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皇血燃
帶著沉悶的破空聲。
其上纏繞的汙穢符文亮起。
散發出禁錮空間。
侵蝕靈魂的惡毒波動。
一道道慘綠色的腐朽屍氣。
如同毒蛇般從守墓人身上噴湧而出。
交織成一張巨大的。
散發著惡臭的死亡之網。
兜頭罩向那道搖搖欲墜的青黃劍虹!
“滾開!”
劍無塵目眥欲裂。
發出一聲困獸般的嘶吼。
玄黃劍魄感受到主人決死的意誌。
發出瀕臨極限的嗡鳴!
他不能退。
也無路可退!
身後是崩塌的秘境深淵。
前方是唯一的生路。
而懷中。
是幽冥一族最後的希望火種!
他左手死死環抱著幽璃冰冷的身軀。
將她緊緊護在胸前。
右手並指如劍。
染血的手指在身前急速劃過。
每一次揮動。
都牽引著所剩無幾的玄黃本源。
在虛空中刻下一道道縱橫交錯的璀璨劍痕!
“玄黃·裂宇!”
嗡——!
一聲清越到近乎悲鳴的劍音響徹渡口!
以劍無塵為中心。
方圓十丈內的汙濁空氣驟然被排開。
形成一個短暫的真空劍域!
無數道凝練到極致的青黃劍氣憑空而生。
並非如以往般大開大合。
而是化作億萬道細密。
淩厲。
無堅不摧的劍絲。
如同被激怒的蜂群。
帶著玉石俱焚的慘烈意誌。
朝著四麵八方蜂擁攢射!
嗤嗤嗤嗤嗤——!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穿刺切割聲瞬間爆發!
衝在最前方的幾個守墓人首當其衝。
它們那足以硬抗尋常法寶轟擊的厚重骨甲和幹癟屍身。
在這蘊含著劍無塵最後本源意誌的玄黃劍絲麵前。
脆弱得如同朽木!
劍絲輕易穿透骨甲。
鑽入腐朽的軀體。
瘋狂切割。
絞殺!
慘綠的魂火在劍絲洪流的衝刷下劇烈搖曳。
明滅。
最終“噗噗”幾聲。
徹底熄滅!
高大的身軀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撐。
轟然倒塌。
碎裂成滿地冒著黑煙的屍塊!
然而。
守墓人太多了!
它們的攻擊。
也太沉重!
屍將的骨刃如同開天巨斧。
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轟然斬落!
劍無塵勉力凝聚的數道護身劍罡如同紙糊般被瞬間劈碎!
淩厲的刃風掃過他的左肩。
血光迸濺。
幾乎將他整條手臂卸下!
同時。
數道纏繞著汙穢符文的青銅鎖鏈如同毒蟒。
狠狠抽打在他的背脊和雙腿上!
“呃啊——!”
劍無塵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慘嚎。
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巨力抽飛。
口中鮮血狂噴。
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目的金紅色軌跡。
護體的玄黃劍魄光暈劇烈閃爍。
驟然黯淡下去。
如同風中殘燭。
隨時可能徹底熄滅。
劇痛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視野變得模糊。
血紅。
懷中的幽璃似乎感應到他的重創。
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痛苦呻吟。
屍將眼中幽綠魂火跳躍著殘忍的快意。
它一步踏出。
巨大的骨刃再次高高揚起。
鎖鏈重錘也蓄勢待發。
目標直指在空中失控翻滾的劍無塵和他懷中氣息奄奄的幽璃!
其餘的守墓人如同聞到血腥的鬣狗。
從四麵八方圍攏上來。
封死了所有閃避的空間。
死亡的氣息。
冰冷刺骨。
瞬間將劍無塵和幽璃徹底淹沒。
就在那巨大的骨刃即將斬落。
那汙穢的鎖鏈重錘即將砸碎一切生機的千鈞一發——
一直如同局外人般靜立在後方翻湧黃泉地裂邊緣的牧二。
終於動了。
不。
他甚至沒有動。
他隻是微微抬起了低垂的眼簾。
那雙深邃如宇宙洪荒。
倒映著萬葬坑混亂景象的眼眸。
極其淡漠地掃過那骸骨堤岸上猙獰撲殺的守墓屍將和眾多爪牙。
“聒噪。”
依舊是那平淡無奇。
毫無情緒波動的兩個字。
隨著這兩個字落下。
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
沒有法則的劇烈扭曲。
仿佛隻是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
然而。
時間與空間。
在守墓屍將和它周圍十丈內的守墓人身上。
發生了最直接。
最徹底的否定!
屍將高高揚起的骨刃。
凝固在半空。
距離劍無塵的頭顱不足三尺。
它那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空洞眼眶中。
殘忍的快意瞬間被一種極致的。
凍結靈魂的茫然和恐懼所取代。
它想咆哮。
想掙紮。
想完成這必殺的一擊。
但構成它存在的每一縷腐朽屍氣。
每一絲汙穢魂火。
每一塊支撐甲胄的枯骨……
都在同一刹那。
被一種無法理解。
無法抗拒的意誌強行“抹除”!
如同被最高權限的橡皮擦。
從存在的畫布上輕輕擦去。
無聲無息。
那巨大的。
覆蓋著銅綠甲胄的屍將身軀。
連同它周圍十數名保持著衝鋒或揮舞武器姿態的守墓人。
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
從最細微的粒子層麵開始崩解。
消散。
沒有爆炸。
沒有灰燼。
甚至連一絲能量漣漪都未曾**起。
前一瞬還是猙獰可怖的殺戮機器。
下一瞬。
便徹底化為了虛無。
仿佛它們從未在這骸骨渡口出現過。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極其微弱的。
屬於萬葬坑外圍守墓者特有的腐朽氣息。
證明著它們曾經的存在。
堤岸上剩餘的守墓人。
動作驟然僵住。
它們眼眶中幽綠的魂火瘋狂搖曳。
跳動。
如同風中殘燭。
傳遞出最原始。
最純粹的恐懼和混亂。
它們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麽。
但那源自死亡造物本能的戰栗。
讓它們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
紛紛踉蹌後退。
手中鏽蝕的武器跌落在地。
發出哐當的聲響。
那籠罩渡口的濃烈殺意鉛雲。
瞬間被一種死寂的寒意所取代。
劍無塵重重地摔落在冰冷。
布滿碎骨的堤岸邊緣。
激起的汙濁水花濺了他一身。
背後的傷口在撞擊下傳來撕心裂肺的痛楚。
但他顧不上了。
他猛地抬頭。
瞳孔因極度震驚而縮成針尖大小。
死死盯著守墓人消失的那片空白區域。
又猛地看向遠處黃泉地裂邊緣那道靜默的身影。
牧二依舊站在那裏。
衣袍在混亂的氣流中紋絲不動。
他甚至沒有再看堤岸這邊一眼。
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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