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他愛她
沈栗原本帶笑的嘴角一僵,似乎沒聽清一般,“什麽?”
秦煥不忍的又重複了一遍,“謝言慎沒了。”
沈栗腦子裏嗡的一聲,一陣空白,隻覺渾身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秦煥,“他怎麽……”
滾燙的眼淚奪眶而出,她呼吸都快停住了,隻覺得無比荒誕。
明明前不久,他才給了她和離書,何以今日人就沒了?
秦煥將人摟進懷裏,指腹撚去她眼角的淚水,歎了口氣,“說是昨兒夜裏沒的,薛檀一直守在他身邊,隻睡了不過半個時辰,等她醒來時,發現人已經冷了。”
沈栗眸光渙散,一時間站立不住,說不出心中是何種感覺。
秦煥攬住她薄削的肩,“你別難過,人都有這一遭,不過或早或晚而已,我現下過府去看看,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沈栗抬起通紅的雙眼,想到自始至終陪在謝言慎身邊的薛檀,猶豫道,“我……我以什麽立場去?”
“你——”秦煥想了想,將她按回羅漢**,“你在家裏等我消息,別多想。”
沈栗含著淚點點頭,乖巧極了。
秦煥知曉謝言慎對沈栗的疼愛,隻可惜,謝言慎做這些都是為了讓她能好好活下去,他也隻能幫他繼續隱瞞下去。
“乖,等我。”
……
謝言慎猝然過世,汴京大街小巷都在傳他是被沈家三姑娘克的。
得知這消息的沈芸也大驚失色,她難以置信道,“怎麽可能?他明明是位列三公的命!是大富大貴的命!怎麽會突然過世?是不是消息給錯了!”
楊氏道,“這消息滿大街都知道,怎會有錯?”
沈芸臉色一白,頹然坐在椅子上,“可……”
難道因為她重生,改變了既定的事情軌跡?
可她也不過是想換嫁而已啊,如何會波及謝言慎的既定命運?
楊氏倒沒什麽想法,在她心裏,謝言慎的身世背景始終比不上秦世子,自然也沒將謝言慎的死放在心上,“要我看你早該歇了嫁進侯府的心思,那謝世子瞧著就是個沒福分的,你家過去也不過是當寡婦而已。”
沈芸恍惚喃喃,“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楊氏沒好氣道,“你這丫頭,怎麽跟魔怔了似的?當初我讓你抓住國公府這門婚事,你不聽話,如今後悔了罷?倒讓那沈栗搶了這麽好的夫君,看你日後如何後悔。”
“我才不會後悔!”沈芸突然冷笑道,“娘親不信且看,過不了多久,沈栗定會跌入泥潭,那秦世子,也會不得好死!”
楊氏根本沒將沈芸的話放在心上,在她心裏,沈芸不過是個乳臭未幹的黃毛小丫頭。
她哪有什麽看男人的眼光?
不論家世,秦世子生得也比謝言慎布置好多少倍啊。
楊氏越想越恨其不爭,好在謝言慎已經死了,她這個不爭氣的女兒也該死了嫁給他的心思了,如此她也放下了謀害沈栗的心,勒令春祺與宋媽媽將下毒一事藏在心底。
謝言慎死後,忠武侯府低調的辦了喪事。
旁人都沒請,隻沈氏宗族的親戚們過來吊唁。
沈芸不信,親自去侯府看見了那個躺在棺槨中的男人才徹底死心,隻可惜她嫁入侯府成為誥命夫人的美夢也破碎了。
以為重生便能主宰自己的命運,能讓自己強壓沈栗一頭。
卻沒想,謝言慎因她而死。
三日後,謝言慎便下了葬,人就埋在謝氏祖墳裏。
沈栗沒立場去侯府吊唁,有薛檀擋著,她也沒能見他最後一麵。
不過十日後,她還是提著瓜果紙錢香燭去了一趟他的墓前。
也算是全了他們之間最後的一點兒情分。
謝言慎死後三個月,沈芸下嫁了忠武侯府旁支的一位秀才。
聞說,那秀才待她如珠似寶,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捏壞了。
沈栗每次回娘家,總能看見沈芸似笑非笑的挽著那麵容清秀的少年郎,朝她挑釁一笑。
若是從前,沈栗自然會卑微怯懦,可如今的她早已不一樣了,秦世子對她的寵愛,傳遍整個汴京城,人人都知道秦世子成婚後成了個寵妻狂魔。
她說著要與永寧伯府斷絕關係,但其實,並沒有當真不管伯府。
相反,在秦煥的提點下,她還給了永寧伯府一些恰到好處的小甜頭。
比如,放回沈越,讓沈越在大理寺任職,還提拔了沈碧遠。
梁老夫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每次她與沈芸一道出現在鬆鶴堂,她這位從來不正眼瞧她的祖母現今對她也是格外的親厚,府裏上上下下都高看她一眼,以至沈芸的臉色越發難看。
而每次回娘家,秦煥也總會專門抽出時間陪她一道回去,就怕她在家中被人欺負。
同樣是住在棲雲館,秦煥從未嫌棄過她未出閣時的閨房簡單破陋。
住過一夜後,他專門讓路遠找了工匠來替她重新修葺了棲雲館。
所以,有時候,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沈栗也從來沒想過,原來她的日子也可以過成這樣。
從前她一味討好別人,包括對謝言慎,也隻願意將就他。
如今嫁了秦煥,她才真正明白,愛一個人是何種模樣。
隻因他從來舍不得她受半分委屈,知道她心中煩憂,必定替她想法子。
沈燦抄襲一事被洗清了清白,入萬鬆書院的事兒也輕而易舉得到了解決,明年便能重新參加科考。
陸姐姐也被救出了教坊司,脫去賤籍,成了良民,半年後,便嫁了人,有了自己的小家。
但沈栗自從嫁了秦煥後便一直受人詬病,即便如今的她身份不再卑賤,但那些名門貴女還是瞧不上她,尤其是以玉姿郡主與五公主為首的那些人,許是都討厭她,她們竟與沈芸的關係也越發親近起來,時常在各家的宴會上議論她在閨中時的糗事。
而最令人津津樂道的是,沈栗嫁人已有一年,卻還是未有身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