤的齒輪。
相互咬合。
緩緩轉動。
粗壯的、刻滿符文的金屬管道縱橫交錯。
管道表麵流淌著液態的、散發著微弱白光的能量流。
更深處。
隱約可見無數細密如蛛網的晶格結構。
每一個晶格都在以某種恒定的頻率閃爍著微光。
每一次閃爍。
都伴隨著難以察覺的規則波動擴散開來。
這哪裏是什麽仙魔遺跡的深處？
這分明是一座龐大到無法想象的、冰冷機械的內部！
那些轉動的齒輪。
流淌的能量。
閃爍的晶格。
共同構成了支撐這片“秘藏窟核心”運轉的冰冷骨架！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
瞬間凍結了夜羅刹的心神。
她忽然想起族中某些最為古老。
被視為荒誕不經的傳說碎片——
關於世界如囚籠。
關於萬物皆被造……難道……難道……
“天工造物……皆為虛妄？！”
守墓者石棺中擠出的意念。
帶著一種信仰徹底崩塌的嘶啞與瘋狂。
印證了夜羅刹那荒誕卻直指核心的猜想。
牧二靜靜地懸浮在那空間裂縫之前。
凝視著裂縫內那冰冷精密的齒輪咬合結構。
以及更深處流淌的規則能量流。
他臉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
一絲冰冷的、足以凍結星河的寒意。
在他深邃的眼眸深處緩緩凝聚。
那並非憤怒。
而是一種洞悉了巨大愚弄後的絕對森寒。
他緩緩抬起手。
修長的食指。
帶著一種仿佛要觸碰世界本源般的凝重與探究。
伸向那道空間裂縫的邊緣。
伸向那些緩緩轉動、流淌著冰冷規則力量的巨大齒輪。
指尖，即將觸及。
就在這一刹那！
“嗡——！！！”
一聲前所未有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痛苦呻吟的劇烈震顫。
毫無征兆地爆發！
整個秘藏窟核心。
不。
是整個紀元墳場。
都在這恐怖的震動中瘋狂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