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什麽的不幹了啦

第六十七章 你是不是忘了?

阮琅笑了一下,說:“應該是不打算的。”

而後他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阮瑜的肩膀上,摟著她往前走,“先去見見。”

*

陸鬆和田秀娥住在東宮西院的客房內。

兩人盤著腿坐在床.上,床.上攤著一大堆金銀玉石,田秀娥拿起一塊金子往牙口上懟了一下。

“老娘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多錢!”田秀娥笑的嘴都合不攏。

陸鬆拿了一塊玉在手裏摩挲,歎氣道:“就是那臭小子不肯認咱們,老在太子爺的地盤待著也不是辦法……”

田秀娥吊起眼來罵:“沒良心的兔崽子!老娘辛辛苦苦十個月生他下來,喝的是老娘的奶水,吃的是咱們嘴裏摳下來的糧食,說翻臉就翻臉!要是沒老娘,他是個屁!”

阮琅和阮瑜來到屋外的時候,剛好聽見田秀娥在罵娘。

阮瑜呆了呆,難以置信的看向哥哥。阮琅的手在她腦袋上順了兩下,說:“鄉下人,話有點兒粗。”

阮瑜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推開門進去。

屋裏丫鬟環立,一個個眼中都有嫌棄之色,見太子公主駕到,忙收了表情行禮:“給太子請安,給公主請安。”

陸鬆和田秀娥聽到聲響,愣了一下用被子把一床的金銀珠寶蓋住,穿鞋下床笑嗬嗬的迎出來。

“太子殿下,這位是公主麽?”田秀娥雖然笑著,但眼神給人的感覺還是很精明,盯著阮瑜上下打量了幾番,嘖嘖道:“真不愧是皇宮裏養出來的,真標致!公主今年多大了?”

阮琅替妹妹接話:“她二十了。”

“二十了?”田秀娥麵露驚訝,笑道:“我當公主二八年紀呢,長得水靈靈的,跟未出閣的女孩兒似的。”

田秀娥拉過阮瑜的手,熱絡道:“我一見公主就親,倒像我親生女兒,這可不是天生的緣法兒麽?公主過來坐,我從老家帶了點兒土產來,公主嚐嚐。”

陸鬆冷哼一聲插話道:“你收收吧,人家哪裏會吃你鄉下的醃臢東西?”

田秀娥瞪陸鬆一眼,很不滿自己男人陰陽怪調的,大嗓門喊起來:“你懂什麽?人家山珍海味吃多了,還就想吃咱們鄉下的土產呢!”

田秀娥把阮瑜按坐在凳子上,自去行李中翻找。

阮瑜臉色尷尬,又不能表現的太明顯讓人家沒麵子。田秀娥翻了一會兒,“找到了!”

她捧著一個小包袱來,裏麵像是一些曬幹的饅.頭片。田秀娥又不知從哪裏翻出一個黑黢黢的罐子,一打開,滿屋子的辣味兒。

“這醬是我自己醃的,味道足!你們皇宮裏的飯菜雖然好,就是太淡了,吃著嘴裏沒滋味兒,我就拿這醬拌一拌。”

田秀娥咂咂嘴,左手拿起饅.頭片,右手用勺子往罐子裏挑出一點辣椒醬來,往饅.頭片上抹,抹完了朝阮瑜跟前一遞:“又香又脆!公主快嚐嚐!”

阮瑜全程處於呆滯的狀態。

田秀娥就快懟到她嘴邊了,她不得已拿起來,張口小小的咬了一塊滿頭片,沒有碰到紅色的辣油。

田秀娥笑起來,“你們宮裏人吃東西就是秀氣,這一口能吃到啥?這麽一片我兩口就能吃完。”

她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吹牛,特地給自己也抹了一片,大口一咬,嘎吱嘎吱在嘴裏嚼著,再一口,這饅.頭片就被吃幹抹淨了。

阮瑜:“……”

“太子要不要嚐嚐?”田秀娥又拿起一片,準備往上麵抹辣椒醬。

“多謝,我不用。”阮琅笑著拒絕。

田秀娥一臉遺憾,又抹了一片遞給陸鬆,然後把包袱紮緊,一邊不知道在跟誰解釋:“萬一受潮了就不好吃了。”

阮瑜捧著饅.頭片左右為難。

一來她口味清淡,幾乎不吃辣,二來這饅.頭片……她並沒有覺得好吃。

阮琅走到她身後來,手指拈起饅頭片遞給田秀娥,笑說:“夫人盛情我們心領了,我妹妹從小就不吃辣,還是還給夫人吧。”

陸鬆及時補刀:“你看看,我說什麽來著?他們哪裏吃得慣我們鄉下的醃臢東西?快收起來,別丟人現眼了。”

田秀娥臉色也有點兒尷尬,又局促又氣,但對著阮琅和阮瑜也不敢說什麽,隻狠狠剜了陸鬆一眼:“誰丟人現眼了!怎麽,還真以為自己是侯爺老子了?他還沒認你呢,你現在也就是個鄉下窮種地的!”

