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引鼠
陸燼讓蚊子飛進去,貼著洞頂,把洞室裏的布局又過了一遍。靈液在最裏麵,三隻噬金鼠圍著它。大的那隻趴在最中間,閉著眼睛。旁邊兩隻小的,一左一右,有一隻個頭稍大一點,毛色也更深。
蚊子飛出來,落在他後頸上。
“靈液在最裏麵。”陸燼頓了一下,“三隻圍著。左邊那隻小一點,二階中品,右邊那隻大一點,二階上品。大的那隻——”
他看了一眼趙遠。
“三階下品。”
趙遠的刀差點沒握住。林小霜握刀的手也緊了一下。
“孫叔。”陸燼轉頭看孫德柱,“您往後站一點,別靠太近。”
孫德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看了看洞室方向,又把話咽回去了。他攥著短鎬,往後退了幾步,靠在礦道拐角處的石壁上,臉色發白。
“這東西到底叫什麽?”趙遠問。
陸燼壓低聲音說道:“噬金鼠。我在書上看到過。以寒鐵結晶為食,牙齒能咬碎礦石。”
林小霜往洞室裏看了一眼,什麽都沒看見。但她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趙遠沒說話,攥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陸燼蹲下來,在地上畫出了洞室內的場景,看著地上畫的圖。
“不能硬打。”他說,“得一隻一隻引出來。”
計劃定了。
趙遠站在礦道拐角處,握著刀,《獸皇霸體訣》瘋狂運轉,皮膚下麵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林小霜藏在他身後的陰影裏,刀已經出鞘。陸燼站在更後麵,蚊子已經飛出去了。
洞室裏,三隻噬金鼠趴在原地。最大的那隻閉著眼睛,呼吸很沉。兩隻小的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尾巴,偶爾抬頭看一眼洞口。
蚊子悄無聲息地飛進去,繞過最大的那隻,落在左邊那隻個頭稍小的噬金鼠背上。它沒吸,隻是輕輕刺了一下。
小噬金鼠動了一下,甩了甩頭,沒發現什麽,又趴下了。
蚊子又刺了一下。這次重了一點。
小噬金鼠彈起來,朝洞口走了兩步。它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最大的那隻。大的沒動,還閉著眼睛。它又往前走了一步。
突然聞到外麵有人類的氣息,尖叫一聲,飛快地往外跑。
“來了!”陸燼喊。
趙遠握緊刀,盯著洞口。一道灰影從裏麵衝出來,比他想象的快得多。他沒來得及看清,那東西已經撲到麵前了。
他沒躲。
“砰!”
噬金鼠撞在他身上,像一堵牆砸過來。趙遠往後滑了兩步,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溝,但他沒倒。他咬著牙,雙手抓住噬金鼠的脖子,把它按在地上。
噬金鼠掙紮,爪子在他胸口亂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衣服破了,皮沒破。
“操!”趙遠把它按在地上,“打!”
“打眼睛!那是它的弱點!”陸燼喊道。
林小霜從陰影裏衝出來,一刀捅進噬金鼠的眼睛。
噬金鼠慘叫,渾身抽搐,尾巴亂甩。趙遠被甩開,撞在牆上。林小霜也被甩開,刀還插在噬金鼠眼睛上。
噬金鼠在地上亂撞了幾下,不動了。
趙遠爬起來,喘著粗氣,胸口火辣辣的疼,但沒流血。他低頭看了看,衣服爛了,皮上全是白印子。
洞室裏,那隻個頭稍大的二階上品噬金鼠猛地抬起頭。它聽見了外麵的動靜,聞到了血腥味。
它站起來,朝洞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看最大的那隻。大的沒動,還閉著眼睛。
它猶豫了一下。外麵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它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猛地衝了出去。
“又來一隻!二階上品的!”陸燼喊,“還是打眼睛!”
