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犧牲自己的計劃
自從上一次夜探軍營回來，沈千好像變了一個人，不再早出晚歸調查各種線索，每天所做的事情，僅僅是逛街聽曲。
又或者留在客棧內讀書。
一晃五六天過去，無數躲在暗中盯著沈千眼睛，紛紛將事情匯報給他們背後的主子。
就連東山郡太守謝輝，也不隻一次派人麵見沈千。
嘴上說請沈千過去喝酒，無非是想探查一下他這麽做的用意。
距離王府下達的限期破案時間越來越近，沈千淡定的穩坐釣魚台。
今日早晨，沈千坐在屋中看書，李勇斜挎腰刀站在身後。
兩人臉上寫滿了鎮定，好像外麵發生了事情，不再與他們有任何的關係。
“當當當……”
就在這時，房門被人敲響。
李勇打開房門，說道：“大人，周康回來了。”
沈千慢慢放下手裏的書卷，淡淡一笑道：“這幾日辛苦了，先坐下喝杯茶。”
“為了替伯父報仇，小人不敢稱辛苦。”
風塵仆仆的周康走進屋中，抱拳說道：“大人，你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沈千問道：“說說看。”
“大人前幾次派我秘密調查謝輝的個人情況，小人發現他這些年不僅吞了大量民脂民膏，並且還在身邊圈養了一批死士，人數高達上百人，個個武藝高強悍不畏死。”
“還有嗎？”
“有！”
周康語氣嚴肅道：“通過當地朋友的幫助，我發現這群死士當中，有不少人是暗器高手。”
“看來你這段時間收獲頗豐。”
沈千點了點桌子，突然說道：“動手。”
下一刻，李勇拔出腰間長刀，順勢砍向周康。
周康臉色一變，大聲道：“大人，你這是何意？”
沈千仿佛沒有聽見，繼續用手點著桌子。
攻擊已到麵前，並且毫無留手，周康眉頭一皺，手中閃過一道寒光。
轉眼間，屋中響起金屬交鳴之聲。
周康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軟劍。
李勇攻勢如虹，周康也是不遑多讓。
兩人一攻一守，在不大的房間內廝殺搏鬥起來。
“可以了。”
幾招過後，沈千召回李勇。
李勇收起長刀，慢慢向後退。
周康手持軟件，聲音低沉道：“沈大人，你這是何意？為何要殺在下？”
“你為什麽這麽做？”
沈千冷不丁問道。
周康語氣古怪道：“為了替伯父報仇，小人忠心跟隨著大人左右，對於您下達的命令堅決執行，如今調查出重要詳情，大人卻要殺我，難道你已經被凶徒收買，準備殺我滅口？”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殺你的想法，如果我想殺你，你早已經變成了死鬼。”
沈千一字一句道：“你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了嗎？”
“不知道。”
“既然你不知道，本官就來告訴你，你錯在太心急了，低估了東山郡的複雜情況。”
沈千不想說這句話。
如今周康已經回來，沈千又不得不說。
就在剛剛，沈千心中還存有一絲幻想，希望周康永遠不要回來。
最好直接消失在南海王的領地。
天下之大，周康去哪裏都行，就是不要再回來見他。
可惜，沈千心中的禱告，終究沒有成為現實。
周康回來了，並且帶來了沈千最不想聽到的結果。
“沈大人莫非還在懷疑我，搶走了那批黃金？”
“這一間屋子隻有咱們三人，能不能告訴我，你和你伯父為什麽要這麽做？”
沈千意味深長的說道：“以你伯父的能力，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從中間截取一批黃金，甚至於隻要他想，每次帶領商隊出門，都能夠留下一大筆錢。”
聽到這句話，周康臉上浮現出愕然的表情。
以為一切做的天衣無縫，萬萬沒想到，沈千竟然什麽都知道了。
沈千目光炯炯有神的看著周康，繼續問道：“知道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你的嗎？”
周康苦澀的說道：“應該是從我醒過來的那一刻吧？”
“那時我覺得你雖有嫌疑，但未必是凶手，真正讓我下定決心，認為你是凶手的，是你手中的這把軟劍。”
“嗯？”
周康聞言一愣，低頭看著手上的兵器。
“剛才危急之間，你想都不想的從腰間拔出這把軟劍，證明它是你的貼身兵器，無論何時都會帶在身邊，否則，也不會將武器做得這麽精巧。”
“可是為何在你被那群凶徒追殺時，沒有拿出武器反抗呢？”
“僅僅是這樣嗎？”
周康閉目問道。
“這隻是整塊拚圖中的最後一塊，其實沒有這塊拚圖，我也已經認定你是凶手，可終歸心裏有些空****的。”
沈千苦澀的說道：“整間案子變成一幅拚圖，最後一塊塵埃落定時，我心中再無彷徨和茫然。”
周康將軟劍丟在地上，身形落寞的坐在椅子上。
“說出真相，然後永遠離開這裏。”
“沈大人很清楚我犯的是死罪，你放我走了，一旦事情敗露被王爺知道，就算你是朝廷特使，王爺也會把你碎屍萬段的。”
“你無需為我擔心，我既然敢做，就有自保的辦法。”
沈千現在隻想知道，周康為什麽要做這些事情。
他的伯父周鵬程，又為什麽會甘願受死？
雖然沈千心中已經有了一些猜測，但就像他說的，推斷終歸是推斷。
聽不到當事人親口回答，這些問題將會困擾他一生。
“我想請問沈大人，你們為官是為了什麽？”
聽到這句話，沈千苦笑道：“凡是為官之人，都會說自己為官是為了上報皇恩，下安朝廷，造福黎民百姓，可能夠保持初心不變的又有幾人，就連我，有時候都會感到迷茫。”
“沈大人是正人君子，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造福百姓，伯父與你有著相同的誌願，他想通過自己的犧牲，成千上萬的百姓，因此，他必須死。”
此刻，周康已是泣不成聲。
當初周鵬程跟他提出這個計劃時，周康如遭雷擊一般。
做夢都沒想到，自己一向敬仰尊重的伯父，竟然有這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