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神的旨意
近乎不可察覺的深色痕跡。
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條滑落。
滴入腳下的虛無塵埃。
瞬間消失不見。
他周身那恒定如一的。
代表著宇宙冰冷秩序的力場。
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紊亂波動!
像是精密的儀器被投入了磁暴核心!
而就在這時。
那片翻滾的深淵墨海深處。
那道宏大漠然的牧尊意誌投影。
第一次……不再平靜!
一股清晰可辨的。
近乎驚異的波動。
如同投入死水的巨石,猛烈地**漾開來!
那由億萬重瘋狂意誌疊加而成的漠然聲音。
穿透了時空的阻隔。
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
難以置信的探究。
在寂七的意識核心中轟然炸響:
“斬斷自身天命…
嫁接於螻蟻之軀…
以‘枯木’為引…
燃盡一切隻為遮蔽…
逆時之繭?!”
“枯木…
汝之殘念…
竟藏於此?!”
巡狩者寂七那被規則反噬撕裂的袖袍碎片。
尚未在虛空中徹底化為飛灰。
整個“遺骸港灣”連同承載它的巨大金屬平台。
已在枯木杖虛影那斬斷萬古的道韻下。
無聲無息地風化。
崩解。
化作一片向宇宙深空均勻擴散的。
死寂的塵埃雲。
狂暴的空間亂流瞬間填補了這片突兀出現的巨大虛無。
如同宇宙張開了貪婪的巨口。
混亂的空間能量如同億萬把無形的利刃。
瘋狂撕扯著被卷入其中的一切。昏迷的陸離。
以及那幾個神庭少年。
如同怒海中的幾粒微塵。
被這股沛然莫禦的力量狠狠拋擲出去。
枯木杖虛影爆發的最後餘韻。
化作一層極其黯淡。
近乎透明的焦黑色光膜。
勉強籠罩住陸離的身軀。
為他抵擋了最致命的空間切割。
卻無法改變被放逐的命運。
他們的身影在狂暴的亂流中一閃而逝,仿佛從未存在過。
原地。
隻餘下寂七那尊沉默如亙古寒冰的黑袍身影。
懸立於沸騰的空間亂流之上。
他那冷硬的下頜。
一絲深色痕跡早已蒸發無蹤。
唯有周身紊亂的秩序力場。
如同受損的精密儀器般發出低沉而危險的嗡鳴。
無聲地訴說著方才遭遇的規則層麵的衝擊。
碎裂的袖口邊緣。
規則符文明滅不定。
艱難地嚐試自我修複。
牧尊那跨越無盡時空降臨的宏大意誌。
並未立刻收回。那由億萬重瘋狂意誌疊加而成的漠然聲音。
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
仿佛精密儀器遭遇不可解析變量的凝滯。
再次在寂七冰冷的意識核心中轟然回**:
“坐標…丟失。
‘焦木’印記…深度沉寂。
‘枯木’殘念…徹底湮滅。
逆時之繭…
遮蔽層…
重構…
優先級…變更。”
“寂七。”
牧尊的意誌下達了新的指令。
那聲音裏的探究之意並未消散。
反而更深。
“搜尋…解析…
此域所有關聯…
‘萬法神庭’。
‘枯寂’法則。
異常時空波動…
信息…
同步深淵核心。”
“遵命。
偉大的牧尊。”
寂七的意識核心冰冷回應。
如同最忠誠的接收器。
他周身紊亂的力場在指令下達的瞬間強行穩定。
所有修複力量集中於破碎的袖袍。
符文流轉加速。
他最後看了一眼陸離消失的那片狂暴亂流。
一步踏出。
身影融入空間褶皺。
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留下那片依舊在瘋狂咆哮。
吞噬著金屬塵埃的空間漩渦。
未知星域。
漂流墳場。
深空墓穴“塵骸之胃”。
時間失去了意義。
或許是數日。
或許是數月。
絕對的黑暗與死寂。
是這裏永恒的基調。
巨大的。
早已死去不知多少萬年的星獸殘骸。
如同漂浮的山脈。
靜靜懸浮在冰冷的虛空塵埃之中。
它們的骨骼早已石化。
呈現出一種慘白與暗灰交織的色澤。
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宇宙冰晶和塵埃凝結物。
像一座座巨大的墓碑。
稀薄到近乎枯竭的遊離能量。
如同垂死者的呼吸。
在這片墓穴中艱難地流淌。
一塊相對完整的。
形似某種巨獸肋骨的化石內部。
被人為地鑿出了一個簡陋的庇護所。
幾塊黯淡的能量石散發著微光。
勉強驅散著刺骨的深寒和吞噬一切的絕望。
陸離躺在冰冷的石麵上。
身下墊著幾件殘破的神庭法袍。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得可怕。
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破風箱般的嘶啞雜音。
仿佛隨時會徹底斷絕。
然而。
與之前油盡燈枯的瀕死狀態不同。
一絲極其微弱。
卻異常堅韌的生命力。
如同暴風雪後石縫中探出的第一點嫩芽。
頑強地在他幹涸的經脈深處遊走。
凝聚。
這生命力帶著一種奇異的枯敗氣息。
卻又在枯敗的最深處。
孕育著一點點難以言喻的“新”意。
在他意識的最深處。
那片被枯木尊者最後道韻強行斬斷的混沌虛無之地。
並非一片死寂。
一點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卻執著燃燒的“薪火”。
懸浮其中。
它不再與任何宏大的天命相連。
孱弱。
獨立。
卻又無比純粹。
這薪火的核心。
烙印著一道極其古樸。
玄奧的焦黑色紋路——
枯寂道紋的雛形。
它不再是被動承受的烙印。
而是他自身生命力在枯寂絕境中掙紮涅槃。
融合了枯木尊者最後饋贈而凝聚的…
本源之種。
庇護所角落。
僅存的三個神庭少年蜷縮著。
氣息奄奄。
他們身上的能量早已耗盡。
僅憑一點稀薄的遊離能量和頑強的意誌支撐。
一個名叫林岩的少年。
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和幹涸的血跡。
掙紮著爬過來。
用顫抖的手拿起最後半塊硬得像石頭。
散發著怪味的壓縮能量膏。
試圖掰開陸離的嘴。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陸離幹裂嘴唇的瞬間——
“呃…咳!”
陸離的身體猛地一震。
喉嚨裏發出一聲劇烈的嗆咳!
他緊閉的眼皮劇烈地顫抖著。
仿佛在與無形的夢魘搏鬥。
一股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枯寂波動。
如同無形的漣漪。
以他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嗡!
庇護所內那幾塊本就黯淡的能量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