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幻霧蛛
“幻霧蛛。”她壓低聲音,“二階中品。”
“蜘蛛?多大?”趙遠拍了拍胸口,運轉《獸皇霸體訣》,皮膚下麵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正好試試我的功法!”
話音未落,枯樹後麵的樹叢晃動了一下。
一條腿伸了出來。灰黑色的,細長,關節處有倒刺。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第四條——
一隻巨大的蜘蛛從樹叢後麵爬出來。
兩米長,八條腿,通體灰黑色,腹部有暗藍色的紋路,在昏暗的林子裏發著幽幽的光。八隻眼睛排成兩排,暗紅色的,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趙遠的腿開始抖,張著大嘴:“我的媽呀……怎麽那麽大……”
林小霜頭也沒回:“你不是要試功法嗎?上啊。”
趙遠咽了口唾沫:“我……我先熱熱身。”
林小霜抽出刀橫擋在胸前,向前跨了一步,把陸燼護在身後。
幻霧蛛沒有急著攻擊。它趴在原地,腹部一鼓一鼓,暗藍色的紋路忽明忽暗。
緊接著一股股灰白色的霧從它的腹部散發出來,不是自然霧,帶著一股腥臭的氣味。霧越來越濃,幾秒鍾就把周圍吞沒了。
趙遠往陸燼身邊靠了靠:“燼哥,我看不見你了——”
“別動。”陸燼說。
霧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什麽東西在爬。趙遠的手緊緊攥著刀,指節發白。
“林小霜?”他喊了一聲。
沒回應。
“林小霜!”
還是沒回應。
“別喊了。”陸燼的聲音從霧裏傳出來,“她被隔開了。這霧能隔絕聲音和視線。”
“那怎麽辦?!”
陸燼沒回答。他摸了摸後頸,蚊子飛出去,在霧裏轉了一圈。
蚊子不受霧的影響。它能“看見”——蜘蛛還在原地,沒有動。林小霜在左邊十米遠的地方,刀已經出鞘了,在等機會。趙遠就在他旁邊三米遠,但霧太濃,看不見。
蜘蛛動了。
它吐出一團絲,朝趙遠的方向噴過去。絲線在霧裏幾乎看不見,等趙遠發現的時候,已經纏住了他的胳膊。
“操!”趙遠掙紮了一下,絲越纏越緊,黏糊糊的,像膠水一樣。
“別掙紮!”林小霜的聲音從霧裏傳來,“越掙紮越緊!”
趙遠停下來,絲不緊了,但已經把他整條胳膊纏住了。
蜘蛛又吐了一團絲,這次朝陸燼。
陸燼側身躲開,絲擦著他肩膀過去,粘在後麵的樹上。他往旁邊滾了一圈,躲開第二團絲。
“趙遠!能掙開嗎?”
趙遠咬著牙,用力掙了一下。絲繃緊了,但沒斷。
“掙不開!”
“用刀!”林小霜喊。
趙遠用另一隻手去夠刀,但絲纏得太緊,手夠不到。
蜘蛛從霧裏鑽出來,八條腿快速移動,朝趙遠爬過去。它的腹部紋路亮了一下,霧更濃了,腥甜的氣味嗆得人想吐。
趙遠盯著蜘蛛的眼睛,突然僵住了。
“媽……”他往後退了一步,撞在樹上,“你……你怎麽在這兒?”
林小霜臉色一變:“別看它的眼睛!”
但已經晚了。趙遠蹲在地上,抱著頭,渾身發抖。他的幻覺裏看見了他媽媽——那個他以為早就忘了的人。
“媽……你別走……我聽話……我好好練功……”
蜘蛛張開嘴,毒牙露出來,朝趙遠的脖子咬下去。
陸燼來不及多想。蚊子飛過去,落在蜘蛛的眼睛上。
蜘蛛猛地甩頭,毒牙咬偏了,紮在趙遠肩膀上。趙遠悶哼一聲,但沒醒——他還陷在幻覺裏。
“林小霜!十一點方向!打它眼睛!”
林小霜從霧裏衝出來,一刀砍在蜘蛛頭上。蜘蛛尖叫,往後退了兩步。霧淡了一點。
趙遠從幻覺裏醒過來,臉色慘白,摸了摸自己的臉,確認自己還活著,才長出一口氣。“我操……我剛才看見我媽了……”
“別廢話!能掙開嗎?”
