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牽掛
洪水從來的泥土肥厚,加上天氣炎熱,經過暴曬,也沒有長多少草,一家人幹起活來也輕鬆。
隻需將田坎壘好,再翻過一遍,入了秋,便可以下土豆種了,隻是紅薯還得等明年春日。
如今還是夏末,雖然沒有那麽曬人也還是熱的。
長居山上有茶樹,李小蘭在春季便將最嫩的茶尖采了回來,在雪兒奶的指揮下炒香烘幹保存著。
這也是雪兒爺最喜歡的,時不時抓一小把出來,熬上一大鍋,盛在竹灌裏,可以管一天。
今日下山開荒,大家夥兒也是帶了幾罐下來,雪兒爹將竹灌放在老屋基旁的井水裏,現在撈出來涼爽可口,幹活兒累了,喝一口涼茶簡直不要太幸福。
有人喜歡甜的,便在其中一桶裏放了白糖,甘甜可口的涼茶最得兩個小朋友的青睞了。
盼兒和星兒在一旁打鬧著,山下平坦,一家人也都讓兩個孩子盡情得撒歡。
望著兩個孩子的方向,雪兒爺感慨,“山上雖好,咱們一家終歸是要下山來的,等入了秋,芒兒,你再去鎮上打探一番,如果情勢穩定了,咱們也可以下山來建屋了。”
雪枝坐在一旁並未說什麽,她一早便做好了打算,這一家人肯定不可能在山上住一輩子的,始終是要下山,凡人終歸還得生活在族群中。
“爺爺,等地翻好了,我也準備去鎮上再賣些草藥,趁著如今藥材還緊俏,盡量多賣些銀子。”
雪枝自告奮勇道。
雪兒爺點頭,“是啊,雪兒最是靈活,咱們種地賺不到很多的銀錢,也隻能是管一家人不缺口糧,山上的藥材你們幾個還得幫雪兒收拾。”
其實不用雪兒爺說,一家人每日都會抽出時間去山裏采藥,都是雪枝平常采的藥品,大家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尤其是阿牛,十分勤快,根塊切片,曬幹,裝袋這些工作都是他在做。
雪枝想著以前賺的錢她都自個兒收著了,眼下的確沒有用錢的地兒,需要什麽也是她統一采買回來。
可一旦戰亂平息,一家人不可能都窩在李家村,肯定是需要花錢的,她便決定默默記下每人的收成,到時候直接算成銀錢。
不過四五日的時間,山下的地都翻整好了,在雪枝的指揮下,山下的池塘也被整理了出來,池塘周圍用石頭砌好,以防漲水水溢出來。
為了怕盼兒和星兒有時候不注意掉下去,一家人還在近處砍了許多木頭搭了籬笆,將池塘一圈圍了起來。
老屋屋基很寬敞,後院一轉有三塊方正的地,可以拿來做菜地和種些瓜果。
雪枝都想好了,如果到時候一家人要搬下來,她便想辦法做一個聚靈陣,將長居山的靈力引下來。
如此她不僅能享受凡間的俗世美好,還可以修煉。
短短幾月,雪枝發現她變化太大,從曾經修煉無情道的小仙,險些隕落後誤入李家,受到了親情的滋養,加上這些日子她在實質上擔當一家之主,讓她越來越牽掛這個小家了。
貪念起凡間的美好了。
雪枝微微一笑,罷了罷了,活了這麽久,看過太多事,如今竟然被這幾個小小的凡人牽掛住了,也是她的緣吧,既然是緣,那便順然接受。
山下一切修正好,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回了山,這些日子受累了,於是大家夥兒幹脆放一天假,哪兒也沒去,就在家煮茶弄飯逗孩子。
白虎也終於想清楚了,一日雪枝正在閉目養神,白虎嗷嗷叫著,雪兒爹敲著雪枝的門。
“雪兒,那白虎今日不知怎麽了,它一直叫個不停。”
自打上次與它對完話,雪枝也再也沒有去看過,平時也是阿牛在送吃食,當然每日一隻活雞並未斷過,好在長居山錦雞成群,甚至有些泛濫的意思,否則還沒有這麽多雞給它造。
每次阿牛去喂白虎,都一陣肉痛,那可是雞肉啊,他平日裏都不好意思多夾幾塊,可這白虎就能獨占一隻。
“知道了,爹爹,我去看看。”
“爹陪你去吧。”
“不用了,爹爹,我自己去。”
既然雪枝不願意他陪,雪兒爹便不再多言,他一貫知道女兒是很有主見的。
雪枝抱著胳膊走近,“怎麽,想好了?要下山的話,我這就送你下去,不過我們可得約法三章,李家村方圓一百裏內,你包括你的祖祖孫孫都不能踏足!”
白虎心想,它還什麽也沒說呢,這女子便幫它自作主張了。
白虎嗷叫,“誰說本大爺要走的,你這山也不錯,以後我便住下了。”
白虎抬著高傲的腦袋,一副我是虎,你就得聽我的意思。
雪枝可不受這一套。
“是嗎,既然都說了我這山,這山中一花一草可都要聽我招呼的,你來這裏這麽久,可有聞到其他獸類的氣味?!”
雪枝繞著白虎走了一圈,伸出十指擺擺手指姆。
“沒有吧,可知為何沒有,實話給你說吧,這長居山是沒有野物敢擅闖的!”
白虎斜著眼看了看雪枝。
雪枝知道白虎還當她十幾歲的孩子呢。
雪枝也不想裝了,同野獸也沒有必要裝,在白虎麵前,你得展現十足的力量,它才能信服和順從,否則如何才能讓高傲的森林之王矮身委屈在她之下。
“你不信?”
白虎輕笑,“小女子,你莫非是在講笑話吧,我實話告訴你,你那一隻雞是完全不對本大爺胃口的,本大爺答應留下來,不過是覺得你長居山物資豐富,而且吧還沒有對手,當然你們一家老小本大爺也不屑於動。”
雪枝懶得同它講笑話了,捏著法決,雪枝周身氣場陡然變化,白虎似乎被拉進了一個不一樣的空間,麵前站著的女子全身發光,無數靈力往她身上奔去。
待雪枝睜開眼睛,曾經小女子的清澈眼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帶有殺伐之氣的冷酷,白虎虎軀一震。
“你!你你你!你是何許人也?!”
“小獸,你還沒有資格知道我是什麽人,要留下可以,俯首任我驅使,否則你便早日離去吧,但別忘了之前的條件!”
雪枝說完,收回靈力,周圍的幻化消失不見,又回到了那個普通的籠子麵前。
白虎盯著雪枝,身上原本的張狂消失殆盡,雪枝負手離去,白虎看著眼前打開的籠子門,它竟然毫無察覺,這女子是何時打開籠子的。
雪枝尚未走幾步,白虎便追了上來,單膝跪地,“主人,白虎以後願受您差遣!”