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忽然表白
沈歆禾並沒有細說具體是怎麽回事兒，隻說自己好像發現了薛璟的秘密，這小子似乎背著她偷偷談戀愛了。
“像他那種性格的家夥能找到可以包容他並且他也喜歡的女孩子我是打從心眼兒裏替他高興的。可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哪裏有些不舒服。”
遲有富乍一聽到薛璟談戀愛了，那一瞬間他竟是鬆了口氣。他認真地聽著沈歆禾在對他訴說著自己的苦惱，聽著聽著便不由得彎起了唇。
“其實我也能理解你的這種心情。”遲有富說道。
沈歆禾抬臉看他。
“我雖然沒有兄弟姐妹，但我有表弟表妹。我有個跟我感情很好的表妹，是我舅舅家的女兒，比我小三歲。因為我們都是獨生子女，所以雖然親緣關係是表親，但其實論感情的話跟親兄妹沒什麽區別。這丫頭可以說是我一直看著長大的。我到現在都還能回想起我們小時候一起玩沙子的情景，在我眼裏她一直就是個小孩子。可就在去年‘五一’的時候，她忽然領回家一個比我還大兩歲的男人，說是她男朋友。”
沈歆禾挑了下眉。
“我當時那心情……別提多鬱悶了。我就有種什麽感覺呢？”遲有富說到這兒的時候臉都皺了起來，“我就覺著我們家的白菜讓豬給拱了。”
沈歆禾噗嗤一笑。
“你還別笑，真就是那種感覺。唉，別提了，那滋味兒難受去了。我那時候就想不明白了，你說這丫頭二十多年來都是跟在我屁股後頭哥哥長哥哥短的。她有什麽事兒都會來找我，想要做什麽決定之前也會問問我的建議。我就感覺我跟她爹沒啥區別，這就是我一手養大的孩子。可就在那天，全世界都在一瞬間告訴我，她以後不歸我管了，以後她的所有大事小情都要歸那個比我年紀還大的老男人管了。”
遲有富搖頭失笑：“你別笑話我啊，我當時真的實實在在難受了好幾天。那期間看我妹的男朋友是怎麽看怎麽不順眼。要不是這身警服還穿在身上時刻提醒我應該保護老百姓而不是傷害老百姓，我早揍他八百遍了。”
沈歆禾忍俊不禁，眼睛一閃不閃地看著遲有富臉上那跟變戲法似的豐富表情，似乎又跟著他體會了一遍那種糟心、憋屈的感受。
“我估計那時候我的心情就跟你現在的差不多。”遲有富歎了一口氣，“不過後來我也漸漸想明白了。其實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從來都不是誰的附屬物。哪怕是親人也是一樣的。早晚有一天她得嫁人生孩子，早晚有一天我不能什麽都幫她辦了。她總要長大的，總要建立自己的家庭，也給她自己的孩子當保護傘。所以想通了之後我就一點點接受了。”
沈歆禾仔細地聽著，把他的話在心中回味著。
遲有富笑著看了她一眼：“所以難受肯定會有的，隻不過會很短暫，過幾天就好了。”
沈歆禾有些怔然。
她……也是跟遲有富一樣嗎？她的這種難受、酸澀、苦悶也是來源於對親人的一種不舍嗎？她這一晚上所有的負麵情緒難道都隻是因為一時間無法接受薛璟角色的轉變嗎？
或許是，也或許……不是。
她總覺得自己此時此刻的心境低落跟遲有富描述的情形很像，可又好像有哪些細微之處不太一樣。但一時間她又說不好具體是哪裏不一樣。
算了，不想了，越想越心煩。
“其實轉換角度想想，我也不會永遠都隻是我妹妹的哥哥。”遲有富忽然道，“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娶妻生子，也要有自己的家庭。”
說這話的時候遲有富總是在若有似無地瞄著沈歆禾。
此刻沈歆禾已經恢複正常，不再去思考那些讓她心煩的事兒了。所以遲有富一開腔，她就聽出來不對勁兒了。
她脊背一僵。
果然，下一秒遲有富轉過了身，正麵麵對著她，眼神無比認真，神情還有些激動。他似是有些緊張，不停地抿著幹燥的嘴唇。
“沈歆禾。”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叫她“沈記者”。
沈歆禾也預感到了什麽，側過了身，仰起臉看他：“嗯？”
遲有富深吸了一口氣：“沈歆禾，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對你很有好感了。我承認，所謂的一見鍾情其實就是見色起意，但你這麽漂亮，沒有人會不心動的，我也不例外。而在之後的相處中我又發現你是一個非常可愛的人。你熱愛你的工作，對待你所熱忱的事情有著滿腔的**和動力。你會為了自己的信仰不顧一切，你向往著公平和正義。哪怕這個世界有太多的黑暗和不公，你也從沒想過放棄，仍然堅定向前。我、我深深地被你吸引著。你在我的眼中就像是一顆閃亮的星星，那麽耀眼、那麽明媚。”
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遲有富緊張地換了口氣：“沈歆禾，我不知道我這樣一個平凡的人能不能配得上這麽明耀的你，但我不想放棄，我想要試一試。你……願意讓我追你嗎？”
沈歆禾徹底怔住了，她沒想到遲有富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她是預感到遲有富或許喜歡自己，可能下一秒他就要表白。她設想過無數種遲有富的表白話語，卻怎麽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
她在他的眼中……竟然是那樣完美的存在嗎？
而令沈歆禾內心大為觸動的並不是他的誇讚，而是他真的了解她，他懂她。他明白她的熱愛、懂得她的熱誠。他知道她心中所想，也知道她的追求。
他喜歡她，就隻是告訴她他喜歡她。他沒有問她願不願意與他交往，而是問她讓不讓他追她。即使隻有這麽短短的幾句話，沈歆禾也能感受到他從心底裏對自己的尊重和珍視。
想必沒有哪個人不會為此而震動。
沈歆禾之前在心裏打好的拒絕對方的腹稿此刻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因為她忽然發現，她所認識的那個遲有富或許並不是完整的遲有富。
在這一刻，沈歆禾忽然猶豫了。
沈歆禾不說話，遲有富也不出聲打攪她，安靜地等待著她，給她充分的時間去思考。
沈歆禾沉默了很久很久，她抿了下唇：“遲有富，說實話，我確實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了。但一直以來我都沒有遇到一個會讓我產生結婚的衝動的男人。我接觸的每一個男人，我都能從他們身上看見我和他以後婚姻的發展軌跡，所以我漸漸的不再執著於這件事。”頓了頓，“我說實話，在你開口之前我就想好要拒絕你了。”
遲有富臉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