趙遠還沒站穩,第二道灰影已經從洞口撲出來了。速度比第一隻更快,力道也更猛。趙遠來不及躲,被撞在胸口,整個人飛出去,後背砸在牆上。
“咳——”
他滑下來,半跪在地上,胸口疼得像裂開了一樣。噬金鼠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撲上來,張嘴就咬。鐵黑色的牙齒在礦燈下閃著寒光,直奔他的喉嚨。
趙遠來不及躲,抬手擋住。噬金鼠咬在他小臂上,牙齒嵌進皮肉,血順著胳膊往下淌。
“操!”趙遠咬著牙,另一隻手抓住噬金鼠的脖子,把它往外推。
林小霜從側麵衝過來,一刀砍在噬金鼠背上。刀刃切進去一半,噬金鼠慘叫,鬆開嘴,尾巴橫掃過來。林小霜來不及躲閃,被打飛出去,撞到岩壁。
噬金鼠轉身朝林小霜撲過去。
就在這時,蚊子從洞室裏傳回來一個畫麵——那隻大的噬金鼠睜開了眼睛,朝洞口看了一眼。然後又閉上了。
陸燼動了。他往前踏了一步,腳下發力,地麵震了一下。武徒七重的氣血在體內翻湧,比他以前任何時候都強。他握緊拳頭,《裂風拳》。
一拳轟出。
拳頭砸在噬金鼠的側麵,正中肋骨。他聽見骨頭悶響了一聲,不是斷裂,是震**。噬金鼠被打得往旁邊歪了兩步,嚎叫一聲,甩頭朝他咬過來。
陸燼側身躲開,拳頭又砸在它臉上。這一拳比剛才還重,武徒七重的力量從腰起,過肩,到拳,全部灌進去。噬金鼠的頭被打偏,牙齒咬在石壁上,碎石飛濺。
趙遠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抓住噬金鼠的尾巴,把它拽回來。噬金鼠轉身撲他,陸燼從側麵又是一拳,砸在它脖子上。
一拳比一拳重。武徒七重的力量在拳頭裏炸開,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以前打一拳要蓄力,現在隨手就是全力。氣血在經脈裏奔湧,像是怎麽用都用不完。
“林小霜……!”趙遠喊。
噬金鼠被他抓住尾巴,掙紮不開,扭頭要咬趙遠。林小霜從地上爬起後迅速繞到側麵,蓄力一刀捅進噬金鼠的眼睛。
噬金鼠慘叫,渾身抽搐。趙遠被甩開,摔在地上。林小霜也被甩開,刀還插在噬金鼠眼睛上。
噬金鼠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趙遠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小臂上被咬的地方還在流血,傷口不深,但疼得厲害。他低頭看了看,咬痕周圍有一圈青紫色,但骨頭沒事。同時感覺到胸口發熱,被咬的地方在慢慢止血。
陸燼站在原地,看到趙遠身上的變化,不再擔憂。
“兩隻。”趙遠咬著牙站起來,趙遠低頭看了看胳膊,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周圍那一圈青紫色也淡了不少。他摸了摸胸口,裏麵暖暖的,像有什麽東西在動。
“這功法……”他嘟囔了一句,沒往下說。
就在這時,蚊子從洞室裏飛出來,落在陸燼後頸上。它傳回來的畫麵很急——洞室裏,那隻最大的噬金鼠已經站起來了。它盯著洞口,眼睛暗紅色,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它的前爪刨地,石頭粉末簌簌往下掉,像是要衝出來了。
陸燼臉色一變,猛地回頭朝洞室方向看去。
洞室裏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悶悶的,像從地底下傳上來的。地麵在輕輕震動,碎石從洞頂簌簌往下掉。
“那隻大的要出來了!”他喊道,“快退!”
趙遠攥著刀,往前邁了一步。
“退!”陸燼拉住他。
趙遠咬了咬牙,被拽著往後退。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洞口,直到拐過彎,什麽都看不見了。
洞室裏又傳來一聲咆哮,比剛才更響,震得石壁都在抖。
趙遠靠在牆上,攥著平安符,手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