陸鬆搖搖手,“我懶得跟你說。”

田秀娥的脾氣一點就爆,來京城遭人白眼就算了,連自己男人都嫌棄起她來,這誰受得了?

兩人眼看著要大吵一架,阮琅微微笑著說了一句“告辭”,帶著妹妹遠離戰場。

剛出門,身後就傳來了田秀娥哇啦哇啦的叫罵聲,一屋子的宮女生無可戀的堵上耳朵,各自找事兒走開。

阮琅靜靜觀察妹妹的反應。

雖然這麽說有點殘忍,但人與人之間,的確有不可逾越的鴻溝。陸野混的再像個達官貴人,骨子裏也是低賤的,更何況還在鬥場那個肮髒的地方混了幾年。

莫說肖想他的妹妹,就是朝廷隨便一個官員的女兒拉出來,配他都綽綽有餘。

阮琅希望妹妹可以想明白。

阮瑜低著頭考慮了半日,道:“封誥的事先緩緩吧。”

阮琅一挑眉,對妹妹的反應有些不滿意,“為什麽?”

“那兩位還不懂宮裏的規矩,急急忙忙封誥怕是不妥。到時萬一在父皇麵前鬧了笑話,傳出去,不知怎樣難聽呢。”阮瑜語氣和緩的跟阮琅打商量,“而且一旦受了封,百官難免要帶著夫人上門拜訪祝賀,這兩位哪裏會應付?”

官員之間的應酬交際是門學問,女人之間則更是你來我往鋒芒暗藏,一著不慎,便成了人家茶餘飯後的笑柄,連帶著男人也要受累。

田秀娥對這些可是一竅不通。

阮琅笑了笑。

他這個妹妹,真是越來越讓他意外了。

不僅不嫌棄陸野的出身,反而設身處地的為陸野考慮起來。她應該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在說這番話時眉眼間的溫柔勁兒。

阮琅把目光投向別處,盡量壓著心裏那股煩躁的情緒,過了會兒又把目光轉回來,笑道:“請封的折子已經批下來了,這段日子都在著手準備,這時候叫停……恐怕不合適。”

“那……”阮瑜為難的問:“是什麽時候?”

“下月十五。”

還剩不到一個月。

阮瑜抿了抿唇,並沒同意阮琅就這麽草草把事辦了,隻是說:“我先跟陸野商量一下,能往後推幾天就推幾天。”

阮琅笑笑答應:“我盡量。”

然而他並沒有這個打算。

“那我先走了。”阮瑜朝他微微頷首。

阮琅一笑,目送妹妹走遠。忽然想起一事,上前幾步捉住妹妹的手臂,問她:“你有多久沒跟元吉見過麵了?”

阮瑜被他問的一愣,眼神嫌惡起來,“不記得了。”

除夕之後,蕭元吉就沒在她眼前出現過,她自然樂得清靜。

阮琅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情?”

“什麽?”阮瑜覺得他很奇怪。

“外祖母的忌日。”阮琅說。

阮瑜一副如夢初醒的樣子,怔怔看著阮琅不講話。

“你真的忘了。”阮琅歎氣,“別的我不管,忌日那天你得回去,跟元吉一塊兒去掃墓。外祖母以前最疼愛你,你跟元吉兩個是她的心頭肉,就算再不合,那天也要裝裝樣子。”

阮瑜眼神暗下來,說:“我知道了。”

阮琅溫柔一笑,“這才對。”

*

阮瑜一出宮就直奔西涼侯府。

前兩天她不來,是因為沒有什麽必要找陸野的事情,顯得自己太主動。今天她卻有名正言順的理由。

阮瑜大概能猜到陸野這兩日閉門不出是為了什麽。

陸野沒有跟她提過有關他父母的事情,阮瑜可以琢磨出來的,就是他父母將他賣給了七殺堂做鬥奴。

陸野肯定會介意這個。

平安剛巧從外麵回來,在門口碰上阮瑜。平安把阮瑜領進去,小聲告狀:“侯爺說了,這幾天誰也不見。但是公主既然來了我沒有把您攔在門外的道理。您快去看看吧。”

平安沒忍住繼續出賣自家侯爺:“等會兒他要是心情不好趕您走,您可千萬別走!除了您的話他什麽都聽不進去!您要是走了,他保準又要發火……”

阮瑜:“……”

平安苦惱的搔了搔頭,“唉”了一聲,“侯爺他對您是真心的,所以有些事情不想讓您看見,怕您嫌棄,他真的……挺不容易的。公主別怪他。”

阮瑜眼神微動,輕輕“嗯”了一聲,“我明白的。”

平安疑惑的看過來:“公主知道是什麽事兒了?”

阮瑜點點頭,猶豫了下又補充道:“哥哥帶我見過了,那兩位。”

平安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

太子真是太會惡心人了,明明知道侯爺最不希望的就是公主和那兩位見麵,他就偏偏這麽安排。

“我已經和哥哥說了,盡量把封誥禮推遲一些。”阮瑜安慰他,“宮中會有女官教導田夫人禮儀,你們不用太擔心。”

平安苦笑:我擔心的是那位在封誥禮上出醜嗎?

當然不是。

這個封誥禮就不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