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帶來的消息
連同一個小小的、散發著空間波動的玉盒(用於存放血髓玉殘片),粗暴地推到櫃台邊緣。
“五百中品靈石,三千貢獻點,萬年血髓玉殘片一方。收好!”
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出來的。
牧二伸出枯槁的手,沒有絲毫猶豫,將靈石袋、白玉牌、玉盒一一拿起。
當指尖觸碰到那枚溫潤的殘玉玉盒時。
體內深處那縷沉寂的枯榮氣機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如同久旱龜裂的大地碰觸到第一滴甘霖。
他沒有去看執事那吃了蒼蠅般的難看臉色。
亦無視周遭無數道灼熱的、含義複雜的目光。
將東西仔細納入懷中,仿佛隻是收起幾枚普通的種子。
他沒有停留,不再理會任何人,佝偂著背,如同來時一樣,拖著沉重緩慢的腳步,一步一步,轉身向大殿門口走去。
灰舊的衣角掠過光潔的地麵。
走向門外漸深的暮色。
靈植穀的藥香在夜風中浮動。
牧二推開自己那間簡陋木屋的門扉。
身影融入黑暗的刹那。
一道身影便急切地從旁邊韓立的木屋中閃出。
“師弟!”
韓立的聲音帶著後怕和慶幸,幾步搶到牧二身邊,目光焦灼地上下掃視。
“你…你真沒事?黑風山那邊凶煞之氣爆發,我還以為…”
他築基初期的修為。
自然能清晰感應到牧二此刻氣息的微弱。
但更讓他心驚的是。
師弟身上那股若有若無、幾乎難以察覺的煞氣。
以及…懷中隱約透出的、令人心悸的溫潤靈壓!
“萬年血髓玉…你真拿到了?”
韓立的聲音壓得極低。
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牧二點點頭,動作依舊遲緩。
他走進屋內,在唯一的蒲團上緩緩坐下,取出那個小小的玉盒。
盒蓋開啟的瞬間,赤紅的光華瞬間充盈了狹小的陋室。
浩瀚的生命氣機如同無形的潮汐。
藥圃中那些吞吐月華的珍稀靈植似乎都隨之輕輕搖曳。
一絲微弱但精純無比的血色氣絲。
如同擁有生命般,從殘玉中嫋嫋升起,緩緩沒入牧二口鼻。
他灰敗如死寂的麵容上。
竟奇跡般地被衝開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生機紅暈。
那如同破敗房屋般時刻處於崩塌邊緣的肉身根基。
被一股堅韌溫和的力量悄然浸潤、支撐、彌合著一絲微不足道的縫隙。
韓立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這殘玉神異,卻沒想到效果如此直觀!
師弟千瘡百孔的根基,竟真有修複的可能!
狂喜剛剛升起。
他臉色又猛地一變,急聲道:
“師弟,此玉雖好,但動靜太大!方才光華一閃,怕是已引動穀外氣息!此地不可久留!”
他神色焦慮地望向穀外方向。
牧二渾濁的眼中掠過一絲了然。
默默合上玉盒。
那驚人的光華與氣息瞬間收斂。
他看向韓立,嘶啞問道:
“其他…何處?”
韓立立刻會意,語速飛快:
“有消息了!北麵三千裏外,寒鴉澗深處,一處古修士廢棄洞府似乎有異動,極陰寒潭深處,可能有‘地脈寒髓’凝聚!”
“此物雖不如血髓玉霸道,卻勝在精純溫和,滋養本源亦有其獨到之處!隻是…”
韓立臉上露出凝重:
“消息不知如何走漏,已吸引不少修士前往。”
“萬鬼沼澤那邊的‘陰羅宗’,已有弟子在寒鴉澗外圍活動!”
“領頭的是個叫‘鬼鳩’的家夥,心狠手辣,煉氣八層修為,擅長驅鬼煉屍之術,很不好惹!”
萬鬼沼澤陰羅宗…
那是毗鄰青雲宗的魔道勢力。
行事向來詭譎狠毒。
牧二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玉盒冰冷的表麵。
萬年血髓玉帶來的生機正在體內艱難地對抗著無盡的枯敗。
如同杯水車薪。
地脈寒髓…
他需要更多!
更多能填補這具殘軀本源窟窿的天地奇珍!
他沒有絲毫猶豫,隻緩緩吐出兩個字:
“要去。”
子夜。
靈植穀陷入沉寂。
唯有月光如水銀瀉地。
照亮簡陋木屋前一小片空地。
牧二盤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月光勾勒出他瘦骨嶙峋的輪廓。
他麵前,赫然堆放著兩堆靈石。
一堆是今日任務所得,五百枚中品靈石,靈氣氤氳,光華流轉;
另一堆卻是他積攢了不知多久、混雜著土腥氣的數十枚下品靈石,光華黯淡,如同沙礫。
牧二渾濁的目光落在身前那堆光華璀璨的中品靈石上。
枯槁的雙手緩緩抬起。
十指以一種極其古怪卻又渾然天成的韻律交錯、變幻。
殘破的經脈被強行催動。
引動著外界濃鬱的月華與周遭藥圃中逸散的精純草木靈氣。
化作無形的漩渦,籠罩向那堆中品靈石。
嗡…
輕微的震動聲響起。
數百枚中品靈石表麵毫光迸發。
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靈氣瞬間被抽離。
如同乳燕投林。
瘋狂地湧向牧二那雙枯枝般的手掌!
狂暴的靈氣洪流湧入殘破的經脈!
這絕非煉氣四層修士能夠承受的衝刷!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如同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在體內穿刺、攪動!
牧二瘦弱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皮下的筋絡如同扭曲的蚯蚓般凸顯跳動。
每一次抽搐都帶著瀕臨毀滅的脆弱感。
然而。
他臉上卻沒有任何痛苦扭曲的表情。
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丹田深處。
那源自萬古、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枯榮法則碎片。
在狂暴靈氣的刺激下。
極其微弱地、如同沉睡巨人無意識的翻身般。
轉動了一絲。
湧入的狂暴靈氣洪流。
在觸及這絲至高法則意韻的瞬間。
如同怒濤遇到了無形的巨礁堤壩。
九成九的暴戾與衝擊被無聲地“枯”寂、撫平、湮滅。
隻剩下最後一絲精粹至極、溫和無比的涓涓細流。
被小心翼翼地“榮”生而出。
悄然滲透進他血肉深處那些如同蛛網般密布的本源裂痕。
同一時刻。
懷中的萬年血髓玉殘片亦在微微發熱。
一股溫潤堅韌的生機之力。
如同最貼心的工匠,引導、輔助著這一絲來之不易的精純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