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離開流民堆
見雪兒爹一副要打人的模樣,雪枝說道,“爹,這事兒就讓它過去吧,畢竟不是他們,我估計也活不成了,也算是陰差陽錯救了我一命。”
雪枝說的是實話,如果不是這兩個想偷吃的人,她估計這會兒還在想辦法怎麽出來呢,憑著原身這身板,怕是又要死一次了。
“夫君,雪兒說得是,隻是昨日黑燈瞎火的,我們竟然......”
雪枝知道雪兒娘要說什麽,他們肯定此刻在埋怨自個兒呢,竟然親手活埋了女兒。
“爹娘,咱們怎麽不進林子,我聽著林子一邊似乎有水聲!”,雪枝此刻沒有心情安慰人,隻想著怎麽才能找到吃食,借助李雪的這副身體,她感知到林子那邊有水聲。
“進林子?!雪兒,你不知道,林子裏可是有野獸的,咱們手無寸鐵,又如何能與它們搏鬥,還是跟著大家夥兒去州府吧。”,雪兒爹當即否定了雪枝的想法。
雪枝搖頭,“不,咱們如果想活著就不能跟著流民走,我們得進林子。”
“雪兒,聽爹的,你看,這裏沒人敢進林子,況且你爺奶都這樣了。”,雪兒娘拉著雪枝的兩隻小手說道。
雪枝可不能憑著他們就這麽漫無目的走著,沒有吃食,她這副身體怕是撐不過兩日。
“去州府還要多久?去了就能夠拿到吃食了?”,雪枝看向雪兒爹和雪兒娘。
兩人並未回答,隻是直勾勾地看著女兒,女兒似乎有些不同了。
“爹娘,女兒實在是太餓了,如果一日之內到不了州府,找不到吃的,女兒真的要餓死了,況且爺奶這身體,吃得消嗎?”,雪枝看著兩人的打量,解釋道。
原本她可以不解釋,直接在夜裏拋棄幾人,一個人離開,還沒有拖累。
可想著原主借給了她這副身軀,這恩情,她無論如何也得報答的,不能讓她起死回生,那便照顧好她的家人吧!
“雪兒,去州府按照咱們這個腳程,怕還要走上半月。”,雪兒爹道。
“半月!”,蒼天,看來是真的不能這麽走下去了,必須要離開人群,往林中走。
“爹娘,你們聽女兒的,跟我走,咱們去林子裏,既然都是死,去林子裏好歹還有點兒希望,如果繼續這麽走,咱們手中無糧食,撐不了幾日。”,雪枝篤定道。
隨即起身,拍了拍屁股,其實這個動作也是多餘,畢竟她身上比坐著的這塊地還髒。
雪兒爹和雪兒娘沉思片刻,當即決定不跟人群走了,鬼使神差地跟著雪枝進了林子。
夫妻倆一人攙扶著一個老人,雪枝並未參與,畢竟她這小身板,不要別人攙扶都算是好的了。
漸漸地,離大道越來越遠,也越來越安靜,但雪枝卻更清晰地聽到了流水聲。
雪兒爹回頭看了一眼人群,頭也不回的走向林子深處。
其實此刻的一家人似乎還在夢中,他們無論如何也不相信親手埋葬的女兒回來了,隻覺得這是一場夢,既然是女兒叫他們去的,那便去吧,無論是餓死還是被野物吃掉,一家人也得整整齊齊的。
“爹,娘,你們聽到了嗎,是流水聲!”,雪枝指著前方,加快了腳步。
可雪兒爹和雪兒娘哪裏聽到什麽流水聲,既然女兒說是,那邊是了。
攙扶著兩個老人,幾人走得很慢,林子很大,似乎看不到盡頭,更別說流水了。
雪兒爹和雪兒娘就這麽跟在女兒身後,聽著女兒清脆的聲音,即使是讓他們當場死去,也值得了。
很快,雪枝看到了亮光,原本密密匝匝地樹木遮擋了天空,林子裏陰沉沉的,可此刻見到了亮光,當然那邊是沒有樹木的。
流水聲越來越清晰,就連雪兒爹和雪兒娘都聽到了,“夫君,真的是水聲!”
他們已經許久沒有喝過幹淨的水了,都是在路邊的泥坑裏找水喝,泥坑被人踩過,也許還會有人或者動物的某種**,可人極度口渴時是不管這些的。
有水那便意味著可能有能吃的東西,一家人心中充滿了期待。
果然,一條小河映入眼簾,雪兒娘隻當自己還在夢中,是女兒指引她們來到這處,然後在垂死之際喝上一口清泉。
“爹,娘,有水!”,雪枝率先捧起清水喝著,她實在是太渴了,準確說是這具身軀太渴了。
一家人見到小河簡直如見到救命的稻草,雪兒爹和雪兒娘顧不得其他,直接用手捧起河水遞到了兩位老人麵前。
“爹,娘,喝水。”
兩位老人神情恍惚,讓他們做什麽他們便做什麽,水進了口中才又有了知覺,“是水!”
老人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待幾人喝飽了,便坐在河邊休息。
雪枝卷著破爛的褲腿下了河。
“雪兒,你幹什麽?”,雪兒娘擔憂地問道。
“娘,河裏肯定有魚蝦什麽的,我們抓來吃。”,雪枝彎腰低頭找著。
“雪兒,魚咱們可不敢吃,可是會吃死人的。”,盡管現在沒魚,即使有魚擺在雪兒娘麵前她也不敢吃,畢竟以前同村人就有因為不聽勸吃魚被吃死的。
一家人聽說雪枝要抓魚,也是連忙讓雪枝上來。
雪枝不解,“爹娘,爺奶,這魚可是好東西,你們怎麽這麽怕?!”
“雪兒,你不知道,以前村裏可是有人吃魚吃死了的。”
雪枝聽這麽一說大概也猜到了,一定是被魚刺掐住了氣管,被噎死的。
“爹娘,咱們這會兒離死也不遠了,左右都是死,不怕的。”
雪枝自然不怕,以前她當凡人時可沒少下河摸魚烤來吃,沒見把她吃死,她搖頭,難怪這些人會成流民,這些好東西擺在麵前竟然不敢吃。
果然,河裏是有魚的,而且還挺肥。
雪枝手裏沒有工具,隻好用手抓,可是魚太狡猾了,怎麽也沒抓住。
最後還是雪兒爹拿著一根棍子插了一條肥魚上岸。
“爹,你好厲害!”,雪枝拍手叫好,看到肥魚,雪枝的肚子叫得更狠了,簡直像打雷。
所有人都將這聲音聽到了耳朵裏,看著自家女兒餓極了的樣子,也顧不得吃魚會死了,吃吧,雪兒說得對要死之前也得吃得飽飽的。
雪兒爹從懷中摸出了火折子,雪兒娘找了些枯葉和幹柴,就這麽將整條魚放在上麵烤。
與其說是烤不如說是燒,很快,魚香出來了,雪枝口水都從嘴角冒出來了,這也是千年來第一次,讓她對食物充滿了無限渴望。
成仙上千年,她早就辟穀,對食物的感情全然煙消雲散,可此刻因為這具身體,讓她找回了久違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