趙遠低頭看了看被絲纏住的胳膊,咬了咬牙,猛地一掙——絲斷了。
“操!”他自己都愣了一下,“斷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絲已經斷了,斷口處是被蠻力扯開的。但雙臂上已經被蜘蛛腿上的倒刺劃得全是血口子,深的能看到肉,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滴。
“武徒八層”他咧嘴笑,運轉《獸皇霸體訣》,氣血湧到手臂上,傷口傳來酥酥麻意的感覺,“力氣大了不少。”
蜘蛛又噴出一團絲,這回趙遠沒躲。他伸手一把抓住絲,用力一扯,把蜘蛛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
“你吐我?我拽你!”
林小霜繞到蜘蛛側麵,一刀砍在它腿上。刀刃切進去一半,蜘蛛慘叫,腿一軟,身體歪了一下。
陸燼讓蚊子飛到蜘蛛腹部,順著紋路爬。腹部的紋路在發光,一明一暗。紋路中心有一個小凸起,比其他地方亮得多。
“腹部!那個發光的地方!”陸燼喊。
蜘蛛感覺到了威脅,尾巴一甩,一團絲噴向林小霜。林小霜側身躲開,但絲粘住了她的刀。她用力拔,拔不出來。
趙遠衝上去,雙手抓住蜘蛛一條腿,用力往外掰。蜘蛛掙紮,另外幾條腿亂踢,踢在他胸口上,衣服破了,但皮沒破。
“快點!我撐不住太久!”趙遠喊。
蜘蛛轉頭咬趙遠,陸燼衝上去,一拳砸在它頭上——《裂風拳》的發力方式,一拳轟出,帶著風聲。蜘蛛的頭被打偏,絲噴歪了。
林小霜鬆開刀,從腰間拔出匕首,跳起來,一刀刺進蜘蛛腹部紋路中心。
刀刃切進去了。蜘蛛慘叫,渾身抽搐,腿亂踢。趙遠被甩飛,撞在樹上。林小霜也被甩開,摔在地上,匕首還插在蜘蛛肚子上。
蜘蛛掙紮了幾下,腿一軟,趴在地上不動了。腹部紋路的光慢慢暗下去,霧也散了。
趙遠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土:“死了?”
林小霜走過去,拔下匕首,在蜘蛛身上擦了擦血。“死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趙遠靠著樹,低頭看自己的胸口——衣服破了,但皮膚上隻有幾道紅印。
“燼哥,這《獸皇霸體訣》是真有用。”他摸了摸胸口,運轉功法,氣血流過受傷的地方,酥酥麻麻的,“擱以前,這幾腳能把我踹吐血。”
林小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嘴角動了一下。
陸燼走到蜘蛛旁邊,蹲下來。蚊子從蜘蛛腹部飛出來,落在他手指上。蜘蛛腹部那點微弱的藍光已經被蚊子吸走了,沒多少能量。
他在蜘蛛肚子裏翻了翻,找到一顆暗藍色的妖丹,比一階的大一圈,表麵有細密的紋路,和蜘蛛腹部的紋路一樣,發著幽幽的光。
正要收起來,他的手指碰到妖丹旁邊一個硬硬的東西。他撥開蜘蛛的內髒,從腹腔深處摸出一顆拇指大小的暗紅色固體。
硬硬的,表麵光滑,像一顆暗紅色的珠子。放在手心裏,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裏麵滲出來,順著掌心往手臂上爬。
“這是什麽?”陸燼把血塊舉起來。
林小霜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睛猛地瞪大了。
“妖獸精血!”
趙遠也湊過來:“啥?”
“二階妖獸的精血。”林小霜的聲音有點發緊,盯著那顆暗紅色的珠子,呼吸都重了幾分,“妖獸體內最精華的部分,比妖丹還珍貴。是妖獸氣血凝聚到極致才會形成的東西,不是每隻妖獸都有。”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一滴就能讓武徒直接升一階,而且沒有副作用。這一顆……至少抵三滴。”
趙遠眼睛也亮了:“那燼哥——”
“你拿著。”林小霜把血塊推給陸燼,“你境界最低,最需要這個。”
趙遠在旁邊猛點頭:“對對對,你拿著。我和林小霜剛突破完,再吃就浪費了。”
陸燼看了看手心裏那顆暗紅色的血塊,又看了看趙遠和林小霜。趙遠剛升到武徒八層,林小霜剛突破淬體,確實不需要。而他還在武徒五重。
他沒客氣,把血塊小心地收進懷裏。
陸燼把妖丹塞進懷裏,站起來。
“走吧,天快黑了。”
趙遠從地上爬起來,看了一眼蜘蛛的屍體,打了個哆嗦:“快走快走,這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待了。”
三人加快腳步往林子外麵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