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星期五夜晚的校園很安靜,暫時讓我忘記了白天那人頭竄動的畫麵。草坪裏的飾燈還沒開,隻有惟一樓裏的幾間教室亮得奪目。有人在窗前探著身子,好象在呼吸空氣。那裏麵有人在奮鬥、掙紮,而我就這樣冷漠的看著,我不殘忍,我也不過是擱在懸崖上的喘息者,看著他們我隻能在心中祝福。
排球場旁高大的樟樹仿佛睡著了,靜靜的。在樹下坐下後才發覺晝夜的溫差有點大,沒有風,是那種陰森的冷。昏黃的路燈下,仍有一群男孩在球場上癡迷著足球,人影恍惚,球就更看不清了,還時不時的出現在球門線內,他們似乎也隻是為了這種快樂,“嗬嗬”的笑著,一個個累倒在地上,枕著球看著天空,互相調侃,互相扔球鞋,互相咒罵長沙的夜晚怎麽老是沒星星,互相沉默。我看著,有些感動,有些向往。我也看著暗藍的天想著,其實我們的快樂很簡單。
補課的老師家不大,裝修也不好看,西洋式的沙發和中國古典的方桌笨拙的湊在一起,我們就坐在有些油膩的餐桌邊上著課,感覺很隨便。我一直是個沉默的孩子,特別在補課時,老師問題目也隻有他們三個人回答,我隻是在心中核對著答案。今天講的內容我以前沒學好,所以跟不上,老師就一邊抽著煙一邊閉上眼側著臉問我題目,還用手示意其他人不要說,這種情形讓我想起小學時老師對待壞學生時的情景。我沉默,沒有將答案說出來,即使我是知道的。當他與其它同學依個對答案卻單單不問我時,我也隻是沉默,而當我瞥見他看我時不屑的眼神時,讓我覺得惡心。
一下課我就提起書包往外走,走得很堅定。身後同學的呼喚聲很模糊,我沒理會。排球場空空的,樟樹也扇動起來,刺骨的冷風撕扯著昏暗的燈光死撐著它的領空。嶽麓山上的射燈在夜空中五顏六色的綻放,一條條的在空中擺動、搜索,搜索那能與之相配的城市,我想,它是寂寞的。
我騎著車在大學城裏飛馳,豔綠色的霓紅燈分散在樹木中間,很頹敗,幽幽的,攝取著人的靈魂。**的街道上我大聲喊著歌,歌聲的放肆是我白天裏不曾有的,街旁的人們並沒有注意到我,也許大家都隻是流浪者,隻在心裏祝福對方。疾馳在下坡路上時,我閉著眼任其向下衝,心裏數著數,體驗著刺激與不羈。
看著人群突然想起我的兄弟們,急切的找著公用電話,一摸口袋卻發現隻剩一元錢了,茫然的不知打給誰,心中一股莫名的委屈在湧動著。看著路邊衣衫襤褸的老奶奶讓我覺得難過極了,於是想也不想就把那僅有的一元錢遞了她。。。。。。
妖豔的燈光照著空****的街道,沒有一個人。隻有我,拖著狼狽的靈魂,尋找著我們簡單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