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神君暴怒
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冰冷與漠然:
“不過誘餌。”
話音未落。
他一步踏出。
身影已如一片枯葉。
毫無重量地投向那翻滾著無盡黑暗與扭曲陰影的歸墟之門空洞!
“放肆!
給本座留下!”
乾元帝君勃然暴怒。
一隻覆蓋著玄黃龍鱗。
纏繞著九道皇道龍氣的巨掌瞬間凝聚。
跨越空間。
帶著擒拿日月。
鎮壓諸天的恐怖偉力。
狠狠抓向牧二的後心!
這一掌。
蘊含了他身為神庭掌教的巔峰法則之力。
足以將一顆小型星辰捏成粉末!
枯木道人臉色劇變。
焦黑的木杖猛地頓向虛空:
“帝君不可!
那門後是……”
然而。
帝君含怒一擊何等迅疾!
龍鱗巨掌瞬間抓入歸墟空洞的邊緣!
就在巨掌即將觸及牧二灰袍的刹那——
“嗚……”
一聲低沉。
粘稠。
仿佛從腐爛了億萬年的喉嚨深處擠出的歎息。
猛地從歸墟之海的最深處傳來!
這聲音帶著難以言喻的邪惡。
混亂與古老。
如同億萬亡魂的囈語匯聚成潮。
瞬間席卷了整個破碎的萬法天闕!
乾元帝君那蘊含無上皇道龍氣的巨掌。
被這聲歎息拂過。
玄黃龍鱗瞬間失去了所有光澤。
變得灰敗腐朽!
纏繞其上的九道皇道龍氣如同遇到了天敵克星。
發出淒厲的哀鳴。
寸寸斷裂。
消散。
帝君本人更是如遭重擊。
悶哼一聲。
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晃。
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牧二的身影。
此刻已完全沒入那片翻滾的黑暗粘稠之海中。
歸墟空洞的邊緣開始劇烈蠕動。
收縮,仿佛一張巨口即將合攏。
就在那黑暗即將吞噬最後一絲光亮的瞬間。
一個更加清晰。
更加宏大。
仿佛由無數重疊的瘋狂意誌共同嘶吼出的古老音節。
穿透了歸墟的壁障。
帶著令人神魂凍結的絕對敬畏與臣服。
轟然降臨在萬法神庭破碎的天地間:
“牧尊……
深淵永寂……
恭迎……
歸位……”
枯木道人手中的焦木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頂端那點微弱的綠意驟然熄滅。
他枯槁的身軀劇烈一晃。
渾濁的雙眼中第一次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驚悸。
死死盯著那迅速彌合。
最終隻留下一道扭曲空間疤痕的歸墟空洞。
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牧…尊?
深淵在呼喚其主…
那源晶…
竟是定位深淵之主的道標?!
我們…我們究竟放出了什麽?
或者說…驚醒了什麽?”
乾元帝君臉色鐵青。
玄色帝袍無風自動。
殘留的皇道龍氣在身周紊亂地竄動。他死死盯著牧二消失的地方。
掌中殘留的腐朽氣息如同跗骨之蛆。
正不斷侵蝕他磅礴的帝元。
那一聲“牧尊”與“恭迎歸位”。
如同最惡毒的詛咒。
烙印在他神魂深處。
他猛地轉頭。
目光如寒冰利刃掃過下方狼藉的拍賣場。
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長老。
噤若寒蟬的弟子。
昏死過去的賓客。
最終落在天樞子等三位重傷的鎮守長老身上。
聲音如同萬載玄冰:
“查!
傾盡神庭之力!
給本座查出此獠的一切根腳!
深淵…
牧尊?
哼!
無論他是誰。
驚擾神庭。
引動歸墟。
此仇不共戴天!
傳令。
‘天機閣’所有推演師即刻開壇!
‘巡天衛’全體出動,搜遍諸天萬界。
也要找出與此獠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骸!”
破碎的萬法天闕。
死寂如寒鐵沉墜。
碎裂的靈晶地麵閃爍著扭曲的光。
映照著無數張因極致恐懼而失去血色的臉龐。
空氣中殘留著混沌源晶爆裂後那令人窒息的虛無氣息。
以及更加濃烈。
如同實質的歸墟死意——
源自那道正在蒼穹上緩慢蠕動。
扭曲著空間的巨大疤痕。
神庭引以為傲的周天星鬥大陣。
被硬生生啃噬出一個百丈空洞。
殘餘的金色符文鎖鏈無力地抽搐閃爍。
發出垂死般的哀鳴。
高台之上。
已空無一人。
有空氣裏殘留的那一絲俯瞰塵埃般的漠然。
像無形的寒針。
刺入每一個幸存者的骨髓深處。
神庭核心。
九霄殿。
空氣凝固得幾乎要炸裂。
乾元帝君高踞帝座。
玄黃帝袍上的九龍盤繞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帝冠垂下的玉旒紋絲不動。
遮蔽了他那雙燃燒著焚天怒火的眼眸。
他周身散發的威壓如同實質的鉛雲。
沉重地壓在殿內每一位核心長老的心頭。
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
指尖殘留的那一絲來自歸墟的腐朽氣息。
如同跗骨之蛆。
仍在頑固地侵蝕著他浩瀚的帝元。
每一次微弱的跳動都帶來靈魂深處的冰冷厭惡。
“恥辱!”
乾元帝君的聲音低沉。
卻蘊含著撕裂空間的狂暴力量。
在大殿冰冷的靈玉牆壁間撞擊回**.
“萬載神庭。
竟被一灰袍無名之輩玩弄於股掌!
護山大陣被破。
長老重創。
歸墟災劫臨門!
此人根腳。
必須徹查!
掘地三尺。
諸天萬界搜魂。
也要給本帝挖出來!”
“帝君息怒。”
枯木道人的聲音如同枯葉摩擦。
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凝重。
他手中那根焦黑的木杖頂端。
那點微弱的綠意徹底熄滅。
隻剩下死寂的黑。
他渾濁的眼眸抬起。
望向帝座上那暴怒的身影:
“那歸墟之門後的氣息…
那聲呼喚…
牧尊…
深淵永寂…
絕非虛妄。
此獠所行。
恐非我神庭所能臆測。
強索其蹤。
恐引滔天大禍。”
他頓了頓。
每一個字都重若千斤:
“深淵…不可測。”
“禍?”
乾元帝君猛地一掌拍在帝座扶手上。
那由域外星核打造的堅硬扶手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
狂暴的帝威席卷而出。
迫得下方幾位重傷未愈的長老如天樞子等人氣血翻湧。
臉色煞白。
“太上此言。
是要本帝忍下這奇恥大辱。
坐視那狂徒逍遙?
還是說。
我萬法神庭立宗之基。
億萬載威嚴。
竟要因虛無縹緲的‘深淵’二字而畏縮不前?!”
枯木道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